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大有，这是重阳专门给你们炼製的『青华玉露丹』。每一瓶当中都有百粒，你们收著吧。”
    净空感动之余，连忙摆了摆手。
    “上次重阳给我的还没吃完，这些拿回去让他服用吧。”
    “凤九，我也用不上。现在我可是四明山嫡传，不缺丹药。”
    林凤九笑道：“重阳如今已经是灵台后期，他现在需要的是打磨法力，扎稳根基，而不是勇猛精进。
    这些丹药拿回去他也用不上。
    崇古和神秀都有灵丹，不用你们操心。”
    將丹药硬塞进两人手里后，林凤九又从须弥螺中取出数张上品纸符，以及两枚竹叶符。
    “这些上品纸符相当於二重法坛境修士全力一击，这两枚竹叶符是我画的『虚空传送符』，当你们在外行道遇到强敌时，可激发此符。
    它会將你们传送到五百里之外。
    此符可用五次。
    若是全力催动，一次可將你们送到千里之外。
    但千里传送当慎用，机会只有一次，不到危机时刻不可动用，切记，切记。”
    將灵符全部塞到师徒两人手里后，不等他们拒绝，林凤九便一股法力裹著旁边的岳崇古飞到了半空。
    “师伯，大有，我还要去四明峰跟赤焰真君告別，就先告辞了。你们多多保重，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我再来看你们。
    师伯，尤其是您，务必要谨记，勤加修炼，我还等著您將来成就法坛呢。”
    “好好好，记住了，记住了。”净空道人激动道。
    “凤九，多加小心，別逞强。”
    陈大有高声道。
    很显然，他是知道林凤九『试剑天下』这件事的，只是为了避免净空担心，跟林凤九一起隱瞒了。
    “放心！”
    最后看了眼两人后，林凤九深深一躬，催动遁光带著岳崇古直朝四明峰飞去。
    几个呼吸，便落在了四明峰赤炎殿外，通体用汉白灵玉铺成的广场上。
    在他们落下后，周围负责执勤警戒的四明山弟子便迎了上来。
    不过他们都知道掌门真人对面前这位林道人的重视，所以態度还算客气。
    “林凤九携徒前来拜会赤焰掌教，劳烦道友通报一声。”
    在四明山的这段时间，赤焰真君对他礼遇有加，著实不错。
    如今他要走了，当然要告知一声。
    负责守卫大殿的道人刚想开口。
    “让他进来吧。”
    道人神色瞬间变得恭敬。
    “林道长，掌教请您进去。”
    “多谢。”
    道人微微一笑后，退到了一旁。
    目送他和岳崇古一步步进了大殿后，心中暗道。
    “两个月不到，这位就已经来了四趟，四明山嫡传的法坛弟子也没有这个待遇。掌教对他还真是看重，日后还是多多结交一番才好。”
    ……
    进了赤炎殿。
    第四次来这里，林凤九熟练的走到自己曾经站过三次的地方，打了个稽首。
    “林凤九携小徒参见前辈。”
    “林凤九，你此来可是要跟本尊告別的？”
    “前辈法眼无讹，正是如此。半年前在金蟾宗门下嫡传弟子高三尺的榷场中，贫道曾立下一年后在勾黎山『试剑天下』的豪言。
    如今再有一月便是斗法之期。
    贫道也该赴约了。”
    “大丈夫一诺千金，你既许下承诺，赴约而去，也是理所应当，本尊自不会阻你。只是兵凶战危，此番斗法你可有必胜之把握？”
    “斗法之事，胜败只在毫釐之间。贫道虽有信心，但也不敢小视天下群雄。唯有竭尽全力，方能不留遗憾，亦不坠我上清派的威名。”
    看著不卑不亢的年轻道人，赤焰真君目露嘉许。
    天资绝佳，却能沉稳冷静。
    识大体，懂进退，心性非凡。
    他真是越来越看好这个人了。
    “既然你计议已定，本尊便助你力压群雄，旗开得胜。”
    “多谢前辈。那晚辈就告辞了。”
    “不著急，先等等。”
    “等等？”
    看著他疑惑的眼神，赤焰真君笑道：
    “你久在四明山恐怕有所不知。此番勾黎山斗法，已经传遍半个大赵皇朝，各门各派年轻一辈中打算前往观战者多如过江之卿。
    实乃是天下间年轻一辈中少有的盛会。
    所以，本尊也打算派出四明山年轻一辈隨你一同前往勾黎山观战。
    免得他们坐井观天，小看了天下英雄。”
    林凤九明白过来，感情是要看热闹。
    不过无所谓了，勾黎山大战本就是光明正大的挑战，观战者无数，也不缺四明山这些人。
    时间不长，一道遁光飞了进来。
    落地后现出一位穿著紫色道袍，长相清丽的坤道。
    也是熟人。
    “净云参见掌教。”
    “免礼。”
    “净云，此番前往勾黎山观战的弟子可都选出来了？”
    “启稟掌教，都已经选出来了。共计有一二三层法坛境修士17人。”
    四明山四重法坛境以下的法坛境修士肯定不止这些，但偌大的宗门各处都需要人手，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去。
    而且还有不少对打打杀杀没兴趣，一心修炼的。
    扣除他们，十七个也不少了。
    “既然已经选出来了，那就隨林凤九一起前往勾黎山吧。”
    “尊法旨。”
    “对了，这次赤羽师兄也会隨同一起前去，护卫你们安全的同时，也免得邪魔外道搅扰了这次斗法。”
    赤羽师兄就是四明山四大元神之一赤羽真君。
    林凤九躬身一礼，“多谢前辈。”
    他確实不担心四重法坛以下的修士，但再往上就超出了他的应对能力。
    如果碰到元神，陨落是大概率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邪道和魔头，他们可不在乎以大欺小。
    尤其像他这种天资绝佳，没什么背景的小宗门修士，更是极佳的狩猎对象。
    不管是拿来做鼎炉，还是炼製法器，都是再好不过的珍稀材料。
    尤其此番勾黎山斗法，天下皆闻，到时邪道肯定少不了。
    若是能得赤羽真君庇佑，他就能少一大堆麻烦。
    不过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欠下了四明山偌大的因果，日积月累，到时怕是不好偿还。
    但他没得选择。
    先活下来才能谈得上因果。
    命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呵呵，谢就不必了。当日四明山坊市劫难时你也曾助我四明山，今日我四明山亦助你。”
    赤焰真君话锋一转。
    “好了，废话就到这里。你们一起出发吧，赤羽师兄自会前去。”
    “弟子告辞。”净云道。
    林凤九也告辞一声，带著徒弟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后，赤焰真君身旁灵光一闪，现出一位穿著大红道袍，鬚髮皆白的老道。
    正是『赤羽真君』。
    “掌门师弟，你就这么看好这林凤九？只凭资质悟性未必就能成就元神。”
    赤焰微笑道：“他是不是值得我看好，此番勾黎山斗法后，师兄不就知道了？”
    “也对。”
    “师兄，此番不管斗法结果如何，您务必要保护林凤九的安全。”
    “师弟放心，只看这小子在咱们四明山落难的时候出手帮助，这次老道就保他一命。
    不过，师弟。我能帮他的就这一次，日后他行走天下，撞上那些妖魔鬼怪没了性命，你先前的那些投入可就全白费了。”
    “押注而已，输贏全凭天意。
    而且就算是十次赌输九次，贏得那一次也能把我们输掉的全赚回来。”
    赤羽真君点了点头，“掌门师弟，就算这小子將来能成就元神，也不值得你如此费心吧？”
    赤焰真君笑了笑，自己这师兄虽然脾气火爆，但直觉向来敏锐的很。
    “师兄，元神確实不值得，但如果是地仙呢？”
    赤羽真君骤然变色。
    “掌门师弟，我承认那林凤九资质確实百年难得一见，便是净乾小子也不如他。但成就地仙可不是只有资质和悟性就行。
    福缘、机运、心性、毅力，缺一不可。”
    身为元神中人，他可太清楚修炼到地仙有多难了。
    任他苦修千年，如今也不过是元神初期而已。
    这还是建立在他背后有四明山支持的情况下，小宗门和散修只会更难。
    “师兄，你可还记得我的本命神通？”
    “当然记得。”
    赤焰真君当年也是眾所周知的天才，资质悟性虽然比不上林凤九，但比现在刚炼成元神的净乾真君还要出色。
    天生就有神通。
    “难道掌门师弟的『火眼』看出了什么？”
    赤焰真君微微点头后，眼底露出惊嘆。
    “我本意是打算用『火眼』查一查他的根底，避免被什么邪魔外道混进四明山。未曾想在其丹田中发现了一道神符。
    那神符让我想到了灵符宗的本命符籙，虽然气息不同，但原理相似。”
    “掌门师弟的意思，这林凤九是灵符宗的门人？”
    “不。他丹田內那道神符透露出来的气息，浩瀚晦涩，远胜於你我，如果按照灵符宗的说法，是毫无疑问的地仙紫篆。
    灵符宗绝没有这样的前辈祖师。”
    赤羽真君面露惊色，他相信赤焰真君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这可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师兄啊，我现在確定，这林凤九定然是哪位地仙前辈转世而来，觉醒宿慧后，也找回了前世的道行。”
    道行这种事，你悟了就是悟了。若是没悟到就是没悟到，来不得半点虚假。
    “有了前世的经验，將来这林凤九成就地仙的概率远超你我，甚至將来若是有一定的机缘，说不得还能成就天仙。
    你说，这样的人，咱们若是在其弱小时提供一定的帮助。
    將来等他恢復本来，甚至更进一步时，又会给我们四明山带来怎么样的回报？”
    赤羽真君呼吸变得急促。
    这可是一尊地仙的友谊。
    整个大赵皇朝，天仙凤毛麟角，地仙就是巔峰。
    有一位地仙坐镇，便可称一流宗门。
    四明山得其庇佑，说不得也能诞生一位地仙。
    就算最后没这个机缘，也能得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安稳。
    “掌门师弟，不如我去做他的护道人？”
    “不可。”
    “为何？这样一来因果更深，等他成长起来，咱们得到的恩惠也更多。”
    “师兄，需知『恩大成仇』四字。適当的帮助可得恩惠，过度的保护，说不得就真变成仇家了。
    人心难测，欲望无尽。
    我们当谨慎。”
    “掌门师弟所言有理。升米恩斗米仇之事，不管是凡俗还是修行界都太多了。”
    “正是如此。以后，类似勾黎山斗法，这种眾所周知的，会让林凤九坠入险境的事情我们可以出手帮助，其它的不必干涉。”
    他们是提前押注投资，不是当佣人，伺候老爷。
    “掌门师弟此言有理，便这样吧。”
    “还有一事，恐怕要劳烦师兄？”
    “掌门师弟直言便好。”
    “师弟如今还未有弟子，不如就將净空收入门下吧。”
    “净空？净字辈弟子吗，怎么从没听说过？”
    “净空资质不高，悟性也一般，蹉跎一甲子才成就灵台境界，但那林凤九喊他一声『师伯』。林凤九少年时，有一半时间由净空抚养教导。
    两人之间不是师徒胜似师徒。
    若非师弟我现在不便收徒，这好事可落不到师兄你头上。”
    身为四明山掌门，他门下每一个弟子必然是精英。
    净空加进来太显眼。
    不仅本门弟子会妒忌，其它宗门也会关注。
    到时候，净空和林凤九的关係，便隱瞒不了多久。
    这种潜力巨大的修道天才，他可不希望跟其他宗门分享。
    眾乐乐，哪有独乐乐美。
    相比之下，赤羽真君虽然也是元神人仙，但影响力不像身为掌门的赤焰那么大。
    如果想保密的话，完全可以將净空带到四明峰修炼，並对外隱藏他赤羽亲传弟子的身份。
    反正赤羽只是宗门长老，平时比较清閒。
    如果不出现一个多月前被诸多元神修士围攻的宗门大劫，他完全可以几十年，几百年不必出现在人前。
    隱秘的教导净空和陈大有，没有任何问题。
    也不会惹来多大的关注。
    等百年之后，林凤九大概率已经成就元神。
    那时再被曝光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