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数人回到了浮游山,来到山脚处的时候,於临和一眾浮游山弟子,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对於浮游山的弟子们来说,之前阮真人上山,其实都没有如今周迟再次上浮游山来得让他们开心。
毕竟周迟不仅是剑修,更是跟他们有旧的故友,可以说周迟和浮游山是真正有过深厚交情的,这种交情,到底不是阮真人上山一趟就能比擬的。
於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沈落,然后又看了看周迟身边的白溪,这才笑著开口,“险些就要让有情人天各一方了,不是周道友你,此事真是……”
周迟摆摆手,“於山主就不必多说了,其中苦衷,我都清楚的。”
於临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感慨,“做山主,不容易啊。”
周迟笑道:“听过了於山主年轻时候做过的那些个事情的,只是世事变迁,其实人没怎么变,並非被抹去了少年意气,而是身在这个位置,就要考虑很多了。所以怎么选,都要想想再想想的。”
於临苦笑道:“怎么感觉你在给我找藉口?”
周迟说道:“是藉口,也是现实。这种事情,一边是一座浮游山,另外一边是一个人而已,要怎么选,其实很多人都会在心里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答案的。”
於临点了点头,但很快便来了兴趣,问道:“要是周道友你,会怎么选?”
周迟仰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道:“我这个人比较激进。”
於临对此只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几人很快上了山,没有太多客套,便到了后山那边,竹楼前,几个孩子早就听说了周迟上山的事情,尤其是孙亭和孙月鷺,更是翘首以盼。
等看到周迟之后,孙亭满脸笑意,“恩公!”
孙月鷺也轻轻开口,“周大哥。”
周迟看向两人,也是一脸笑意,尤其是看了看孙亭,这才说道:“好啊,数年不见,都长高了。”
然后周迟拍了拍孙亭的肩膀笑道:“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成了高瓘那傢伙的徒弟,算是有棵参天大树了可以依仗了,不过凡事还是要靠自己,不要想著有了个好师父,就志得意满啊。听高瓘说,还有个徒弟,叫吕岭,是哪位?”
高瓘如今虽然境界还不够高,但这位大齐武平王,迟早有一日是能重新回到云雾里的,这一点,周迟是根本不担心。
“周前辈,我是吕岭。”
吕岭听著周迟开口,赶紧应声,他这几年可是从自己这孙哥口中听过了许多关於周迟的事情,加上自己那师父又是他的好友,吕岭不敢有半点马虎。
周迟看了看吕岭,笑道:“境界不错,你师父要是知道,肯定会不太满意。”
这句话有些怪,吕岭听不明白,於是他扭过头看了看孙亭,孙亭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吕岭不好意思问,就只是看了看周迟。
周迟看了一眼孙月鷺,笑道:“当初看著你就像是个美人胚子,果然,这长了几年就长开了。”
孙月鷺有些脸红,听著这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迟对此一笑置之。
“於山主,我要在山中住一段时间。”
周迟看向於临,笑道:“当初在山中,山主陪著我练剑实在感激,所以这一次,山中的那些个年轻弟子,要是有些想问的,可以来问我。”
听著这话,於临一怔,隨即明白了周迟的意思,这其实是要传剑的意思,即便不是他那一身的剑道,就算是一些在剑道上的见解,也对於这些年轻弟子来说,是极好的事情。
曹白这会儿听著这话,眼睛里满是光彩,他这些日子可听了好多关於这位周前辈的事情,知道这是连那位当世第一年轻剑修柳仙洲都没办法取胜的存在,要是有他来讲一些剑道上的东西,肯定对於自己的剑道有著极大的裨益。
“那我们就暂时住在这竹楼里。”周迟笑了笑,要在浮游山稍住一些时间,是上山之前就已经决定的事情。
“你们这大婚,是马上就要举办,还是还要筹备一阵子,挑个好日子?”
周迟看向谢淮,笑著说道:“一两年我觉得没什么关係,因为我这趟赤洲之行,估摸著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开,定个日子,我到时候会再来。”
谢淮看了一眼於临,这才说道:“你万里迢迢来一趟,肯定是要让你参加上的,按著你自己的话,你要是没能看著,岂不是白来了?”
沈落听著这话,脸有些红。
白溪则是简单直接,走到孙亭和吕岭这边,看了看两人,淡然道:“这段时间,你们跟著我练拳。”
听著这话,两人都一愣,什么意思?眼前的这个白裙女子,还是个武夫啊?
孙亭最先反应过来,心想著前些日子的消息不是说了嘛,自己这位恩公,喜欢的女子,就是一个女子武夫来著。
“你们的师父高瓘,跟我算是有半师之谊,再说起来你们的入门时间,大概在我之后,所以你们两人可以叫我一声白师姐。”
白溪声音很淡,但言语里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
孙亭还没反应过来,脑子灵活的吕岭已经开口,“见过白师姐!”
吕岭说话的时候,同时用手肘碰了碰孙亭,孙亭这才反应过来,跟著喊了一声白师姐。
吕岭嘿嘿一笑,“师父也是好久见不到一次,这次有师姐教导,我们的境界,肯定能提升得更快一些。”
白溪看了一眼吕岭,“姓吕的小子,別那么高兴,我教你练拳,你不见得真会高兴。”
吕岭一怔,心想这两人,还真不愧为是一对,说话都云里雾绕的,听不明白。
周迟看著这一幕,倒是在一侧微微一笑,寻常人乍一看白溪是个柔弱女子,但她既然能在那些年牢牢占著东洲年轻一代第一人的位置,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身为罕见的女子武夫,在修行上,要真不是近乎苛刻,她也没办法走到那个位置。
所以吕岭和孙亭两人,这会儿跟著白溪练拳,肯定是有不少苦头要吃的。
不过刚有些笑意的周迟忽然脸色便有些难看了,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白溪说的让两人叫她师姐,这样一来,岂不是自己就要比高瓘矮了一辈吗?
一想到这个,周迟就皱起了眉头。
……
……
接下来的时日,足足一个月,周迟都待在浮游山的后山,在那座竹楼前,他见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浮游山剑修。
他说了很多话,讲了许多自己关於剑道的东西,有不少的浮游山弟子认真地开口称呼他为先生。
周迟对此一笑置之。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祁山,那个时候,自己是內门大师兄,虽然没有朋友,但一山都是剑修,来来往往,都是剑修。
后来祁山覆灭,他便再也没有在一座山中,看到过那么多的剑修了。
时隔多年,有些想念。
至於白溪这些日子,就真是让孙亭和吕岭两个人叫苦不迭了,高瓘对於自己这两个弟子,属於是相当隨意,但在白溪这边,便没有所谓的隨意一说,两人每日天不亮起床,跟著白溪一起练拳,打磨身躯,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
前面几日,两人还咬著牙挺著,等著四五日之后,吕岭就实在是扛不住了,特意在夜深时分找到周迟,要他帮著给自己那位白师姐说几句好话,但周迟也只是双手一摊,示意无能为力。
吕岭当时躺在周迟身边,一个劲控诉周迟,说他什么眼光,怎么要选这么一个女子。
结果周迟笑了笑之后,当晚就给吕岭来了几剑。
於是吕岭真正歇息了几日,用不著练拳。但那几日也没能下得了床。
白溪知道这件事之后,倒也什么都没说,就是之后几日,脸上都带著笑意。
又过了大半个月之后,谢淮跟沈落找到了周迟,三人坐在竹楼前,周迟揉了揉脖子,喝了口水,才给一批浮游山的年轻弟子讲了半个时辰的剑道,有些口乾舌燥。
谢淮笑著开口,“周迟,你现在其实完全都可以收徒了,没这么打算吗?”
周迟摇了摇头,“教徒弟麻烦,而且我身上都有大麻烦,暂时没这么个想法。”
沈落说道:“我看是你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才是吧?”
周迟微笑不语,天底下的修士,谁收徒不想著要一个天赋不错的弟子,用来继承自己的衣钵。但其实周迟跟高瓘的理念是差不多的,收徒一事,天赋不重要,心性很重要。
当然了,周迟不愿意现在收徒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他依旧觉得自己此刻太年轻。
虽说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上了祁山开始练剑,到了现在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境界也到了归真巔峰,可说到底,周迟依旧是一个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
所以周迟还並不著急。
想著怎么都要等著三十岁之后。
不过现在距离年满三十岁,其实也只剩下一年多光景了。
眼见周迟不说话,两人很快便要向周迟说明来意,他们两人已经决定,在一年后的四月初六两人成婚。
周迟看了两人一眼,问道:“为何选这个日子?你们才经歷了那么一遭,就都不担心迟则生变吗?”
谢淮笑道:“我跟沈落已经说好了,此后无论如何,不牵扯任何旁人,我们都生死相隨,所以再如何生变,都不会像是之前那样了。”
“选定这个日子,也是因为这是我们当初相遇的日子。”
听著这话,周迟看向沈落,沈落也是重重点头。
“不过我可待不到明年。”周迟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笑道:“不过我之前说的话算数,在赤洲我应该还要逗留一些日子,所以等一年后,定然赴约。”
谢淮看了周迟一眼,才轻声道:“周迟,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该走就走了,不要念著这件事,就算是你没能来,也没关係。这是我和沈落的意思。”
周迟看了一眼两人,笑著说道:“我又不是傻子,自然清楚的。”
谢淮还有些不放心,沈落已经抢先说道:“反正要先活著才是,其他的事情,都没有那么重要的。”
周迟只好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听著这话,两人都是不放心。
周迟嘆了口气,“明明你们比我更年轻,更不靠谱,怎么反倒是更担心我?”
要知道,当年相遇的时候,沈落完全是个不諳世事的女子,至於谢淮,也完全说不上成熟,可就是这么两个人,这会儿反倒是担忧起来自己。
两人听著这话,对视一笑,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有沈落笑著问道:“你什么时候和白姐姐结为道侣?到时候是在东洲?可一定要提前给我们写信,我们是怎么都要来的,不管你欢不欢迎。”
周迟被问及这个问题,也只好打了个哈哈,说是到时候会通知两人的。
然后两人说了些閒话之后,这才离开。
沈落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过头来,欲言又止。
周迟看著她,摇头道:“不是为了沈落。”
沈落有些疑惑。
周迟笑道:“天底下有很多像是沈落一样的人,他们都要过得好一些才行,不然这个人间,我觉得很没意思。”
这一次,沈落听明白了,点了点头之后,这就走了。
等这两人离开之后,白溪就来了。
她坐到周迟身边,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周迟笑道:“你这两个便宜师弟被你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尤其是吕岭,这会儿说不定在背后怎么骂你呢。”
白溪一脸无所谓,“还情而已,不服跟我打一架,能贏了隨他们怎么说。”
“况且,我打不过,你还打不过吗?”
白溪眯了眯眼,想起那晚周迟將吕岭揍了一顿的事情。
周迟皱眉道:“你不讲道理,我可不帮你的。”
“真不帮?”
白溪扭过头看向周迟,挑了挑眉。
周迟立马说道:“假的。”
白溪这才有些满意,“虽然知道你不会不帮,但你这么说,我也会有些难过。”
周迟感慨道:“那你很小气了餵。”
白溪点头道:“是啊,小气的女人,你现在换还来得及。”
周迟笑道:“不换,什么时候都不换。”
白溪笑而不语。
於是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白溪忽然说道:“走啊?”
周迟点点头,“是该走了。”
於是白溪就起身。
周迟看著她,“你还没问去哪儿。”
白溪摇了摇头,“不用问。”
是的,不用问,你去哪里,我就陪著去哪里。
人间万万里,哪里都行。
第六百三十八章 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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