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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山上情

    一行人来到小院里,谢淮推开那屋子的门,里面只有个憔悴的女子,坐在床边,掩面无声哭泣。
    谢淮有些心疼地看著这个女子,轻声道:“沈落,我来了。”
    沈落听著这声音,猛然抬头,移开脸上的手,满是泪水的脸上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压著嗓音,“你快走,谢淮!”
    她的脸上,情绪从不可置信转化成紧张,只用了一瞬间。
    谢淮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落就已经紧张地继续说道:“谢淮,我不能跟你下山,我要是跟你走了,紫衣宗就要出大事,你快走,你也不要把浮游山拖进来,你……”
    只是她这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看到了这边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人依靠在门框上,笑著开口,“沈落,这么久没见,你还是那么善良啊。”
    沈落一怔,隨即更是满眼泪水,她看著眼前的周迟,喃喃开口,“可是……可是……”
    她想说,那可是伏溪宗,那可是她们紫衣宗都没有半点办法抗衡的宗门。
    周迟摇了摇头,“事情已经解决了。”
    “沈落,很难过吧?”
    周迟看著她,眼眸里有些心疼,他温声开口,“这个世道是不太好,竟然让你这样善良的人难过。”
    沈落听著这话,说不出话来,那憔悴的脸庞上,只是有些止不住的泪水。
    谢淮轻轻抱住了沈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周迟看著这一幕,笑了笑。
    ……
    ……
    夜幕降临,几人暂时落脚这座小院,在院子吃过了晚饭。
    沈落做了很多菜,期间和白溪说了许多话,这两个女子,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好像见了一面之后,就一见如故了。
    白溪很喜欢沈落,是在周迟从赤洲回来告诉她那些游歷过往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如今的这件事,她看了沈落的所作所为,就更多的有些心疼这个女子。
    身不由己几个字,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有些太过残忍了。
    谢淮这会儿的目光,都落在沈落的身上,这种失而復得的感觉,实在是很难让他平静下来。
    小院里起了两堆火,白溪和沈落在那边说话,谢淮在这边有些心不在焉的打量那边。
    周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想过去,你就过去,不用想著我一个人是不是孤苦伶仃。”
    谢淮被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捡了一根枯枝丟到了火堆里,然后才抬起头,认真说道:“周迟,谢谢你。”
    周迟打趣笑道:“其实也用不著谢我,本来我是要来喝一顿喜酒的,结果差点没喝上,我当然要看看怎么才能不让我这一趟白走一趟啊。”
    谢淮挠了挠脑袋,有些担忧道:“但伏溪宗那边……”
    周迟笑道:“大不了我跑回东洲去,至於他们想要来东洲找我的麻烦,也不容易的。再说了,这件事没有糟糕到这个地步,你以为我是个愣头青?自然是有准备的,別那么担心。”
    谢淮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周迟就笑著打断他,“真要说,你给我找个解决的法子呢?”
    谢淮一听这话,就有些无奈了,伏溪宗那样的地方,不知道要比他们浮游山强多少,解决办法,只怕浮游山是根本没有的。
    “对了,阮真人前些日子和王爷都来过咱们浮游山,要是真没办法应对,我让山主给阮真人写封信试试?”
    谢淮想到了这个,不过一说出口,周迟便点了点头,“是啊,你们还认识阮真人,可他们是不是先认识我来著?”
    谢淮一怔,隨即一拍脑袋,小心翼翼问道:“周迟,你和他们交情很好啊?”
    周迟笑道:“反正天火山是去过了,我的剑鞘还是阮真人帮著锻造的,你说交情怎么样?”
    听著这话,谢淮就彻底放心了,他怕的还是將周迟拖了进来,然后事情就麻烦了,这样的事情,本就不该牵连到周迟的。要是再给他招来杀身之祸,就更让他过不去了。
    “那你要去浮游山作客吗?”
    谢淮揉了揉脸颊,看著火光,试探开口。
    周迟点点头,“不还等著你们大婚,喝喜酒吗?”
    谢淮听著这话,先是笑了笑,之后还是觉得有些担忧。
    周迟说道:“这次把沈落带回浮游山就是,至於紫衣宗和浮游山,我保管没事。就算有事,也得我死了之后,才能牵连你们。除非你是不愿意娶她了,觉得麻烦很大,不然该做的事情,做了就是。”
    谢淮听著周迟说自己不想娶沈落了,他摇了摇头,“不会的,怎么会不想娶她了。”
    “既然这样,就用不著担心了。”
    谢淮嗯了一声,忽然打趣道:“那你呢,什么时候跟白道友结为道侣?”
    周迟尚未回答这个问题,不远处,陆晚便走了过来。
    谢淮立马起身相迎,陆晚只是微笑点了点头,“於师兄已经返回浮游山了,你把沈落带回浮游山,定好日子就是了,从此沈落在你们浮游山修行也好,还是要返回棲霞山修行也好,都看落丫头的想法,不过我觉著她还是在你们浮游山更好,棲霞山啊,得处理一堆麻烦事情了。”
    谢淮还要说话,这边的陆晚就摇摇头,“用不著多想,事情我和於师兄都已经定了,听我们的就行。”
    听著这话,谢淮这才没说什么,他倒也知道这位紫衣宗主和周迟有话要说,行过礼之后,转身便朝著沈落那边走了过去。
    陆晚在这边坐下之后,笑道:“那位白道友,倒是不多见的女子。”
    她是想起了当时在大狱里,白溪提刀而入,那般果断,英姿颯爽,紫衣宗女修士很多,但没有一个白溪那样的女子,唯一有些像的,大概就是烛声,不过即便这样,也差得有些远。
    周迟笑道:“她从来都很好。”
    陆晚真诚开口,“周道友和白道友,倒是真正的天生一对,郎才女貌,很是相配。”
    周迟看了陆晚一眼,笑道:“陆宗主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了。”
    周迟虽然是年轻人,但陆晚明摆著不是,她是一宗之主,之前被如此轻易夺权,其实说白了,並非她对於紫衣宗的掌控薄弱,而是这件事,內外都有准备,尤其是外面的伏溪宗,更是她完全没有办法处理的,所以才会被轻易夺去了宗主之位。
    “並非要把事情往周道友身上引,也不是想要把事情夸大,但我总觉得,伏溪宗这一次,並不只是为了沈落和我们棲霞山这小小的一座宗门而来。”
    陆晚说道:“我与於师兄也说过了,岳青他们,图谋理应更大。”
    周迟看了一眼陆晚,点了点头,“这其实看出来不难,不是说沈落不好,只是就位了沈落,要这么行事,有些不太附和常理,而且看岳青的样子,也很容易推断得出来,他对於沈落,没有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可为什么呢?”陆晚听著周迟也是这么说,便点了点头,但同时也有些疑惑,“可一座棲霞山这点东西,就算是再加上浮游山,也不该在他们眼里才对。”
    跟伏溪宗一比,不管是棲霞山的紫衣宗,还是浮游宗,还真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周迟说道:“不妨想大一些就是了。”
    陆晚微微蹙眉,“大一些?”
    周迟点点头,“伏溪宗看不上棲霞山,也看不上浮游山,那能看上的地方是什么呢?”
    陆晚还没说话,周迟便继续笑道:“一座伏溪宗,明明在赤洲西边,为何要来东边先夺棲霞山的宗主之位,这既然不是最终目的,那最终目的是什么?”
    陆晚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这一点,她还是想不明白。
    周迟看了她一眼,轻轻开口,“想不明白,陆宗主可以慢慢想,因为我虽然有些眉目,但没有真正的答案,所以我还要需要问一问,看一看。”
    陆晚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周迟。
    周迟笑道:“陆宗主不要在心中骂人了,我不过是个外乡人,你们这赤洲如此大,情况如此复杂,我三两天,可弄不清楚。不过事情都已经到了我身上,陆宗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晚摇摇头,“事情虽然是周道友扛下了,但我棲霞山要是就此不闻不问了,那就很没道理了。”
    “虽说没有什么本事,但要是能帮周道友,就帮周道友一些,也是好的。”
    周迟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其实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用不著被帮之人回报什么,但只要对方记得住这份恩情,在合適的时候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那就可以了。
    陆晚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说道:“周道友是从东洲来的吧?”
    这件事,她问过於临,但於临没有回答,谢淮和沈落都没说,她能猜出来,其实大概还是因为周迟和白溪。
    一对年轻人,一个是剑修,另外一个是武夫。
    两人的境界都不算低,尤其是这个剑修,几乎已经是剑仙的水准。
    这样一看,其实就很能容易对上最近某个风头极大的剑修了。
    柳仙洲的东洲之行,最关注的,自然是西洲剑修们。而除此之外,赤洲这边的剑修,其实也关心,毕竟之前柳仙洲的赤洲之行,走得那么隨意,可他却在东洲出了事情,赤洲剑修们,除去感到有些痛快之外,更多的,就是也觉得十分意外,怎么剑道如此贫瘠的东洲,也出了一个这样的年轻剑修?
    既然好奇,难免討论,既然討论,陆晚听到一些消息,也在情理之中。
    周迟倒也没藏著掖著,点了点头。
    “那这般,应该称呼一句周宗主了。”陆晚微微蹙眉,“只是周宗主出身东洲,对上伏溪宗,就有些麻烦了。”
    周迟没急著说话,就只是看著陆晚。
    陆晚自顾自开口道:“周宗主的这份修为境界,在年轻一代,甚至在赤洲这些小宗门面前,都可以横行了,但终究和柳仙洲不一样。柳仙洲当初横行赤洲,让一堆剑修都抬不起头来,不知道有多少剑修,都在暗地里想要杀了他,但为何到了最后什么都没做?其实还是因为他柳仙洲又一座西洲,可周宗主呢?你身后,又有些什么?”
    陆晚说到这里,这才抬起头看向周迟,却看到这个年轻剑修只是用一种特別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
    “周宗主,你在看什么?”
    陆晚有些好奇。
    周迟笑道:“上山的时间不太长,其实很难好好看看棲霞山,但陆宗主今晚这些话,再加上我了解的沈落。当然了,还有棲霞山和浮游山的交情,其实都可以下个结论了。”
    陆晚嗯了一声,但还是疑惑。
    周迟笑道:“陆宗主,我是不后悔做这些事情的。”
    陆晚听明白了这句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周迟,笑了起来。
    ……
    ……
    柳仙洲在白柳山的日子其实很简单,大多数时候,这位年轻剑仙都在和那位妖族剑修第一人坐而论剑。
    偶尔空閒的时候,便会和黄月一起逛一逛这座白柳山。
    雷藕在柳仙洲这里,获益不少。
    这位妖洲的剑修第一人,虽然境界更高,但他的那些个剑道修为,其实还是因为没有和旁人印证,在歷经许多年后,总是会有些滯后。
    西洲剑道为何会一直如此昌盛,就是因为剑修足够多,无数剑修每日练剑,总会生出一些想法,那些个想法,有好有坏,互相一碰撞,就总会推著剑道不断往前,虽说这百余年,西洲剑道没有大的革新,但总会有些细微的差別,这种细微的差別,在一般的剑修身上看不出什么,但对於那些佼佼者来说,任何微末的不同,都有可能会造就出一个把其余人拉开极大距离的剑修出来。
    柳仙洲的剑道对於雷藕来说,其实就裨益极大,柳仙洲出身微末,宗门不大,恰恰因此让他博採百家剑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一个人就可以代表一座西洲剑道。
    今日雷藕和柳仙洲同游白柳山,没有第三人。
    来到后山人跡稀少之处,雷藕才看了一眼柳仙洲,笑道:“柳道友,这些日子你在白柳山,还真是让我获益良多,总觉得要不了多久,我便能迈过那道门槛,也有了个大字了。”
    柳仙洲笑道:“要是如此,便要恭喜雷剑仙了。”
    雷藕说道:“这份恩情,雷某会记在心中,以后倘若柳道友有用得著的,传信一声,雷藕万死不辞。”
    柳仙洲微微一笑,“雷剑仙太客气了,说是恩情,我也在雷剑仙身上获益颇多的。”
    雷藕摇摇头,“只说剑道,妖洲这边的剑道不会比柳道友身上的更高,至於体魄上的东西,那是妖族与生俱来的天赋,实在也是没什么能传给你的。”
    柳仙洲不以为意,笑道:“这就算是想学也学不来啊。”
    妖族的体魄,就像是上天给予的礼物,根本用不著所谓的苦修,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法门,自然也无法相传。
    “体魄一说,妖族冠绝世间是没什么问题,就算是那些武夫,都要略逊一筹的。”
    柳仙洲揉了揉脑袋,忽然笑道:“但是不是凡事无绝对?”
    “就像是剑道一途,说不准有一日,妖族剑修里也能出一个,能力压人族剑修的。”
    柳仙洲说道:“也犹未可知啊。”
    雷藕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道:“说起这个,听说妖洲最近来了个武夫,名声不小。”
    柳仙洲看向雷藕,有些疑惑。
    雷藕笑道:“境界不高,但体魄不弱,而且……生得极为俊美!”
    柳仙洲想了想,也没能想出来能对得上知晓的武夫,他也就没有在意,纯当隨口这么听了一句就是了。
    雷藕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柳道友真不能在妖洲留下个子嗣吗?若是有了,我定然竭力培养!”
    “小女黄月不差的。”雷藕无比认真地看向柳仙洲。
    柳仙洲板著脸,“雷剑仙,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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