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九离开玉仙阁后,並没有立刻离开光州。
神识一扫,脚下一晃,来到了光州城的一条巷子。
巷子边缘有两家不大的店面。
左边『神符堂』,右边『多宝阁』。
简单打量了几眼后,林凤九推门进去。
店內没客人。
穿著暗红色道袍,鬚髮皆白的酒老头,正坐在柜檯后面,哼著小曲,神態悠閒。
“贵客,贵客!”
掛在房樑上鸟笼里的鸚鵡声音尖利。
酒老头转头一看,看到林凤九的身影,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迎上来:
“凤九,你怎么来了?”
“正巧来光州有点事,顺道过来看看你。”
“难得你还记得我这老头子。来来来,快坐。”
招呼他坐下后,酒老头把自己珍藏的茶叶泡上。
“咱们可是好些年没见了。”
林凤九一笑。
他突破元神后除了闭关修行,就是与人斗法,没来见过酒老头。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一晃也有百多年了。
“修道无岁月,闭一次关就是百年。就算有心跟你见上一面,也难得机会。”
酒老头点了点头。
感慨道。
“岁月无情啊。”
“不过你还好。短短百年便元神了,得享万年寿元!可以笑看风云,坐忘天下了。”
酒老头言语中透著羡慕。
修道之人谁不想成就元神呢。
林凤九摇了摇头,“元神也只是漫长修行路上的一个台阶,远非终点。想要坐忘天下,何其难也。”
“呵呵,我就是普普通通二重法坛,不懂你这元神大修的烦恼。不过既然你到了我这,咱们就別管那些修行事,好好陪我老头子喝一杯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对这个唯一还活著的微末时结交的朋友,林凤九还是很珍惜的。
说话间,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身材微胖、面容憨厚的青年,从门外快步而来。
看到林凤九,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大礼参拜。
“宝蟾拜见师祖!”
林凤九摆了摆手,微笑道:
“不必多礼,起来吧。”
宝蟾道人连忙起身,侍立一旁。
“凤九,你是有气运的。自己是修道奇才,短短百年成就元神。你五个徒弟,也各个都不差。尤其是重阳、崇古和神秀。
未来必定能成就元神。
你的徒孙,这胖小子才修道几年,就已经五重法坛了?
元都更不必说。
你上清派三代,代代出元神,最多千年,便不比道君山、纯阳剑派差了。”
“是不是能比得上道君山、纯阳剑派,我不关心。我只是想儘可能在道途上走得更远,也让我这些徒子徒孙们有个更好的未来。”林凤九笑道。
“这话在理。”
“宝蟾?”
“弟子在。”
林凤九道:“你去买点酒菜过来,我要跟你师叔祖一醉方休。”
“弟子这就去。”
宝蟾转身出了房门。
林凤九隨手一挥,一道灵光化作封印,封住整个房间。
“老友,隨我回青峰山吧。”
酒老头一愣,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我知你素来不会无的放矢。可是这光州城中要发生什么劫难?”
林凤九:“並非只是光州城,极大可能包括整个西北六州!”
『腾』,酒老头猛地站了起来。
满脸震惊,嘴唇轻轻颤抖。
“真…真的?!”
“此事乃天机阁动用镇派至宝『演天阴阳仪』推演而来。为此,明月宫元神修士【霜华仙子】裴寧雪,亲至光州调查此事。
一旦確定,大赵朝廷便要调集大军,配合太常寺,彻底清扫祸患。”
“届时,整个西北六州都免不了一场大战。
而光州城极大可能会是大战核心。
所以,老友还是儘早避开这个是非之地,方为上策。”
酒老头惊愣良久后,才缓缓坐下,消化著这个让他震惊万分的消息。
『咕嘟』咽了口唾沫。
“凤九,这大劫由何而来?为何我从未听到半点风声?”
“从裴仙子所得线索来看,极大可能是玄阴教,至於其它邪宗魔教是否也参与其中还不得而知!”
“玄阴教?”酒老头脸上露出痛恨,“又是这帮杂碎!!”
恨恨的骂了一句后。
“凤九,既然知道是玄阴教,为何朝廷不先下手为强?”
“因为朝廷还不知道玄阴教筹谋百年的阴谋,具体为何?若是到了幽冥天渊,扫了玄阴教,西北六州大劫依旧爆发,亿万生灵陨灭。
就算灭了玄阴教也没什么意义!”
酒老头点了点头。
看著他。
“此事,你也要参与?”
“寧州阳信府青州县是我的家乡!而且我上清派名门正宗,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此等正魔大劫,正是我等奋力除魔之时,岂可因自身祸福置身事外?”
酒老头嘆了口气。
“可惜老头子修为低微,无法跟你並肩作战了。”
“老友只要安安稳稳的活著,好好修炼,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修行路远,人总要有些羈绊。
否则就算长生久视,跟那些冰冷无情的大道法则,又有什么区別?
说话的功夫,宝蟾也回来了。
一顿丰盛的饭菜摆上餐桌。
两人推杯换盏,宝蟾道人在一旁侍候。
直至天明时,酒老头才不胜酒力,回房间休息。
招呼宝蟾过来。
“你师父可给你传讯了?”
“是。让我立刻处理一下店中的诸事,结清帐目,收拾好东西,隨祖师回青峰山。”
顿了一下。
“师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任谁听到,突然撤离的消息,都会心中充满疑惑。
林凤九:“事关重大,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做,儘快处理好店中的事情,隨我回青峰山即可。
记住,此事,不可延误,也不可声张。”
看到他神色严肃,宝蟾道人知道此事必定非同寻常。
也不敢再多问。
“师祖,我这就去处理!”
说罢,便匆忙离开了。
林凤九在光州城待了三日,等酒老头和宝蟾处理好首尾,便带著他二人回了青峰山。
在他离开后。
【霜华仙子】裴音那里也来了客人。
……
玉仙阁內,炉烟裊裊,清润的灵气如薄雾般轻笼亭台。
裴音端坐於临窗的软榻上,指尖轻绕一缕淡紫灵气,闭目静息。
初来西北时,她以为凭藉自己的修为神通,可以轻易摸清楚西北六州的底细。
助朝廷提前出手,將大劫消弭在萌芽状態。
但如今几年过去,她才发现这里的局面比自己想像中要复杂的多。
曾经被朝廷依为耳目的太常寺,早已经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欺压散修,明爭暗抢,爭权夺利,蝇营狗苟!
指望他们调查玄阴教,没什么消息还好。
要是有消息,她心里反而要打上一个问號。
西北六州太常寺的腐烂,直接影响了大赵在这里的威信。
让她的调查举步维艰。
不得不兵行险著。
打上了狮泉河阴界的主意。
突然。
脚步声传来。
“师父,希陵真君前辈在外求见。”裴寧雪道。
“希陵真君?”
眼底闪过一缕不满。
作为大赵西北六州太常寺总管,太常寺在这里的崩溃,他要负直接责任!
“让他进来吧。”
“是。”
时间不长,身著青金相间道袍、头戴玉冠、面容方正威严的希陵真君缓步走入。
其周身灵气凝练如岳,一举一动皆带著身居高位多年的气度,眼神锐利,令人不敢直视。
作为元神境大能,手握西北六州仙门监察大权的他,直接听命於玉京华阳帝,是大赵朝廷在整个西北修行界的最高代言人。
希陵真君拱手行礼,言语客气,“冒昧来访,还望裴道友勿怪。”
“希陵真君客气了。”裴音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一旁坐席,“你我皆是大赵效力,何来打扰一说。请坐。”
希陵真君道了声『谢』后,安然落座。
裴寧雪奉上香茗。
“道友,请。”
“请。”
两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
裴音开门见山。
“道友,我来西北已有几年,如今朝廷催促日急。道友执掌西北六州太常寺近万修士,不知可有玄阴教的线索?”
希陵真君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几分沉鬱,重重一嘆:
“玄阴教藏得实在太深。
我费劲心机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偶尔抓到几个门徒,他们的神魂也早被设下咒法,一旦用搜魂之术,便崩溃,死於非命。
如之奈何?!”
裴音神色严肃。
“道友,你我皆背负朝廷律令,若是迟迟查不到线索,只怕朝廷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裴道友所言甚是。
这般拖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玄阴教在暗处养精蓄锐,我们在明处处处被动。
时日一久,只会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本座思来想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裴音眸色微动:“哦?真君有何计策?”
“很简单。”希陵真君声音冷了几分,“杀。”
“杀?”
希陵真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玄阴教那些高层老怪,向来藏头露尾,行踪难觅。
但他们座下,总有一些行走在外的嫡传弟子、骨干力量。”
“我们挑几个分量足够的,以雷霆手段除之。
玄阴教向来睚眥必报,定然前来报復。”
“到时,我们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將其围杀。”
希陵真君语气鏗鏘,一字一顿:
“杀的越多,对玄阴教的影响就越大。时间一长,他们自乱阵脚,自然便会露出马脚。”
裴音静静听著,这计策倒是跟她清扫狮泉河鬼界,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略一沉吟,问道:“真君既有此意,想必心中,已有目標?”
希陵真君:“道友慧眼。
本座这些时日,並非完全白费功夫,恰好查到一条极为关键的线索。
玄阴教尸鬼一脉嫡传,五尸道人,就在西北活动。”
“五尸道人?”裴音没听过
“道友不在西北,不知此人名號。”
希陵真君继续道。
“这五尸道人,不是一人,而是五人。
分別以金尸、银尸、铜尸、铁尸、木尸为號。
五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被玄阴教收入山门后,共同拜入玄阴教尸鬼一脉【五鬼真君】尚阳坐下,修炼《幽冥尸煞玄功》。
自幼一同修炼玄阴尸道,心意相通,精通合击阵法。”
“虽然每个人修为不过八重法坛,可一旦五人联手,阵法一成,威力暴涨,足以力斩九重法坛境修士,寻常法坛巔峰,根本不是对手。
多年来杀戮无数,不知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他们手里。
杀了他们,不仅能將【五鬼真君】引出,还能为修行界除去一大害。”
裴音听得暗暗点头。
这『五尸道人』確实是一个很好的抓手。
“这五人,如今身在何处?”
“黄州。”
希陵真君继续道:
“他们与黄州第一大宗门——三河派来往甚密,只是时间仓促,还不知双方之间是否有奸谋。”
“三河派……”裴音目露思索,“可是前几年刚刚踏足元神境界的三河祖师所创宗门?”
“正是。”
裴音思索片刻。
“若是那三河祖师干涉的话。”
希陵真君冷然一笑。
“那就打杀了。一个苦熬千年才进阶的元神,又有多少战力?!”
“道友不可大意,需知紫阳真君也是刚进阶元神。”
希陵真君道。
“修行界数万年,也不过才出了一个紫阳真君而已!此子实在是异数!
刚成元神便能力斩媲美元神后期的西陆邪神。
若非道友亲眼所见,我也难以相信。”
“对了。”
希陵真君话锋一转。
“前几日我听说,紫阳真君前来玉仙阁见过道友?”
裴音微笑道。
“当日青峰山大战,我曾助其大弟子萧重阳破阵,他特意登门拜谢。”
希陵真君目光一闪,“原来如此。紫阳真君果然不愧是正道楷模,重情重义,令人钦佩。”
“然也。”
裴音附和一句后转移了话题。
“就依道友之意,先拿五尸道人开刀立威。若是三河派真的与其有勾结,就將其打掉。”
说到最后,言语变得冷冽起来。
希陵真君点了点头。
两人商议了一些细节后,希陵真君便起身告辞了。
代替师父將其送出门,裴寧雪略作犹豫后问道。
“师父。”
裴音抬眸:“何事?”
“方才希陵真君在此,您为何不將我们邀请林道友和天元真君,联手攻打狮泉河阴界的计划,告知於他?”
希陵真君也是积年元神,实力不俗。
与其联手,清扫狮泉河阴界也更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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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雪,你记住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
裴寧雪一怔。
“希陵真君坐镇西北六州多年,根基深厚。
身为太常寺总管,手握监察大权的他,真的会对玄阴教在暗处的谋划一无所知?”
裴寧雪心中倏然而惊!
“师父,您的意思是希陵真君……”
“我只是猜测。但事关西北大局,你我不得不防。”
“而且就算他当真一无所知,被玄阴教矇骗百年,这般心性、这般眼力,也不值得我们全然信任。”
裴寧雪点头后,“如果不告之希陵真君,只怕狮泉河阴界之行后,会让他跟师尊之间生出齟齬,不利於西北大局。”
“无妨。等我们把一切准备妥当了,再邀其加入。到时就算他有问题,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谋划。
若是强硬为之,反而会露出马脚。
如此,也算是清理了一个害群之马。
一举两得。”
裴寧雪点了点头,钦佩道:“还是师父您虑事周全。”
“事不密,则失身。”
看著徒弟,眼神严肃:
“这句话,你要刻在心里,一生谨记。”
裴寧雪心头一震,连忙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沉默片刻,裴寧雪又轻声问道:
“那师父,我们……要不要將三河派与五尸道人的事情,告知林道友?”
裴音沉默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必。”
“一个刚刚成就元神的三河祖师,几个八重法坛合力的五尸道人,还不值得惊动他。”
“是,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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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州之地,水网纵横,灵气温润。
青涟、碧漳、黄沙三河贯穿南北,一路蜿蜒。
最终在黄州东部的璇璣岩匯作一处。
河水奔腾,长年冲刷。
日积月累下,在交匯处积沙成洲。
堆出一座方圆数百里的江心大岛。
堆出一座方圆数百里的江心大岛。
岛名君山,风光旖旎,草木葱蘢,常年水雾繚绕,远远望去,如仙境悬浮於水面。
黄州最大的宗门三河派,便立宗於此。
自从三河派创派祖师三河道人突破元神后,三河派也扬眉吐气,更上一流。
成为修行界的二流大派。
跟最近崛起的上清派一时瑜亮。
但隨著紫阳真君一路灭白骨魔宗,横扫灵符宗,诛杀西陆邪神。
上清派威望水涨船高!
彻底压过了三河派,与铁佛寺、四明山、天闕剑宗等老牌宗门媲美。
儘管如此。
三河派也算是名声大噪。
慕名前来拜师者络绎不绝。
三河派也趁机打开山门,收下了不少优秀弟子。
故而岛上的宗门也开始扩建。
一座座亭台楼阁拔地而起。
远远看去,飞檐翘角隱於云雾之间。
仙鹤翱翔,灵鸥飞舞,隱然有了几分大宗门的气派!
岛上也隨处可见,身著蓝白道袍的三河派弟子,或在河畔练剑,或在广场打坐。
或三五成群切磋术法。
呼吸吐纳之间,灵气流转,一派生机勃勃、蒸蒸日上的气象。
君山岛深处,背靠主峰、地势极为隱秘的一座偏僻別院。
常年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寻常弟子即便路过,也只会以为是寻常水雾,从不敢擅自靠近。
別院深处一间密室中,光线昏暗,空气沉闷,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五个身材矮壮、面容相似,穿著灰布道袍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
“大哥,那三河老儿实在过分。咱们都在这里等了他多久了?他倒好,连面都不肯露一个,分明是把我们当猴耍!”
一旁头戴铁箍的汉子附和道。
“四弟说得对。这老儿前些年还对我们客客气气,百般討好。
自从侥倖突破元神,尾巴就翘上天了。
再这么拖下去,师父的交代何时才能完成?”
坐在几人中间的汉子头戴金箍,神色阴沉,一言不发。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咚咚』的声音仿佛敲在了人心口上。
令人莫名有些紧张。
良久后。
目光一转,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眼神闪烁,头戴银箍的男子身上。
“老二,你素来机智,心思縝密。你怎么看?”
银箍男子眼皮微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大哥,老三老四说得没错,三河老儿成就元神后,心气確实高了。
態度也比从前冷淡许多。
明显是想慢慢疏远我们,甚至想一脚把我们踢开!”
“但是……”
嘴角一翘,脸上露出冷笑。
“上了我们的船,好处也拿了,怎么可能让他逃了?”
“只是我们几个分量太清,还不足以让这老儿恢復冷静。”
“依我之见,我们也不必与他多费口舌。
当务之急,是立刻將这里的情况传回总坛,通报师父,让他老人家定夺。是逼是杀,自有高层决断,我们不必擅自冒险。”
金箍男子略作思索后缓缓点头。
“老二说得有理。”
他缓缓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后。
“既然三河老儿避而不见,我们在此空等无益。
收拾一下,即刻离开君山岛,返回驻地传讯。”
其余四人纷纷起身,便要动身。
就在这时,密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五人神色瞬间警惕起来。
紧接著,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
“五位道长,祖师已出关,特命小的前来相请,还五位道长移步洞府一见。”
五尸道人放鬆了几分警惕,但脸上却不约而同地露出迟疑。
老三铜尸压低声音。
“大哥,有点不对劲!
我们等了他几个月都不见人。
我们刚要走,他就派人来请?
这老儿该不会是想……杀我们灭口,彻底与我教决裂吧?!”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彻底变了脸色。
三河真君已是元神修士,而他们五人最强也不过八重法坛。
即便联手,也不够元神修士一根手指头杀的。
“老二,你怎么看?”
头戴银箍的银尸冷笑一声。
“他不敢。”
“別看他已是元神真君,在西北六州也算一號人物。
可在我们玄阴教眼中,杀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若是敢动我们,不出半月日,整个三河派都会被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最重要的是他才刚成就元神,还没来得及享受元神真君俯视天下,笑傲长生的好处,又怎么愿意亡命天涯,朝不保夕呢!”
一番话,说得其余四人心中安定不少。
金尸:“老二说得在理。
量他也没这个胆子。
“几位居士有礼,我家真君有请。”
“前面带路吧。”
道人答应一声,在前面引路。
五尸道人紧隨其后。
道人左拐右绕,周围植被越发葱茂。
许久,拐进一处占地数亩的茂盛竹林。
前行数步。
道人双手掐诀,一道灵光弹出。
唰唰……
竹林迅速朝两侧退开。
一片数丈高的崖壁出现在面前。
崖壁上有一座丈许高的圆形石门。
道人再次念咒,將石门打开后走了进去。
五尸道人对视一眼,老大金尸打头,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石阶不断向下延伸。
越往深处,空气越是潮湿。
灵机也愈发旺盛。
一行人足足向下深入君山岛近千丈后,绕过数道禁制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高十余丈,占地百亩的石洞出现在眼前。
石洞正中,悬空飘浮著一尊丈许高的石莲。
莲台古朴,宛如天生。
散发著浓郁的水属性灵气。
一道身著深蓝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的中年道人,正闭目盘坐於石莲之上。
周身灵气凝练如水,气息沉稳厚重。
正是三河派创派祖师——三河真君。
“师父,五位居士已经带到。”
“厚朴,你下去吧。”
道人打了个稽首,转身离开了。
三河真君坐下石莲灵光一闪,一股强大的禁制瞬间锁住整个石洞。
五尸道人看在眼里,心瞬间提了起来。
看到这老道眼睛看过来,五人连忙躬身施礼。
五体投地。
丝毫没有先前半点傲气和不屑。
邪修,最信奉的就是实力。
你实力强,喊你爹都行。
“我等见过三河真君,恭喜真君成就元神,得享万寿!!”
三河真君脸上露出笑容。
大袖一挥。
一股浑厚的法力托起五人。
“五位小友,实在抱歉。这几月本座一直在闭关稳固元神境界,不敢轻易出关,怠慢了诸位,还望海涵。”
五人心中不屑。
没突破前喊我们道友,现在上去了,喊我们小友。
简直岂有此理!
“真君严重了。我等修士,当以修为为上。”
“没错,別说是等几个月,便是等上几年,我等也心甘情愿。”
“真君太客气了。”……
看著五人如此,三河祖师微微一笑。
屈指一弹。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浓郁阴寒气息的葫芦,迅速从法袋中飞出,到了五人眼前。
“这是本座这段时间搜集炼製的玄<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粹。
不多,但也算尽了心力。
你们且收下,回去交於五鬼道友。
转告一声,本座谨记当年盟约,从未有过背信弃义之念。”
金尸抬手接住黑葫芦,指尖略一探查,感受到里面精纯而阴戾的气息,心中一松。
连忙点头。
“真君的话,我们一定带到。”
说完给了旁边兄弟一个眼神。
银尸连忙道。
“不知真君是否还有其它事。若没有,那我等也不便打扰真君清修,这就告辞了。”
三河真君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既如此,本尊就不留诸位了。”
“告辞。”
三河真君解了禁制。
五尸道人看在眼里,不再多言,急忙转身顺著原路快步离去。
片刻之间,便消失在幽深的甬道中。
直到那五人的气息彻底远离。
三河真君脸上神色才变得惆悵起来。
抬起头,望著石洞顶端粗糙的岩壁,嘆了口气。
“悔不当初啊!”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
百年前,三河派虽然不错,但远没有今日这般声势。
也不知门下哪个该死的弟子得罪了一个转修雷道的瘟神。
整日在君山岛周围游荡,猎杀三河弟子,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短短数十年间,三河派內门弟子、核心嫡传接连陨落,死伤惨重,宗门元气大伤,险些一蹶不振。
三河真君那时还只是法坛巔峰。
为了保住宗门,数次亲自出手,设下埋伏、暗中偷袭、布下杀阵,可谓是用尽了手段。
结果却连那雷修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心中焦虑,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他最绝望、最岌岌可危之际,玄阴教的人悄无声息地找上了门。
玄阴教许诺:
只要他愿意暗中效忠,为玄阴教秘密搜集炼製玄<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粹。
不仅给他『太乙灵华丹』护持神魂,还赠送修炼水元大道修士遗留的修行笔记,增其道行。
可谓优厚。
为了那梦寐以求的元神大道,也为了保住自己苦心孤诣创立的三河派。
他一咬牙,一狠心,终於还是答应了。
玄<i class=“icon icon-unie00c“></i><i class=“icon icon-unie02d“></i>粹的炼製之法,可谓丧尽天良。
要用灵性十足的孩童魂魄为引,生取魂魄,以秘法折磨、炼化。
十个孩童才能炼製一滴精粹。
短短数十年,他手上已经是血债纍纍!
“唉!”
重重嘆了口气后,紧闭双目。
良久后,双眼再次睁开。
但內里已经彻底没有了先前的愧疚和后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为了突破元神,杀万人,十万人又如何?!”
“哼,既然做不成正道,那就做邪道!”
“玄阴教立派万年,不也一样蒸蒸日上?既然他们做的,我为何做不得?在修行界,本质就是弱肉强食!”
喃喃自语,迴荡在石洞中。
他自己没发现,每一句话结束,他本身的气息便阴鷙一分。
到了最后,偌大的石洞中已经阴寒一片!
第438章 做不成正道,那就做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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