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符宗作为北山四派之一,立派三千年的二流大宗门,在整个西北六州修行界影响力巨大。
旗下各种宫观分支也不少,再加上每年主动登门拜师的人。
加起来有数万。
优中选优,能位列外门的一年也就几十个,多了也就百多人。
但凡能留下的都是中等资质及以上。
不比林凤九刚觉醒宿慧的时候差。
如今,一过三十级台阶,这些人中九成的人都被淘汰了。
越往上走,石阶上的人越少。
原本拥挤的石阶,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钟神秀先前看中的那名姿容秀美、气质空灵的小姑娘。
以及岳崇古看中的那名身姿挺拔、剑眉入鬢的俊逸少年。
凭藉著先天灵体的优势,一路势如破竹,一前一后,顺利越过了五十级台阶。
但过了五十级后,两人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在他们身后,还有十几名弟子咬牙坚持,奋力攀爬,试图跟上两人的脚步。
可大多数终究没能顶住压力。
或是跌落,或是放弃,渐渐被甩在身后。
那名被萧重阳看中的大头少年也跨过了三十级台阶。
虽然落在了队伍末尾,却始终没被淘汰。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缓慢。
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
一道道灵光飞过,把从石阶上坠落的人接住后,送到青石铺就的灵符广场上休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
浑身被汗水浸透,身体颤抖的清秀少女,奋力踏上九十级台阶后,脚下一软,滚落下来。
一道灵光將其托住,落到山脚。
大口喘息著,凝望著远处石阶顶端,脸上满是不甘与失落。
紧隨其后,岳崇古看中的那名俊逸少年。
在爬到八十五级台阶时,也气血不支,踉蹌著跌落下来。
而就在他们倒下的同时,终於有第三个人跨过了五十级台阶。
“大师兄果然慧眼如炬,此子虽然资质有限,却毅力艰深,若能跨过八十级台阶,便有成就元神之望。”岳崇古道。
“二师兄所言甚是,这小子確实不错。而且很合大师兄的胃口。”钟神秀笑道。
眾所周知,上清派三主脉。
赤松山青牛宫最喜欢的就是毅力艰深,沉稳持重的弟子。
对资质虽然也看重,但却排在心性和悟性之后。
而龙首崖玉虚宫,最看重的是资质,其次悟性,最后才是心性。
碧鰲峰禹秀宫一脉,最看重的是悟性,心性次之,资质最后。
萧重阳笑道:“此子与我有缘,当入我门下。”
说话间,整条石阶上,除了那缓步向上的大头少年外,再无他人。
满山寂静,所有弟子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身上。
山脚下,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也变得安静下来。
六十级!
石阶的压力比起五十级时,又翻了一倍。
大头少年身体一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越积越多,顺著朴实黝黑的脸颊滑落。
滴落在石阶上,摔成碎片。
七十级,压力再翻一倍。
汗水彻底浸透了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
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面孔因为用力憋得通红。
即便如此,眼神中仍然一片坚定,不见半分迟疑。
八十级,压力又增长一倍。
一倍的变化,比前面七十级加起来还要重。
仿佛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其肩头。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脚下的石阶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被汗水浸透的脚印。
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八十一,八十二,当他踏上八十五级时。
先前跌落的俊逸少年,嘆了口气。
缓缓鬆开了握紧的拳头。
看著上方那佝僂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丝钦佩。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八十五级的压力有多强。
他没能坚持,而对方坚持住了!
大头少年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左脚。
用尽全身力气,踩住了八十六级的台阶。
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摔倒。
连忙伸出双手,死死撑住石阶,才勉强稳住身形。
休息片刻,他缓缓撑起身体,双腿依旧在颤抖,却依旧坚定地迈出了下一步。
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
几乎是一步一摔。
每摔倒一次,便坚持著爬起来,继续向上。
身上的道袍被磨得破烂不堪,手臂上也添了不少伤口,可他仿若未觉,依旧执拗的往上爬。
第九十级台阶。
山脚下,那清秀少女下意识绷紧了小脸。
岳崇古和钟神秀也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神色凝重。
作为炼心阵的祭炼者,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九十级台阶,对一个仅处於炼气境的修士来说,压力到底有多大!
此刻的大头少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神情也变得恍惚了。
身上汗水,早已流尽。
山风吹过,乾涸的汗水在道袍上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他完全是凭著一股执念,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满山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那个孤独的身影上。
有敬佩,有期待,有担忧,也有不甘。
灵犀殿台前,林凤九背负双手,静静佇立。
心中暗自点头。
“未曾想灵符宗这些外门弟子中,还真藏著一块璞玉!”
资质可以提升,悟性可以改变,但心性想要改变,太难了。
一颗坚韧不拔、永不言弃的道心,足以支撑他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
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
大头少年艰难的往上爬著。
胸口喘得像破旧的风箱。
因为过於用力的关係,双手十指已经被坚硬的岩石磨得血肉模糊。
殷红的血跡,顺著他的指尖滴落。
从八十级一路绵延,触目惊心。
呼呼……
天地寂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要爬到最顶端!!”
颤抖的双手用力把身体往上拽。
但身体和双脚仿佛一座巨山,怎么也动不了。
一股焦急、愤怒从心底升起。
啊!
一股仿佛从灵魂深处炸裂的怒吼,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这最后的吼声中,一股新生力量陡然从体內生出。
大头少年身体向上,『噗通』摔倒在一百级台阶上。
在他落下的剎那。
一道白色灵光从灵犀殿飞来,將其裹住后飞了回去。
俊逸少年和清秀少女也被带了进去。
“你三人也来吧。”
林凤九的声音传来。
萧重阳、岳崇古、钟神秀三人闻言,化作三道灵光进入灵犀殿。
此时那名大头少年已然笼罩在一片洁白的灵光中。
淅淅沥沥的雨滴洒下,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復了。
一挥手,光芒消散。
“你可感觉好些了。”
睁开双目的大头少年,看著完好如初的双手,感受著体內增加了数倍的法力,激动的跪倒在地。
“多谢前辈。”
林凤九一拂袖,用法力將其托起后。
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三人,各自介绍一下自己。”
三人闻言,俊逸少年和清秀少女,同时转头看向了大头少年。
对方爬的最高,理应由他先开始。
大头少年也没怯场,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激动。
“回前辈,弟子吕道凌,雄州昌化府三山县吕家镇人士。”
清秀少女微微屈膝,声音轻柔:
“回前辈,弟子李云霄,自幼在灵符宗坊市中长大,家父李少恭,善阵道,以替人祭炼阵图为生。”
林凤九微微頷首,能以女子之身踏上九十级,此女心性也是极佳。
而且她还是第一个通过三十级的弟子。
可见悟性也非同凡俗。
俊逸少年躬身一礼后,声音清朗。
“前辈,弟子邓华。延州延川府人士,世代书香,家父邓鹏云,曾为坊州判官。”
“你是怎么到灵符宗的?”
林凤九问道。
“家父与灵符宗玄机仙长是旧识,一日玄机去我家做客时,见我资质奇佳,便请求家父同意后,將我收为弟子,带上山来,没想到……”
眉宇间露出一缕黯然。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对那位温和的老道长很有好感。
林凤九微微点头后,目光一转。
“吕道凌,方才炼心阵中,你资质並非最优,修为也並非最高,为何能如此坚持。
拼尽全力,也要爬到最顶端?!”
此言一出,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心中到底藏著怎样的执念,能支撑他一路坚持到最后。
吕道凌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悲愤,深吸一口气。
“回前辈,弟子的父母、兄弟,以及吕家镇中所有人都被一群厉鬼所杀。
唯有弟子一人被路过的灵符宗仙长救下,得以存活。
自那时起,弟子便立志修道。
只为有朝一日,能为父母、兄长报仇雪恨。
扫灭天下所有妖魔鬼怪,不让更多的人,重蹈弟子的覆辙!!”
声音斩钉截铁。
语气中满是坚决。
林凤九微微皱眉。
西北六州敢屠灭人族市镇的鬼修不多。
如果有,背后一定有更强的势力支撑。
而雄州恰巧距离狮泉河不算远。
“难得你有如此决心!日后好好修行,三百年后青峰山开山之日,便是你下山行道之时。”
“弟子定努力修行,不负前辈所託。”
林凤九微笑点头后,抬手一挥,三道灵光飞出,分別落在吕道凌、邓华、李云霄三人手中。
灵光散去,三件古朴而精致的法器浮现出来。
吕道凌手中是一柄朴实的铁剑,虽无灵光流转,却异常锋利。
赫然是上品法器无疑。
邓华手中是一枚玉如意,灵光温润,能护心安神,亦是上品法器。
李云霄手中是一柄温玉拂尘,灵动飘逸,可驱邪避煞,同样是上品法器。
“这三件法器,是贫道送你们的见面礼。
望你们能勤修苦练,不负法器,也不负初心。”林凤九道。
三人双手托著法器,跪倒在地,恭敬道:
“多谢前辈赏赐!弟子定当勤修苦练,不负前辈期望!”
林凤九微微頷首,示意三人起身后。
目光一转,落在自己三个弟子身上。
“你们师兄弟,各自收下一人作为记名弟子,悉心教导,传其道法。”
三人闻言,当即躬身领命。
萧重阳率先开口。
“吕道凌,你道心坚定,毅力过人,可愿入我门下做个记名弟子?”
吕道凌大喜过望,连忙跪倒在地,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吕道凌,拜见师父!”
岳崇古:“邓华,你资质卓绝,可愿入我门下?”
邓华连忙跪倒行礼:
“弟子邓华,拜见师父!”
“李云霄,你可愿入我门下?”
李云霄柔柔拜倒:“弟子李云霄,拜见师父!”
“哈哈,好徒儿。为师门下如今有八位弟子,嫡传四,记名四,你行列第九,等过段时间,为师再一一介绍你们认识。”
“是。”
等拜师结束,林凤九挥了挥手。
“好了,你们三人带他们下去休息吧。顺便把其余弟子安顿好。”
“是,师父!”
答应一声后,萧重阳三人带著各自的弟子离开了灵犀殿。
林凤九脸上笑容渐渐褪去。
左掌摊开,一枚玉符从七宝灵葫中飞出,落於掌心。
把玩片刻后,站起身。
背负双手来到灵犀殿外。
凝望西北,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担忧。
半晌后,曲指一弹,三道灵光飞出。
时间不长,萧重阳、岳崇古、钟神秀三人,出现在了殿外。
刚走不久便被唤回来。
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还没等他们开口,林凤九便严肃道:
“你们三人,立即传讯在西北六州的上清弟子,让他们全部赶来青峰山相聚,不得有误!”
钟神秀忍不住问道:“师父,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岳崇古与萧重阳也满眼的疑惑。
林凤九隨手一甩。
一道灵符飞向钟神秀。
“都看看吧。”
钟神秀下意识接住。
玉符通体洁白,灵光温润,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
神识进入,脸色一变。
“大劫?!”
萧重阳、钟神秀也变了脸色。
钟神秀连忙向玉符中注入一丝法力。
一道灵光从玉符中浮现出来。
光芒中现出一行清晰的字跡。
西北六州有大劫,望道友安稳灵符宗后,至光州內城『玉仙阁』一会。
“这是当日『霜华仙子』裴音离开时留给我的。”
林凤九道。
“师父,西北六州虽偶有邪祟作乱,但一直还算安稳,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大劫降临?”岳崇古缓缓道。
“是啊,师父。就算我们上清派根基尚浅,未曾察觉。四明山、天闕剑宗、铁佛寺等在此立派数千年,根基深厚。
没道理他们也察觉不到!”
钟神秀道。
“察觉不到,未必就是没有。……重阳,你可还记得百年前,阳明剑派所发生之事?”
萧重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百年前,关雄英还未入上清派,还是黄州襄乐府太常寺中一名司狱。
因襄乐府中屡有女子失踪,一路追查下,查到了阳明剑派身上。
彼时,关雄英修为也只是灵台巔峰。
而阳明剑派阳明真人却是法坛境修士,势力雄厚。
关雄英嫉恶如仇,抱著殉道的决心,单人独剑闯入阳明山。
幸好他察觉到不对,带著师父赶去,这才將其救下。
林凤九也因其一腔侠义之心,將其收入门下。
其实这件事,岳崇古和钟神秀都有印象。
那些被师父和师兄从阳明山救出来的妇人,就是上清福地中第一批凡人。
她们所生的后代,也有极个別资质出眾,成了上清派门人。
林凤九道:“当初,灭了阳明剑派后,从阳明真人身上搜出玄阴教魂道一脉的法器『散魂葫芦』。
便知此事不简单。
守株待兔等了几晚,果然等来了玄阴教蛊脉的嫡传弟子——独孤傲。
此人虽然身在邪道,却他能守住底线,身上並无多少冤魂煞气,也未曾残害过无辜凡人。
守株待兔等了几晚,果然等来了玄阴教蛊脉的嫡传弟子——独孤傲。
此人虽然身在邪道,却他能守住底线,身上並无多少冤魂煞气,也未曾残害过无辜凡人。
我见他尚有一丝良知,便未曾打散他的魂魄。”
“独孤傲感我不灭之恩,便告知了我西北六州有大劫,让我早点离开。
我將信將疑,调查一番后,毫无结果。
未免耽误大事,便在半年后,將此事告知四明山。
赤焰真君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出什么眉目,便不了了之。”
“这百年来,我一直以为独孤傲所言的大劫,只是他为求活命杜撰而来。
没想到,今日『霜华仙子』裴音旧事重提。
只怕这『大劫』之说,並非空穴来风!”
萧重阳道:“师父,弟子对本门『周易八卦』也有所研究,不如让我起一卦,推算一二?”
林凤九点了点头。
“也好。不过不可勉强。”
萧重阳点头后,“请师父將『先天八卦阵阵图』赐我。”
林凤九心中一动。
先天八卦阵阵图飞了过去。
萧重阳飞身落於阵图之上,缓缓闭上双目。
林凤九曲指一弹,灵犀殿光芒大放。
將整个灵符宗阵法开启。
岳崇古和钟神秀,也各占一角,为大师兄护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
道道灵光从萧重阳瀰漫开来,渐渐的在其背后形成一座巨大的太极八卦图。
萧重阳双手迅速结印。
背后的太极八卦图也迅速旋转起来。
乾坤巽震,坎离艮兑,运转如风。
眨眼间,便宛如化成了一座巨大的光圈。
萧重阳道袍烈烈,长发飞舞,双手紧握,指尖一点灵光越来越亮。
突然。
“开!”
一声大喝。
坐下『先天八卦阵阵图』大放光芒。
而其指尖的灵光也隨之冲天而起。
无视灵犀殿和『太乙飞仙度魔大阵』阻碍,直射斗牛。
但一股无形的强悍力量,陡然遮蔽天空。
將萧重阳的这缕灵光击的粉碎。
萧重阳脸色一白,浑身气机瞬间被打乱。
一切异象也隨之消失。
林凤九大袖一拂,连忙將他托住。
上清法力度入其体內。
“大师兄你还好吗?”
萧重阳深吸一口气,面露微笑。
“师父,师弟,不用担心,就是一时有点岔气,现在好多了。”
林凤九检查一番,见他確实无碍后,才收回法力。
“刚才那无形之气是何物?”
“不知,但显然有人蒙蔽了西北六州的天机。”
岳崇古目露寒光,“欲盖弥彰,恰巧证明六州之地果真有大劫!”
钟神秀:“而且肯定跟玄阴教有关,也只有他们才有这个实力遮蔽天机!”
林凤九微微頷首。
“若真是玄阴教,此事恐怕麻烦了。”
蛰伏西北六州至少百年。
以玄阴教的势力,耗费这么长时间,他们的图谋,必定不小。
一旦发动,必定惊天动地,生灵涂炭。
“师父,应当立即向西北群修昭告玄阴教的阴谋。”钟神秀道。
“师弟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我们毫无证据,怎么说服心思各异的西北修士?”岳崇古道。
“管他们相不相信,只要我们尽到了责任,无愧於心就好。”
“若如此,我上清派定受天下非议!智者不为!”
大部分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而是会將错误归结於別人身上。
如此才能让自己更心安理得。
这是人性。
修士也是人。
钟神秀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我们上清派乃名门正宗,岂能因为自身祸福,置六州亿万百姓於不顾?”
岳崇古:“六州百姓重要,但上清门下弟子也同样重要!”
“好了。”萧重阳打断了他们,“师父,此事既然已被【霜华仙子】知晓,那么以大赵朝廷的底蕴,定然也知晓了。
不如师父先去一趟光州,跟【霜华仙子】见一面,询问清楚后再做定夺?”
林凤九点了点头。
“我正有此意。不过在此之前,你三人以我名义,立即召回所有上清弟子,不得有误。”
“尊法旨!”
萧重阳问道:“师父,那灵符宗如何处置?
要不要让灵符宗的弟子,也一同转移,离开青峰山?”
林凤九:“不著急。
而且青峰山有『太乙飞仙灵符』这件紫府灵器压阵,再配合我重新布下的护山大阵。
即便有地仙大能前来,也能抵挡一二。
配合『界天门』,足够所有人安全离开。”
萧重阳点头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待三人离去后,林凤九略作犹豫,本尊继续坐镇青峰山。
分出一道法身朝光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
青峰山距离光州,路途遥远。
林凤九以元神之身,一路疾驰,不过半日功夫,便抵达了光州城。
是光州城中,最为雅致,灵气最丰富的居所之一。
落下遁光后,林凤九抬手一挥,一道灵光飞出。
片刻后,玉仙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袭白色衣裙,国色天仙的裴寧雪,缓步而来。
看到林凤九,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林道友,家师早已等候多时,请隨我来。”
林凤九点了点头。
“有劳裴道友。”
裴寧雪微微一笑,转身引著他走了进去。
玉仙阁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奇花异草,香气扑鼻。
灵气浓郁,宛如仙境一般。
一路前行,穿过几座庭院后来到了一座雅致的厅堂中。
【霜华仙子】裴音身著一袭淡紫色衣裙。
站於门前迎接。
看到林凤九,面露微笑,上前一礼后。
“林道友,大驾光临,裴音不胜荣幸!”
“裴仙子客气。”林凤九拱手回礼。
“请进。”
“请。”
进了房间,分宾主落座后。
裴寧雪给他倒了一杯清茶。
“多谢。”
裴寧雪微微一笑后,走到师父旁边侍立。
“林道友既然来了,想必已经看过了我留下的玉符?”
“贫道正是为此事而来。”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事关重大,贫道还请道友详细告知这消息的来处?”
裴音点头后。
“林道友可知天机阁?”
“自然知晓。天下最擅长天机术数的宗门,其镇宗秘法『大衍天机术』名震天下。
善推演天机,预知祸福。”
裴音:“就在十年前,天机阁的镇宗至宝——演天阴阳仪,突然示警。
便在朝廷的支持下,天机阁耗费无数心血,推演天机。
这才算出,天生大劫,而这劫难正应在西北六州。
届时生灵涂炭,正道蒙难,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天下的正邪格局!”
林凤九眉头紧皱:
“既然天机阁已经推算出大劫出处,但不知可否推算出,这场大劫的来由?”
裴音嘆了口气。
“有人刻意遮掩了天机,干扰了推演,天机阁並未算出大劫始末。”
林凤九想到了自己大徒弟的遭遇。
裴音继续道。
“不过,根据太常寺这些年的调查。
过去百年来,玄阴教在西北六州,活动频繁,与西北六州的诸多邪祟势力,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场大劫,就算不是玄阴教精心策划,也跟他们脱不了干係。”
林凤九点了点头,心中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
“裴仙子,既然朝廷已知西北大劫之事,但不知麒麟阁上的袞袞诸公可有应对之法?”
裴音道:“我此次前来光州,便是受庙堂上诸公委託而来。
主要是为了调查玄阴教的动向,收集相关线索。
同时也为后续朝廷调集大军绞杀邪祟打好基础。”
说罢,裴音的眼神落在林凤九身上,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林道友,你乃是正道楷模,修为非凡。
如今西北大劫將至,我想请道友不吝出手,与朝廷一同对抗玄阴教,解苍生倒悬!”
林凤九正色道:“贫道身为正道,除魔卫道,守护苍生,自是义不容辞。
只是此事毫无头绪,也不知该如何下手,实在是有心无力。”
裴音笑道:“林道友不必担忧,我来西北这些时日也有些收穫。”
“哦?”
“道友可知狮泉河鬼界?”
“当然。”
“我们查到玄阴教白骨一脉与狮泉河鬼界往来频繁。若能將其拿下,定然能获得一些线索。
就算最后计划落空,也可为西北六州除去一大祸患。”
林凤九点了点头。
“扫灭狮泉河鬼界容易,但那狮泉鬼王將阴脉抓在手里,若是其拼死自爆。引得狮泉河泛滥,生灵涂炭,就是你我的罪过了。”
“林道友放心,过几日我便会亲自前往天闕剑宗,拜访天元真君出手,以天闕剑宗的镇宗重宝——麒麟崖镇压阴脉。
保管水到渠成!”
林凤九点了点头。
麒麟崖,是天闕剑宗镇宗重宝。
属於地相元阳灵器,威力无穷。
此宝催动起来,有亿万斤重,宛如太古巨岳,既能镇压阴邪,又能稳固地脉。
即便狮泉河鬼王引爆阴脉,有麒麟崖镇压,也能稳住局势,避免大河泛滥,伤及生灵。
“既然裴仙子已经谋划清楚,那贫道就在青峰山恭候佳音。”
“好!”裴音脸上露出笑容,“待我將诸事准备妥当,定飞剑传书,邀林道友前来共举大事!”
林凤九点了点头。
站起身。
“时间不早,我就先告辞了。”
“道友刚来,何必急著走呢?”
“我还另有要事,否则定多向仙子討要几杯酒水。”
“既然林道友有要事,那我也不便多留了。寧雪,你替我送道友出去。”
“是。”
裴寧雪走过来。
“林道友,请隨我来吧。”
林凤九点了点头,与裴音拱手道別后跟著裴寧雪走出了厅堂。
走到玉仙阁门外,林凤九停下脚步。
“裴道友,就到这里吧,不必再送了。”
裴寧雪微微頷首,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犹豫片刻,“林道友何时离开光州?”
“见完一位故人后便回青峰山。”
裴寧雪轻轻点了点头。
“道友,珍重!”
“多谢。……裴道友,告辞。”
林凤九拱手道別,隨后身形一晃,瞬间消失无踪。
裴寧雪站在玉仙阁门外,观望片刻后才缓缓转过身回了玉仙阁。
“师父,弟子已经將林道友送走了。”
裴音点了点头,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裴寧雪连忙过去。
看著她,裴音不由想到了自己当年。
“寧雪,你觉得林凤九怎么样?”
裴寧雪:“林道友天资绝世,短短百年便成就元神,堪称万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奇才!”
裴音点了点头。
“林凤九確实是难得的奇才,更难得重情重义。
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你心慕於他,也是理所当然。”
裴寧雪俏脸一红。
“师父,我……”
张口结舌,心中突然慌乱起来。
裴音一笑,“傻孩子,师父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女儿家的心思,师父怎么会不懂?”
裴寧雪的脸颊越发緋红,头埋得更低了,却没有再反驳。
裴音笑道:“若是你將来,真能与林凤九结成道侣,不管对你,还是对我们裴家,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我观那林凤九,对男女之情,並不看重。
你若是真想与他结成道侣,就必须主动出击。
若有机会,霸王硬上弓也无妨。”
“师父,这怎么可以?”
裴寧雪有些手足无措。
师父说的也太大胆了。
女儿家不应该矜持吗?
“傻孩子,好机缘是要抢的。你不抢,你矜持,別人可未必矜持。”
说著嘆了口气。
“等到將来尘埃落定,缘分不再,你再后悔也晚了。”
话落,眼神中多了一抹回忆。
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內堂,只留下裴寧雪静静发呆。
第437章 若有机会,霸王硬上弓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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