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武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恰恰相反，在追求苏灵秀这件事上，他表现出了远超平时的耐心和毅力。
    已经追了对方快三天了，送花、送零食、请吃饭、帮忙占座、在宿舍楼下等。
    能想到的招数都用过了，但苏灵秀始终是那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態度，像一团棉花，你打上去，没有声音，也没有反弹，就那么软绵绵地接著，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路过的女生认出了姜云武，互相推搡著小声嘀咕著，然后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走了过去。
    “姜学长，你又在等苏灵秀啊？”那个女生笑嘻嘻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种我都看习惯了的调侃。
    姜云武转过头，礼貌地笑了笑，笑容很標准，嘴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露出的牙齿数量恰到好处，持续的时间也恰到好处。
    那是他在社交场合里反覆练习过的笑容。
    “嗯，在等她。”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著一种让人信任的沉稳。
    那个女生的眼睛亮了一下，往姜云武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学长，你还没看出来吗，苏灵秀对你没那个意思。”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別人？比如……”指了指自己，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
    旁边几个女生看到这一幕，发出了起鬨的声音。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的口號被喊了几声，但很快就消停了，因为姜云武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
    礼貌地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看中的是苏灵秀的內在美，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替代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表情很认真，眼神很坚定，让那个女生听了之后既感动又失落。
    但只有姜云武自己知道，他说“內在美”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是苏灵秀的善良温柔那些东西，说实话，他还没有机会深入了解。
    和苏灵秀单独相处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像是隔著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著。
    他所谓的“內在美”，其实就是长得好看的另一种说法。
    因为他相信，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內在一定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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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的逻辑，简单粗暴，不经过大脑，但对他来说是成立的。
    目前其手机上有一个专门的聊天群，群名叫“海王俱乐部”。
    群里一共二十几个人，都是他在过去几年里通过各种渠道认识的朋友、同学、熟人，遍布全国各大高校。
    这群人有一个共同的爱好，给女生打分，然后穷尽各种手段追漂亮女生，群內有一个极其严格，近乎於变態的打分標准。
    身高、体重、五官、皮肤、气质、穿搭、学歷、家庭背景、性格、性吸引力，十个维度，每个维度满分十分，取平均值。
    在这个標准下，很多在普通人看来很美的女生，在他们群里只能拿到五六分。
    那些被媒体吹上天的所谓神顏女明星，在他们群里也很少能拿到七分以上。
    因为他们的標准太高了，高到近乎於苛刻。
    而苏灵秀，在他们群里的综合得分是9.5分。
    这是这个群建立以来，给出的最高分，没有之一。
    9.5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所有见过苏灵秀照片的群成员中，没有一个人能挑出任何缺点。
    五官、身材、气质、皮肤、发质、手型、腿型、声音，每一个维度都接近完美。
    有几个群友甚至专门从外地飞来龙安大学，只为了亲眼见一见苏灵秀本人，验证一下照片有没有p图。
    回去之后在群里发了一篇长文，標题是《龙安大学苏灵秀亲测：无美顏无滤镜，真人比照片好看十倍》。那篇长文下面的回覆，全是清一色的“臥槽”、“想去龙安大学”、“求联繫方式”。
    所以姜云武不会放弃苏灵秀，如果能追上这位9分女生，那在群里的虚荣心不得爆炸了啊！
    看，你们这群海王整天攻略六七分的，而我都拿下九分的了，到时候成天拍亲密照片酸死这些人。
    让这些屌丝明白，差距是不可弥补的。
    正想著，宿舍楼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苏灵秀走了出来。
    站在那里，依然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了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边，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画。
    姜云武看到苏灵秀的那一刻，心跳不爭气地加快了几拍。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和自然。
    迈步迎了上去，同时伸手去脱自己的风衣，想要把它披在苏灵秀的肩上，因为他看到她的脸色不太好。
    在他眼里，这是一个能在女生心里加分的举动。
    “灵秀，你感冒了吗？”他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心和担忧，不多不少，不会让人觉得虚偽，也不会让人觉得沉重。
    “別下来了，快回去休息，外面风大，你身体要紧。”
    一边说，一边把风衣从身上脱了下来，朝苏灵秀的肩膀披过去。
    苏灵秀微微侧了侧身，躲开了。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不像是刻意的拒绝，更像是一种本能不经思考的反应。
    但正是这种自然，让它比任何拒绝都更加伤人。
    因为你连思考都不需要思考，你的身体就已经替我回答了，不。
    姜云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风衣在他手里晃了晃，然后垂了下来。
    笑容还在脸上，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自然了，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眼角的纹路有些紧绷。
    “这些你拿回去吧。”苏灵秀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袋子是罗小玲刚才提上来的那个塑胶袋，里面装著那些零食。
    苏灵秀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姜云武没有接，站在原地，看著苏灵秀递过来的袋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那笑容看起来是温暖大度的，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眼睛是冷的，像是被冰封住的湖水，表面光滑如镜，底下没有任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