林凤蝶虽然已经是一重法坛境界，但她的意识才真正诞生不久，跟不到两岁的钟神秀半斤对八两。
    都是顽童。
    所以双方才能玩到一块去。
    这样的状態如果到了外面，太容易被人骗了。
    所以，在两个小傢伙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林凤九都不会放他们出去。
    但看著便宜师妹虎视眈眈的眼神。
    直接拒绝的话，大概率要哭上一场。
    他多少有些不忍。
    略作思索后，林凤九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一个有趣的北方戏。
    不对。
    按照自己那徒孙的徒孙的说法，应该叫小品。
    庶姑还在世的时候很喜欢。
    “师妹，我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答对了，我就带你出去。若是答错了，你就乖乖留在道场中修炼。”
    “一言既出？”
    林凤九笑道：“駟马难追。”
    “好，师兄你说吧。本姑娘这么聪明，肯定答的上来。”林凤蝶信誓旦旦。
    不只是她，周围人也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那你听仔细了。张三是村里有名的猎户，有一天去山林打猎，凭藉著一手出眾的箭术，半天下来收穫颇丰。
    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很多猴子。
    心中高兴的情况下，他不免动了几分玩闹的心思。
    数了数猴子的数量。
    发现树上七（骑）个猴，树下一个猴。
    师妹，你说总共有几个猴？”
    林凤蝶信心满满：“师兄，你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秀秀都会。”
    钟神秀附和著点了点小脑袋，迫不及待道。
    “师父，是八个猴。”
    “凤蝶，你呢？”
    “八个。”
    萧重阳和岳崇古对视一眼，彼此看到了各自脸上的古怪之色。
    他们对面，郭笑云和岳紫苑略作思索后，脸上也露出恍然。
    其他人神色懵懂，他们觉得八个是正確答案，但又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林凤九笑了笑。
    “重阳，我去休息一会，你告诉你小师叔她错哪了。”
    “是。”
    “错？我怎么可能错了？树上七个猴，地上一个猴，就是八个！师兄赖皮。”
    林凤九挥了挥手，进了静室。
    连忙拉住准备衝过去的林凤蝶，萧重阳笑道。
    “小师叔，您確实答错了。”
    “小阳阳，你也这么说？好好好，你说师叔我哪错了？你要是答不上来，师叔可就不客气了。”
    磨牙的林凤蝶，挽了挽衣袖，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以她法坛境的修为，萧重阳自然不是对手，当即连忙道。
    “刚才师父说过了。树上七（骑）个猴，树下一个猴，所以是两个。”
    “怎么可能是两个？明明是八个？你会不会算术？”
    林凤蝶火冒三丈。
    萧重阳笑道：“师父说的是骑马的骑，不是七？”
    林凤蝶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师兄太可恶了，说张三看到很多猴子，完全误导了我的思路。”
    “小师叔，两个也是多。”
    萧重阳解释道。
    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確答案。
    如果小师叔回答两个，那么『骑』隨时可以变成『七』。
    “哼，师兄太可恶了，我去找他算帐。”
    气冲冲的朝静室衝去，这次萧重阳没有阻拦。
    他可扛不住发火的小师叔，还是让师父自己承担吧。
    等房门关闭，萧重阳转过身，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二师弟和小师弟留一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眾人点头后朝青牛殿外走去。
    林凤九不在的时候，萧重阳就是上清派的直接负责人，大家也下意识的听他的吩咐。
    等眾人都离开了，萧重阳催动法力闭了殿门后。
    “小师弟，铁羽神鹰关係到本门根基，你要好好照料，若有不懂就去问你二师兄或者我，切记不可掉以轻心。”
    “大师兄，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二师弟，小师弟年纪太小，天真烂漫，做事难以周全，照料铁羽神鹰恐有不周到之处，你多关照一二。”
    岳崇古点了点头。
    师父让小师弟去照料铁羽神鹰，既有锻炼小师弟的意思，也有让他照料培养的意思，一如当年大师兄培养他。
    萧重阳一翻手，法袋里飞出两个大號瓷瓶，以及两个小一號的瓷瓶。
    “这是我炼製的青华玉露丹，大瓶里装了一百粒，你们可以自己服用，也可以交给自己门下的灵兽。
    这两个小一號的瓷瓶，是我炼製的二转青华玉露丹，你们自己留著就好。”
    “多谢大师兄。”
    岳崇古和钟神秀同时道。
    “不必客气。我们三人师出同门，同气连枝，相互帮助也是理所应当。”
    说著，拉住两人的手，语气温和而又坚定。
    “我们师兄弟三人要勤加修炼，爭取早日成长起来，支撑起上清派的大局，免得师父一个人势单力孤，整日操劳。”
    岳崇古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坚毅。
    钟神秀信心满满道：“大师兄，我肯定努力修炼，儘快成长起来。”
    “师兄相信你们。师兄更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合力，上清派必然能在我们手里重回巔峰，令天下修士侧目。”
    “嗯！”
    啪啪啪！
    三只大小不一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
    看著水镜中的画面，林凤蝶摸著光溜溜的小下巴，老气横秋道。
    “看不出来，重阳这小子真有个掌门的样子。师兄，你教的不错。”
    林凤九脸上也满是欣慰。
    大徒弟到现在差不多快十八岁了，也成熟了。
    有他教导二徒弟和小徒弟，自己这师父也能轻鬆不少。
    右手一挥。
    水镜散去。
    “呀，师兄，我还没看完呢。”
    “看什么看，过来，我看看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偷懒。”
    “哼，看就看。我可一直很努力。”
    林凤九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平復所有的杂念后，催动『太阴炼形大法』。
    很快额头浮现出一团鸡蛋大小，圆圆的，散发出浓烈纯阳道韵的紫色光团。
    而林凤蝶额头则浮现出一轮青色的弯月，散发著浓烈的玄<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35“></i>韵。
    阴对阳，日印对月印，阴阳转轮，阴阳相济。
    『太阴炼形大法』的玄妙尽在於此。
    这是一门顶尖的双修秘术。
    上清派祖师天纵奇才，將它跟炼尸结合在一起，成了上清派独特的炼尸之道。
    林凤九到现在还清晰记得此法总纲中的记载：
    “孔夫子有言：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吾深以为然。
    天下女修多矣，然利慾薰心，淫~贱浪荡，攀附权贵，轻浮浅薄之辈亦多矣。
    欲得一称心女修，同参长生大道，何其难也！
    思之再三，吾参透玄机。
    以本门『阴阳双修大法』为根基，辅之以炼尸之道，以炼尸取代女修同参长生大道。
    尸本无智，殭尸更是少阴妖物，契合『阴』之一道。
    与其共参，阴阳转轮，可得阴阳造化之奥妙。
    此法最秒之处在於殭尸灵智开蒙后，可由法主悉心培养，如娇嫩之幼苗，似慕濡之家犬，经年累月，灌输道德文章，玄门义理。
    待其长成，便如父母之爱子，可得其忠心，又可同参大道。
    既得双修之奥妙，又兼顾炼尸之根本。
    实乃两全妙法。
    吾將此法，命名为『太阴炼形大法』，护我上清派后世万千弟子。
    道经有云：天地万物无恆常，惟力学不輟，终可研求己道。诚哉是言也！”
    可以说，正是这篇『太阴炼形大法』开启了上清派兼容並蓄的传道之风，不管是佛魔邪道，只要功法对我有用，便可拿来补充上清派的法门。
    虽然中间出了不少乱子，但也促进了上清派的繁荣。
    同时，也因为太多上清弟子为了修炼这门大法，下山捉鬼杀僵，挑选自己本命殭尸，变相让茅山道士捉鬼杀僵的印象越来越深。
    影响深远。
    ……
    眨眼间，一月的世间过去。
    林凤九除了偶尔在外面露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在葫芦道场中修炼。
    呼……
    长出一口气。
    林凤九缓缓平復体內的法力。
    对面，林凤蝶也睁开了双目，很快便雀跃道。
    “师兄，我法力精进了好多。跟你一起双修，比我一个人修炼快多了。”
    “法力只是一方面，观想也不能落下。”
    “真囉嗦，这句话你说了八百遍了。”话犹未落，林凤蝶『啊呀』一声跳起来，“今天我答应了紫苑、凤英她们，一起去摘桃子做灵果酒，可不能迟到。”
    林凤九呵斥道：“修炼也不见你这么积极，一提到酒就这么来劲。”
    “嘻嘻，师兄。人家喝酒驱寒吗。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了。”
    她可不想留在这里继续听师兄教训。
    把话一扔，人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林凤九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便宜师妹明明是殭尸成道，按理说应该气质清冷，沉默寡言才对。
    但正相反，脾气火爆，一点就炸。
    半个月前接触到紫苑酿製的灵果酒后，一发不可收拾，喜欢的要命，一天不喝点就不得劲。
    好几次都喝的酩酊大醉。
    那怕被他呵斥，也改不了。
    好在在他的压制下，多少也知道节制点了。
    其实他能理解师妹为何要喝酒。
    身为殭尸，体內冷冰冰，没有一丝活人的味道，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酒，尤其是灵气浓郁的酒，不仅能增进功行，还能让她体会到更多活著的感觉。
    所以他不反对林凤蝶饮酒，但反对她过量。
    否则一旦对一件事或者东西执念过深，天长日久容易形成心魔。
    ……
    “赤首？”
    赤首童子很快从外面飞了过来。
    “参见掌教。”
    “你去將崇古唤来。”
    “是。”
    赤首童子离开后，时间不长，岳崇古走进青牛殿。
    “师父。”
    示意他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后。
    “你小师弟这段时间在你那学的如何了？”
    “小师弟在圈养灵禽方面很有天赋，不止铁羽神鹰，连师父上次买来的云霄白鹤，如今都很听他的话。”
    林凤九微微点头，如此他也放心了。
    “你我师徒也来四明山一段时间了，如今也该离开了。”
    “是。”
    林凤九大袖一挥，一条虚空通道浮现出来，师徒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已经到了净空道人的院子。
    正在院子里打坐调息的净空看到他们师徒一起出来，心里便隱隱明白过来。
    “凤九，你这是要走？”
    “已经在这里叨扰师伯小半年，如今也该离去了。”
    净空嘆了口气。
    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但当他真正来的时候，心里还是万般不舍。
    不过他也没挽留。
    林凤九终究不是四明山弟子，年纪轻轻的他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他这个糟老头子。
    “以你如今的修为，修炼上我这老头子也没什么能教导你的。只希望你日后在外行走，当小心为上，谨慎为先。
    如非必要，能让就让。
    你身后没有大宗门支持，遇到那些毫无底线的邪道魔头，太容易吃亏。
    而且以你的资质，早晚必成大器。
    不必爭一时之气……”
    听著净空的谆谆教导，林凤九心中涌起阵阵暖流。
    如今上清派內外都是依靠他的人，而他能依靠，至少心理上能给他带来一定依靠的人，只有眼前这位老人了。
    深深一躬。
    “师伯放心，弟子必定谨记您的教诲。”
    净空欣慰的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岳崇古。
    “崇古？”
    “师伯祖。”
    “你天资极佳，悟性更是惊人，未来定然成就非凡。
    但你如今还年少，心性未定，日后在外歷事万万不可鲁莽，更不可自视太高。
    需知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多如过江之卿。
    资质悟性比你更强者也有不少。
    你师父是其中之一，那些名门大宗的嫡传同样不会比你逊色。
    所以，万不可骄傲自满。”
    “崇古定谨记师伯祖教诲！”
    “好了，免得你们嫌我这老头子囉嗦，废话我就说这些了。走，跟我一起去钓鱼，中午我把大有叫回来，咱们一起吃顿饭，就算是给你们师徒践行了。”
    师徒两人笑著点了点头。
    陪净空去火鸦湖钓了几条鱼，中午陈大有回来，又絮叨了一阵，临近分別时，林凤九拿出两个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