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转身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车间里就炸了锅。
    七八个工友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老杨，你发达了啊！副厂长亲自来送礼，你这面子比厂长都大！”一个胖工友挤眉弄眼。
    “嘿，杨师傅，以后咱哥几个可全靠你罩著了！”
    “切，不就是收了个傻徒弟么？有什么了不起？小心教不好，被人家收拾了。”
    “得了吧你们，一天天的就知道眼红。
    当初钢蛋刚来，你们一个个嫌弃不愿意收徒，现在酸什么？”
    另一个则酸溜溜地说道：“切，不就是收了个傻徒弟么，瞧把他给美的。”
    “你懂个屁！”一个老师傅拍了那人后脑勺一下，“这叫傻人有傻福！老杨这叫有眼光！”
    杨二河咧著嘴大笑，懒得搭理那些酸萝卜。
    他挺起胸膛，把那条大前门拿出来，一人发了一根。
    当他扭头看了看正傻乐的钢蛋，眼底满是自豪。
    “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呀。”
    “没想到有一天沾了徒弟的光。”
    “爽呀！”
    “哈哈哈……”
    ……
    回办公室的路上，
    曹昆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青青那张温婉如水的俏脸，心头微动。
    “有点想她了！”
    “要不下午治疗完，去本草堂那边瞧瞧？”
    可转念一想，
    以自己的体魄，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而且答应了宋小婉在这边待几天，爽约就不地道了。
    他这个人有个坏习惯，
    好东西要么不吃，要吃就得一次吃个尽兴。
    那种浅尝輒止的感觉在他这里等同於酷刑，
    前世他就最烦在休息的时候被电话打断，绝对会骂娘。
    所以，还是算了。
    等安抚好了宋小婉，接下来就去本草堂住上三五七八天。
    到时候……嘿嘿。
    那就敞开肚皮大吃大喝。
    曹昆嘴角咧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哼著小调往回走。
    ……
    回到办公室，
    曹昆眼底那抹还没收敛乾净的笑意，就全落进了宋小婉的眼里。
    “哟~这是又在想哪个狐媚子呢？魂儿都快飘到天上去了吧。”
    宋小婉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著点酸溜溜的味道。
    曹昆回过神，发现自己嘴角还咧著，赶紧收了收表情。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宋小婉一双杏眼半眯著看他，
    那表情分明写著——又被我逮到了吧。
    曹昆反手拨上门插销，两步跨过去，
    连人带椅子转了半圈，结实的大手一探，
    直接將宋小婉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稳稳抱进怀里。
    “你猜？”
    曹昆在她那纤细的柳腰上捏了一把，嘴角掛著坏笑。
    宋小婉脸“腾”地红了，身子软了一半，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
    “我才不猜！肯定是你外面那些红顏知己，少拿我寻开心。”
    “吃醋了？”
    曹昆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闻著她髮丝间的清香，
    顺势往她耳朵里吹了口热气，
    “我在想，咱们宋大秘书今天晚上下了班，是打算大发雌威呢，还是小鸟依人？”
    “要死啊你！上班呢。”
    宋小婉被这热气撩得浑身一哆嗦，羞恼地掐了他腰侧一把，
    力道却跟猫挠似的毫无杀伤力。
    “上班怎么了？我是领导。”
    “你这个领导天天迟到早退，也就欺负我不敢去告你。”
    “你告啊。”
    曹昆低头凑近她的脸，
    “领导问我，我就说晚上被妖精缠上了。”
    “他们要是问什么妖精，我就说……”
    话未尽，宋小婉整张脸已经红得能滴血，
    一双小手慌乱地堵住他的嘴。
    “哎呀……你真是太坏了。”
    “哈哈哈……”
    曹昆咧嘴大笑。
    在他看来，沈青青那种温婉如水的女人，
    得带她领略各种各样刺激的活动，让她展现出自己多姿多彩的一面。
    而宋小婉这种清冷孤傲的女人，
    则要霸道征服，让她露出小女儿般的温柔如水的一面。
    腻歪了一阵，宋小婉偏过头，耳根泛红，
    “你……赶紧休息去，下午不是还要去疗养院当你的大忙人吗？”
    曹昆低头在她红透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把她放回椅子上。
    转身走到真皮沙发旁，和衣躺下。
    “我睡个午觉。两点叫我，要是耽误了正事，晚上我家法伺候。”
    “知道啦，大老爷！”
    宋小婉娇嗔著瞪他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
    下午，疗养院。
    曹昆到的时候，林知微和苏棠已经在治疗室等著了。
    两人各自摊开笔记本，乖巧地跟在曹昆身后。
    “开始吧。”
    “今天先教你们认准穴道，这是我这套针法技艺的根本。”
    曹昆没废话，直接拿出银针，指了指旁边的铜人。
    他在模型上標出十二个关键穴位，逐一示范进针手法。
    每一针的角度、深度、捻转频率都有讲究。
    林知微死死盯著他的指尖，眉头拧成一团。
    她是西医出身，手术刀用得比谁都利落，
    可这一根细如毫髮的银针在指间的微妙变化，完全是另一套逻辑。
    “你的问题在於太依赖视觉。”
    曹昆拍了拍她的手背，
    “进针之后，闭上眼睛，用指腹去感受针尖下面的回馈。
    气至则沉，气散则浮，这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林知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重新捻针。
    这一次，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隨即稳住。
    “有了。”
    她猛地睁开眼，语气里难掩兴奋。
    曹昆满意点头，林知微的基础功夫很扎实，学习能力也超强，確实不错。
    他再次走到苏棠身后，毫无顾忌地罩住她的后背。
    宽大的手掌握住苏棠略显僵硬的手背，
    引导著她的指腹按在铜人的几处大穴上。
    “手腕放鬆。推拿用的是暗劲，不是死力气。感受经络的走向。”
    曹昆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夹杂著好闻的阳刚气息。
    苏棠耳根子瞬间滚烫。
    后背隔著薄薄的白大褂，能清晰感受到曹昆胸膛散发出的惊人热度。
    她心跳骤然加快，呼吸都乱了拍子。
    “不行！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苏棠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去感受曹昆手指传导出的力道变化。
    那一瞬间，她心底满是惊骇。
    这么细微的力道转换，居然能牵动整个手臂的气血流动。
    这医术，远超市面上的老专家！
    站在一旁的林知微完全没注意到苏棠的异样。
    她是个纯粹的医痴，此时正死死盯著曹昆的手法，眼睛都不眨一下。
    西医解剖学上根本不存在的经络结构，
    被他这轻轻一按一推，居然能引起肌肉深层的明显反射。
    他到底是怎么精確锁定那些虚无縹緲的节点的？
    越是看不懂，她就越陷得深。
    这男人身上的秘密，对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连著教了两个多小时。
    “今天就到这。”曹昆去洗手池洗了把脸。
    苏棠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鼓起勇气跟上去，
    “曹医生，今晚一起吃个饭？算是感谢你这两天的教导。”
    “不了。”
    曹昆甩掉手上的水珠，拒绝得乾脆利落，
    “今晚约了人。”
    说完，推门大步离开。
    留下苏棠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