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已停,微风不止。
四周的剑意已经散去,剑光尽数消散,远处也再也感受不到剑气。
范懂微微一笑,“结束了。”
女帝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询问谁贏谁输这种事情,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今夜京师里的事情,有许多是她不知道的,但有许多,她还是知道的。
別的不说,至少今日的胜负,她怎么都会知晓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范懂看著天空,苍老的面容上有些古怪的情绪,他正要低头说话,便忽然眺望远处,然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复杂,最后那些情绪这才变成了感慨,他盯著远方某处,说道:“陛下,这真是个意外的故事。”
女帝听著这句含糊不清的言语,只是一瞬间便已经想明白了什么,然后有些笑意地说道:“他杀到皇城来了啊?”
范懂点点头,但隨即道:“没有杀意,剑意也不浓,兴许是想著要跟陛下说两句话?但实际上老夫还是真有些期待他还能动手,这样惊艷的后生晚辈,这辈子能碰上一个已经是不容易,老夫本就时日无多了也是……”
范懂话还没说完,女帝便轻咳两声,范懂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失態,这才尷尬一笑,止住了自己的言语。
符覆水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询问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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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依旧打断道:“不是听范先生说了吗,並无杀意,朕大概死不了的。”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有一抹光点闪烁,然后便是急速地朝著这边掠来,遥遥看去,就像是有一条璀璨白线。
但范懂还是没能感受到半点剑意。
“原来还有个武夫啊。”
范懂微微一笑,鬢髮已经摆动起来,一身衣袍更是在这会儿呼呼作响,他微微挺直腰板,然后不等那一线白光来到这边,便抢先撞了出去。
他在这一条甬道上拉出一条残影,整个人极为快速地撞向了远处,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在远处炸开,直而后范懂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了夜色中。
符覆水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开口提醒道:“陛下,不能让范先生远走啊!”
她也是剑修,自然也感受到了,之前那一位,绝不是剑修,既然不是周迟,那就是那个女子武夫了,如今女子武夫將范懂拖住,那周迟岂不是就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那个年轻人今夜杀了很多人,別说他现在是不是强弩之末,总之她符覆水是没有信心能和他一战的。
女帝摆摆手,只说了两个字,“无妨。”
符覆水一脸焦急,但这会儿也只能认为女帝还有什么后手,除此之外,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没要多久,不远处便走来一个年轻人,那是个穿著暗红长袍的年轻人,那是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那是个走得不快的年轻人。
符覆水一眼就看出来,此刻的周迟脚步轻浮,剑气微弱,怎么都不该可怕,但她就是在看到这个年轻人的一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周道友,今夜之事……”
符覆水刚开口,女帝便轻轻摇头,“符先生,先退下吧。”
符覆水有些疑惑地看向女帝,但女帝只是微微一笑,“符先生。”
符覆水这才微微点头,转身朝著远处走了过去。
周迟来到了这边,在距离女帝数丈之外,便停下了脚步,然后看了一眼远去的符覆水。
女帝微笑道:“周道友,没想到再次见面,你我是以这种方式,以这种处境。朕从未如此想过,但世上的事情,总是这般,让人无法预料。”
“不过这样,才是这个真实的人间,若是所有事情都在预料之中,那这个人间,是否也太过无趣?”
周迟听著她的话,也只是开口说道:“他虽然是从东洲来的,但在这风花国应该也有几十年了,算是你的百姓,他不该死在今夜。”
女帝想过周迟要说什么话,她也做好了许多要回答的准备,但却没有想到,他一开口,没有质问自己为何要恩將仇报,也没有问別的,只是问了大概是今夜最不值钱的一条人命。
於是女帝有些意外,但她也很快说道:“朕知道,朕从未如此下令过,只是他们擅作主张。”
周迟看向女帝,眼神里有些奇怪的情绪,但始终情绪还是很复杂,这种复杂,其实很正常,因为所有人都是复杂的。
周迟说道:“他是个无辜的人。”
一个离乡多年的老人,终於有一天在异乡碰到了家乡的后生,於是他很开心,拿出了他自己都捨不得喝的酒水,然后在他最开心的时候,因为自己而死,周迟想著这件事,便觉得有些难受。
女帝说道:“你说要打碎这座京师,你已经做到了,你还杀了很多人,风花国的,伏溪宗的,都死在了你的剑下,那么现在呢?你还要杀了朕?”
女帝很平静,“即便你真想著要杀了朕,朕也完全能理解,毕竟是朕恩將仇报在先,不过朕不会束手就擒的。”
女帝虽然喜欢周迟,但那喜欢,不是她人生的唯一,有许多事情,更为重要。
今夜的事情,周迟大概其实能猜到了始末,风花国无非是因为大霽在远处虎视眈眈,於是便想著和伏溪宗结盟,女帝想做的,无非是要让风花存续,甚至是要让风花国能够和大霽王朝分庭抗礼。
周迟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身为小国之君,自然想的要多,做得要小心,对於一个帝王来说,女帝做的,其实並没有什么问题。
“陛下今夜留手了。”
周迟看著眼前的女帝,之前那个登天武夫,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京师,这自然是女帝的意思,换句话说,如果范懂也加入这场围杀,周迟今夜绝不可能活著。
不管女帝是什么考虑,但他此刻尚未一言不发便要打杀周迟,那就是他留手了。
女帝说道:“周道友可以不领这份情,因为朕也不是为了周道友之前的恩情才决定留手的,说到底都只是一笔买卖而已。”
“他们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要的是小心谨慎。治小国却不止小心而已,还要会做生意,每一笔买卖,不能大赚没关係,但却不能亏本。”
女帝自嘲一笑,“士农工商,商贾素来被人看不起,但谁又能想到,风花国內最大的商贾,偏偏就是朕这个皇帝陛下呢?”
周迟看著她,平静道:“陛下是个不错的皇帝。”
这话只说了一半,但另外一半,女帝已经听明白了,那是周迟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做皇帝不错,做人,却太差了。
女帝微微一笑,“谁让朕生在皇室,坐上了这把椅子,既然坐上了这把椅子,就不能做人了。”
周迟看了看女帝,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也坐在这把椅子上,但他还是个人。”
女帝一怔,没有说话。
“陛下好自为之。”
周迟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今夜的恩怨已经了结,別的话,多说无益。
女帝看著周迟的背影,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她其实很想要问问周迟这会儿怎么样,伤势如何,但这些言语,风花国女帝不能问,作为女子可以问,所以此刻不合时宜。
所以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沉默,看著周迟走远。
只是当周迟的背影消散之后,一道身影便从天而降,落到了不远处,那正是白溪。
白溪这会儿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眸里却神采奕奕,只是她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范懂却不知道去了何处。
女帝看著这个女子武夫,忍不住打量起来,眼前的这个女子,气態和容貌,都是上乘,至少不必她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比自己更好。
女帝有些感慨,更有些嫉妒,但其实最多的,还是羡慕。
白溪站起身来,看著眼前的女帝,也在打量她,“听说你喜欢他,还找人画了一幅他的画像,日夜看著?”
女帝也不隱瞒,点了点头,坦然道:“喜欢也有错吗?白道友。”
白溪摇摇头,“你那不是喜欢。”
她也只说了半句话,但剩下的半句话更为直接,女帝能猜到。
如果真的喜欢,你不会这么做。
女帝则是微笑道:“喜欢之外,总还是有別的事情要做的,人这一生,又不是只有喜欢。”
白溪听著这个回答,没有和她爭论,只是说道:“所以他不会喜欢你。”
听著这简单的一句话,女帝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他不喜欢我,是因为先遇到了你。”
这是反击,但其实这话,在今夜之前,会很有分量,但在今夜,这句话显得很无力,根本难以对白溪造成什么杀伤。
“他就算是没有先遇到我,他也不会喜欢你。”
白溪看了看女帝,“只不过他的確是先遇到了我,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
听著这话,女帝有些生气,青梅竹马四个字,大概对於天底下所有的男女,都是最美好的四个字。
只是很快,她的气就消了。
因为白溪说得没有问题,她知道周迟是什么样的人,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喜欢,但她也很清楚,依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依著对方的性子,是根本不会喜欢自己的。
她看著眼前的白溪,问道:“你会为他付出你的一切吗?”
只是这个问题才问出来,她就后悔了,因为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今夜,她已经用性命来回答过了。
一个人连性命都捨得出去,还有什么是拿不出去的呢?
白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真可怜。”
女帝说道:“你今夜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贏了吗?”
白溪看著她,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开口,“我来,是想告诉你,你不该这么对他。”
说完这句话,白溪转身就走了。
她走得很果决。
女帝在她背后看著她,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苦涩一笑,但她很快便收敛起来笑容,而是很认真地看著眼前白溪的背影,说道:“祝愿你和周道友,携手一生,不復相离。”
白溪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第六百五十八章 春风里的两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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