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
    宋小婉推开院门的时候，
    一股浓郁的肉香裹著葱姜的辛辣扑面而来。
    她愣了一秒，隨即眼睛亮了。
    快步走进厨房，就看见曹昆繫著围裙，正往铁锅里顛勺。
    灶台上已经摆了三个菜，红烧肉、醋溜白菜、清炒时蔬，
    旁边还煨著一锅骨头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好香啊。”
    宋小婉从背后扑过去，双手环著他的腰，
    仰起小脸，水润的杏眼里全是欢喜，
    “你真好！”
    曹昆单手稳住锅，
    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搂在腰间的胳膊，低头调侃：
    “现在才知道我好啊？”
    “嗯？”宋小婉眼底闪过一丝迷惘，
    “你这话怎么酸溜溜的？”
    曹昆轻笑，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某人第一次跟我相亲的时候，
    那嫌弃的小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宋小婉被戳穿了旧事，脸一下就红了，
    把额头抵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宋小婉咬著下唇，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挺喜欢的。”
    “你长得俊，说话又硬气。
    不然我也不会答应我爸的要求去跟你相亲。”
    “既然动了心，那还摆个臭脸？”
    曹昆挑眉，“难道这就是你追男人的策略吗？”
    “別说，真要是你的策略，我只能说一句你真厉害。”
    “你这番操作，確实是让我记忆犹深。”
    “哼哼……”
    宋小婉努了努嘴，语气之中带著一丝埋怨。
    “那还不是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了？你这姑娘真是够奇怪的。”
    宋小婉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圈。
    “怎么不怪你。”
    “你这人太直白了，一上来就说自己很花心，但凡是个女人都不会给你好脸色吧？”
    “而且，我爸就喜欢在外面……乱来，
    我妈一辈子都在吃这个苦，所以我特別烦这种。
    那时候我觉得你就是个满脑子下流思想的混球。”
    “那你后面为什么又答应了？”曹昆坏笑。
    一只手炒菜，一只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两不耽误。
    宋小婉娇媚的脸上再次浮现一抹桃红。
    “我也不知道！只是自从相亲之后，
    我上班失神，我睡觉做梦，都是你的样子。
    怎么赶都赶不走，烦死了。”
    曹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哦……明白了，你这是严重的心口不一啊，
    嘴上说不要，心里却是想要得不要不要的。”
    宋小婉抬头瞥见他那副得意的模样，立刻恼了：
    “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
    曹昆把菜盛出，舀了凉水下锅，
    旋即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一本正经地说，
    “我这么优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被迷住是正常情况。”
    “要是不想我，那才有问题。”
    “德性！”
    宋小婉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没毛病。
    “对了，你还没说，最后为什么又答应跟我呢？
    按理说，你这样的家世，找个合適的男人嫁出去，应该很简单。”
    曹昆穷追不捨。
    “我不告诉你！”宋小婉別过脸。
    她心里疯狂吶喊：我总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体快忍不住了吧？那也太丟人了！
    曹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通红的耳尖，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必点破，点破了反而没意思。
    “好了，咱们吃饭吧。”
    “吃完带你看电影。”
    宋小婉的眼睛瞬间亮得跟装了灯泡似的。
    “真的？”
    “骗你干嘛。”
    “好呀好呀！我还是第一次跟异性去看电影呢。”
    宋小婉眼睛骤亮，满心雀跃，主动帮忙把饭菜端上桌。
    就连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三分。
    ……
    吃饱喝足，
    宋小婉麻利地收拾好碗筷，转身跑进里屋准备换衣服。
    曹昆端著个搪瓷茶缸，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直勾勾地盯著她。
    宋小婉刚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回头一看，羞恼地直跺脚：“你出去呀！我要换衣服了！”
    曹昆没脸没皮地杵在原地，“又不是没看过。”
    “你无赖！”
    宋小婉拿这个厚脸皮的傢伙毫无办法，狠狠剜了他一眼。
    奈何这无赖压根不挪窝，她只能背过身去，
    手忙脚乱地换了件碎花衬衫，耳根红了一整个过程。
    ……
    十几分钟后。
    吉普车停在了电影院附近。
    曹昆买了两张票，又在门口的小摊上称了半斤葵花籽。
    两人肩並肩走入其中。
    六十年代的电影院条件简陋至极。
    木条长椅排成一排，墙壁上刷著掉色的绿漆。
    好在今天通风不错，没闻到那种让人倒胃口的臭脚丫子味。
    灯光暗下，《铁道游击队》的片头曲在大银幕上响起。
    两人坐在后排昏暗的角落。
    刚一坐稳，曹昆的大手就顺理成章地摸黑越过界线，
    握住了宋小婉那只柔软微凉的小手。
    指腹在她的掌心轻轻刮蹭。
    宋小婉心跳漏了半拍。
    她不仅没挣扎，反而在黑暗中偷偷將五指挤进他的指缝，
    与他十指紧扣，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原以为这傢伙接下来会像平时那样，
    借著黑灯瞎火得寸进尺，她连半推半就的准备都做好了。
    结果。
    电影放了不到十分钟。
    旁边传来一阵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宋小婉偏头一看。
    曹昆脑袋歪著，靠在硬邦邦的木头椅背上，竟然直接睡著了。
    这电影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老套催眠，哪有睡觉来得实在。
    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宋小婉哭笑不得。
    这男人，带她来看电影，自己倒先睡了。
    也不知道平时吃肉的精力哪儿去了。
    想到这里她自己又红了脸，心道：我在想些什么呀？！
    ……
    散场后，曹昆把车停在了河边。
    两个人並肩靠在后座上，相互依偎，从侧窗看著漫天星斗。
    六月的夜空乾净得过分，
    银河从东横到西，星子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
    两人静静地享受此刻的静謐。
    宋小婉枕著他的胳膊，突然一只手指向天上：
    “那颗最亮的是什么星？”
    “不知道。”
    “你不是什么都会吗？”
    “星星的名字又不能吃，记它干嘛。”
    宋小婉噗嗤一笑，正要说话，腰间突然被一只大手扣紧。
    她转过头，曹昆正侧著脸看她，
    眼底映著星光，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宋小婉心跳骤然加速，明知故问：“你干嘛？”
    曹昆只吐了一个字。
    “两横一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