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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日照香炉生紫烟

    第314章 日照香炉生紫烟
    夜里李贤睡得很香,或许是那几个妓子按得很舒服,也或许是李贤终於决定放下一切,心里轻鬆。
    但当他一觉睡醒后,还是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榻,没有內侍和宫女,没有金雕玉砌的华贵宫殿,但当他看到一旁四仰八叉的刘建军后,昨夜的记忆一瞬间回来。
    揉了揉脑袋,苦笑一声。
    为政十来年,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宫外过夜。
    李贤心里也不由得担心起皇宫里会不会因此出现什么乱子。
    “醒了?”
    刘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翻了个身,把褥子掖在身下,睡眼惺忪地看著李贤。
    李贤还没回话,刘建军又说:“你是啥时候染了打呼的毛病,昨儿夜里呼了一宿,我临天亮了才得睡。”
    李贤老脸一赧:“我————我打呼吗?”
    “都是富贵病,你没发现你都圆润了好几圈么,胖的人都容易打呼。”刘建军一屁股坐了起来,冲门外招呼:“老妈子,备点早点过来!”
    李贤也顺势坐了起来,问道:“今日去哪里?”
    李贤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多少年了,他每天的行程都是內侍提前排好的,卯时起床,辰时早朝,巳时批奏疏,午时用膳,未时召见大臣,申时————申时於什么来著?他记不清了。
    反正每天都有人告诉他该干什么。
    可现在没人告诉他了。
    刘建军果然足够了解自己,他吊著眼角道:“自个儿想!”
    李贤:“————”
    春满楼的服侍果然很到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门外便传来敲门声,老鴇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带著几分小心:“国公爷,早点备好了,可要现在送进来?”
    “送进来吧。”
    门开了,两个小丫鬟端著食盘进来,在矮几上摆好,小米粥、蒸饼、几碟小菜,还有一壶热茶。
    刘建军极其没形象的在矮几边坐下,端起粥碗,呼嚕呼嚕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李贤被他勾起了馋虫,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正好,不稀不稠,小米的香味在嘴里化开,甘甜可口。
    “好吃?”刘建军问。
    李贤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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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刘建军说,“这粥用的米是从陇右运来的新小米,火车拉过来的,昨天还在田里,今天就到你碗里了。
    他顿了顿。
    “这就是铁路的好处。以前陇右的米运到长安,要走一个月,路上还得防潮防虫。现在呢?一天一夜就到了,新鲜得很。”
    李贤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喝完粥,刘建军往榻上一躺,翘起脚。
    “想好去哪儿了?”
    李贤问:“你昨日不是说————要忙起来吗?”
    “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李贤想了想,点头:“咱们去西市?”
    “行啊,这才像话。”刘建军从榻上坐起来,“去西市做什么?”
    “不知道。”李贤老实答道,他方才脑袋里出现了一大堆的地方,但最终还是西市这个选项格外醒目。
    “这就对了!別想那么多,活在当下!”
    刘建军又一次咧嘴笑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春满楼。
    平康坊的早晨比夜里安静许多,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扫街的杂役在清理昨夜的狼藉。
    自从宵禁取消后,长安城变得更加繁华,除了夜市本身带来的经济效应外,因为夜市而衍生出来的诸如清理街道的工作、彻夜不关门的酒楼等等,也给长安城的百姓提供了相当多的就业岗位。
    刘建军带著李贤七拐八绕,走到一处车马行前。
    这地方停著几辆出租的马车,车夫们蹲在车边吃早饭,见刘建军过来,有人认出他,赶紧站起来招呼。
    “刘公,今儿用车?”
    “嗯,要辆敞篷的。”刘建军说,“天气好,想透透气。”
    车夫利索地套好车,是一辆两轮的轻便马车,车厢著,只顶上有篷,刘建军跳上车辕,接过韁绳,李贤钻进车厢。
    马车轔轔驶向西市的方向。
    李贤掀开帘子,看著外面的街景。
    早晨的长安城正在甦醒。
    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卸下门板,把货物摆出来,卖早点的摊子前排著队,热气腾腾的包子、餛飩、汤饼,香味飘得老远。街上有挑著担子的小贩,有背著书篓去上学的孩童,有骑著驴的商人,有抱著孩子的妇人。
    李贤看著这些人,只觉得他们活的无比鲜活。
    他忽然问:“刘建军,你说这些人里头,有多少认识我?”
    刘建军回头瞥他一眼。
    “认识你的?”他想了想,“认识你这个人的,没几个,认识皇帝这个位的,满大街都是。”
    他顿了顿。
    “但他们认识的那个皇帝,不是你。”
    李贤愣了一下。
    “他们认识的,是坐在龙椅上那个。”刘建军说,“穿龙袍的,戴冕旒的,上朝听政的,颁布詔书的,那个皇帝,跟他们没关係。”
    他指了指街上那些行人。
    “他们关心的,是今几的包子涨没涨价,是明几的房租到没到期,是后几孩子考试能不能及格,谁当皇帝,对他们来说,没区別。”
    李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你是生怕我反悔还是怎么的,昨日已经答应你了,那便是答应你了。”
    刘建军也笑。
    马车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西市到了。
    李贤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来西市了,记忆中的西市还是土路,晴天扬灰雨天泥泞,两旁铺子挤挤挨挨,招牌横七竖八,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是热闹,但乱。
    现在的西市完全变了样。
    笔直的水泥路面,平整得能照见人影,路两旁是整齐的排水沟,沟上盖著铁篦子,铺子虽然还是那些铺子,但门面都整修过,招牌统一掛在檐下,字號清晰,一目了然。
    最让李贤惊讶的,还是路上的人。
    以往,西市虽然吸引了大量的异域商人,但占多数的,绝对还是黑头髮、黄皮肤、说著关中官话的唐人,但现在,一整条街道上见到的,却几乎成了一条“五顏六色”的人流。
    有高鼻深目的胡人,有皮肤黝黑的天竺人,有金髮碧眼的远西人,还有几个一看就是从更远地方来的,肤色、相貌、穿著,李贤一个都认不出来。
    他们操著各种各样的语言,在街上穿梭往来。
    只是,李贤疑惑的是,其中一个胡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中年胡商,穿著栗色的长袍,留著络腮鬍,正站在一家绸缎庄门口,低头翻看手里的本子,本子的封面是硬纸板做的,印著几个汉字——“长安商贾便览·唐歷八十一年”。
    “那是什么?”李贤好奇问。
    “那是学府印的书。”刘建军说,“专门给商人用的日历,上面有节气、有集市日期、有火车时刻表,还有各种换算表。”
    “以前胡商来长安做生意,用的是他们自己的历法,大食歷、波斯歷、天竺歷,乱七八糟,根本对不上,后来咱大唐推行了唐歷,把所有的日期都换算成大唐历法,他们一看就懂。
    “现在不少番邦都不用他们自己的历法了,开始实行唐歷。”
    李贤看著那个胡商。
    那胡商翻了几页,抬起头,和绸缎庄的掌柜说了几句什么。
    掌柜的点点头,拿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又拿出一个帐本,写了几个字,递给胡商看,胡商看了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匯通天下的钱票,数了几张递给掌柜。
    整个过程,用的全是唐歷、唐钱、唐语。
    李贤看著这一幕,心里边莫名的就兴起了一些恍惚,还有自豪。
    刘建军当初提出推行唐歷的时候,李贤就曾经想过,未来的某一天,整个天下都实行唐歷,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统一历法。
    这个念头让李贤心里边甚至有些战慄。
    刘建军笑著说:“其实这事儿,户部也出了不少力,现在西市的规矩,大宗交易必须用唐语签合同,用唐歷记日期,用唐钱结算,谁不守规矩,就別想在这儿做生意。”
    他顿了顿,道:“大唐的官员,比我想像中的要能干许多,哪怕是一些青史不曾留名的人也是。”
    李贤一愣,笑道:“你这话说的,只要官员们做出功绩,史书上总归是有他们一笔的,怎会连名字都没有?”
    刘建军笑了笑说:“一將功成万骨枯,咱们记著的不都是那些名臣將领。”
    李贤若有所思——刘建军的文采真好。
    马车在一家胡商店铺前停下。
    刘建军跳下车辕,对李贤说:“下来走走,最近有点迷上了玩香,这小玩意儿点上一盘,就能躺上一天,这家店就是我经常来的店,他这儿香都带劲儿。”
    李贤下了车,站在店铺门口。
    铺子里走出一个中年胡商,见刘建军站在门口,眼睛一亮。
    “刘公!刘公来了!”
    他的唐语说得有些生硬,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建军和他显然很熟,也不客气,抬脚就往铺子里走,边走边说:“老巴图,今儿有什么新货?给我这朋友挑点好的。”
    巴图赶紧跟在后面,嘴里应著:“有有有!刚到的乳香,索科特拉岛的,最好的品相!还有一批龙涎香,是狮子洋那边的商人带过来的,刘公您看看?”
    李贤跟著进了铺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单一的香味,而是混著檀香、乳香、没药等各种气息,层次分明,却不刺鼻,反倒让人心神寧静。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极整齐。
    靠墙是一排齐腰高的木柜,柜面上摆著大大小小的瓷瓶、木盒、锡罐,每个容器上都贴著標籤,用汉字写著品名、產地、年份、价格,柜子后面是一排排货架,码著整整齐齐的香材原料,有整块的檀木,有乳白色的乳香颗粒,有深褐色的没药树脂。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铺子中央的一张矮几。
    几上摆著一套精致的香具,铜香炉、香箸、香铲、灰押,还有一碟碟已经调好的合香。
    炉中正燃著一缕青烟,香味清雅,若有若无。
    刘建军一屁股在矮几边坐下,熟门熟路地从几下的抽屉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木匣。
    李贤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摆弄。
    “沉、檀、龙、麝,我还是喜欢玩这檀香。”刘建军从旁边的小罐里舀出一勺雪白的香灰,倒入香炉中,又用香铲轻轻把灰抹平,动作很慢,很专注。
    李贤在一旁安静地看著。
    弄香本就是陶冶情操的活儿,李贤倒是没想到刘建军还会摆弄这东西,而且看起来动作还挺嫻熟。
    那位老巴图显然也是行家,见刘建军在摆弄香炉,便安安静静地待在了一旁。
    整个铺子都陷入了安静。
    灰刮平了。
    刘建军放下香铲,从木盒里拈出一只莲花状的铜模具。
    那模具巴掌大小,边缘薄如刀刃,花纹鏤空,精致得像一件首饰。
    他把模具轻轻放在灰面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拿起香铲,开始往模具里填香粉。
    “这是老巴图帮我磨的檀香粉,五年陈的老山檀,磨成粉,过筛,再磨,再过筛,来回七八遍,才这么细。”
    每一铲香粉倒进去,他都要用香铲背面轻轻压一压,把粉填实,却又不能压得太紧。
    填满一格,再填下一格,一朵莲花的轮廓,在他手下一点一点成型。
    李贤屏住呼吸。
    他从来没有见过刘建军这么专注的样子。
    直到整个模具都被填满,刘建军才放下香铲,眼神中带著点雀跃,看了李贤一眼。
    “最难的来了。”他说。
    他用两只手的指尖,轻轻捏住模具两侧的边缘,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往上提。
    那动作慢得几乎看不出移动,一厘,一厘,又一厘。
    模具一寸一寸升高,粉壁上那些鏤空的花纹,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刘建军的手抖了一下,那原本已经初显端倪的莲花图案被拨弄散了一些,李贤在心里一声嘆息:可惜了。
    玩香本就是这样,成败都在最后的提香过程,若是稍有不慎,整盘香就毁了。
    刘建军脸上的雀跃也变成了懊恼,他轻轻“哎”了一声,把模具放在一旁,伸手就要把香盘里的香粉和灰一起倒掉。
    可这时,一声疾呼声在李贤身后响起:“別急。”
    李贤愕然的转过头,才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一位面相陌生的中年男子。
    刚才自己看刘建军摆弄檀香太过专注,竟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那中年男子三十五六岁模样,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深衣,料子不算名贵,但洗得很乾净,頜下蓄著短须,气质儒雅,不像商人,倒像个读书人。
    这人也不怯生,见刘建军停手后,凑过来拱手,笑呵呵道:“先生方才那一手,已经很难得了,这香篆看著简单,实则最考校手稳心静,先生最后那一下,大约是太在意了,反而让手不稳。”
    刘建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挑眉看著他。
    “先生是行家?”
    “不敢称行家,只是喜欢。”中年男人说,“在家乡时,閒来无事就摆弄这些,到了长安,反倒没什么时间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小的布囊,放在几上。
    “先生若是不嫌弃,我倒有个法子,可以让这盘香不至於浪费。”
    刘建军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
    “什么法子?”
    中年男人也不解释,而是伸手从旁边的香具里拿起那只薄如蝉翼的铜片,然后用铜片轻轻地把香盘上那些已经散开的香粉拢到一起,动作极慢,极轻。
    原本已经不成形的莲花,被他拢成了一小撮香粉,堆在香盘正中。
    然后,又將旁边的香灰慢慢的朝著香粉堆砌,那灰越堆越高,最后竟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把那撮香粉严严实实地埋在了中间。
    刘建军看得入神。
    李贤也看得入神。
    “这叫埋香。”男人说,“不图形,只取味,香粉埋在灰里,灰能聚气,气能养香,点起来的时候,烟走得慢,散得匀,香味更持久,升起的烟气也能隨著时间变幻色泽和形状。”
    说完,男人在旁边取了一支条香,点著,插在了那一小撮香粉中央。
    条香缓缓燃烧,很快便触及了香粉,一缕淡淡的紫色烟气裊裊而起。
    刘建军脸上露出惊嘆之色,这才顾得上看向那位中年男人,问道:“还未请教先生?”
    “刘公,”一旁的巴图赶紧介绍,“这位是李客李先生,从碎叶城来的,在我这儿买了好几年香了,是老主顾,方才见刘公入神————”
    他话还没说完,刘建军就忽然瞪大了眼,看了那位李客一眼,又看了看那被李客埋起来的香粉。
    “李客?日照香炉生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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