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神？
    不……不对……
    陈岁眯起眼睛来摇了摇头，握紧刀缓缓向后退去。
    他曾和蛊神两度交手，对其气息简直不要太了解。
    但是！
    眼前这气息虽然与蛊神同源，但却並不是蛊神，比起蛊神，这气息传来的感觉更为混沌和诡异。
    无法用准確的形容词来形容。
    如果硬要说的话，感觉就像是明明知道眼前这东西是肉，然而入口却像是塑料一样，摸起来则像是非牛顿流体，敲下去的声音则和玻璃一样清脆，闻起来的味道又与铁锈味儿无异。
    种种各不相同的感官拼凑起来，完全以一种违反基本事物准则的方式存在。
    诡异……
    而又混沌……
    洞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刀尖上纯阳神火的无声摇曳，將石像那可怖拼接形態的阴影，投射在布满凿痕的穹顶与四周洞壁上。
    扭曲蠕动，如同活物。
    陈岁凝视著那尊诡异混沌的石像，心中已有了推测。
    虽然它並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眼前这石像显然这是一个以诡异痋术，在漫长岁月的血肉献祭与扭曲信仰中，催生出来的產物。
    它汲取了黑痋崖寨民们绝望的祈愿，被献祭者的痛苦怨念，以及某种来自蛊神驳杂不纯的污染力量。
    他並未贸然出手摧毁这尊石像。
    然而下一刻，点点幽色光华从那石像上绽放而出，幽色光华瞬间填满了整个洞穴。
    不是声音，而是无数破碎意念的洪流。
    “阿爹……回来……”
    “妈……”
    “救我……”
    “你们这帮刽子手，是不会有……”
    “復活……蛊神垂怜……”
    “好痛苦……”
    “融为一体便是永生……”
    祈求、哀嚎、怨毒、疯狂、扭曲的虔诚……种种情绪与执念交织碰撞，墙壁上的影子跟著起伏，张牙舞爪。
    紧接著，他之前感知到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洞穴无数的凹槽风洞中，扭曲的影子跟著晃动，继而爬出了无数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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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石像幽光的映照下，那些人影也终於显露出真容。
    並非纯粹的人类。
    而像是人类和蛊虫的缝合体一样。
    它们身形佝僂，皮肤呈现出虫壳般的斑斕质地，从腹部肋部延伸出无数虫子一般的节肢，四肢关节反向弯曲，指甲尖锐如鉤，深深刺入四周的石壁里。
    他们在四周墙壁上攀爬著，口器撕裂开的面部流淌著粘稠的涎液，滴落在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些虫人嘶吼著，空洞的眼眶內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闪烁，仿佛被那尊石像內嵌的混沌意志所驱使。
    它们爬行的动作既像虫类又似人形，扭曲而迅捷，甲壳摩擦石壁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洞穴內原本死寂的空气被彻底搅动，像是有稀薄的血雾升起般，瀰漫起一股混合了血腥而又腐臭的气味。
    跟隨著那些虫人，又有无数色彩斑斕的虫豸纷纷跟著涌出。
    虫群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填满洞穴，如果是密集恐惧症的患者在这里，估计就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斑斕的甲壳在幽光下泛出诡异的光泽，无数复眼倒映著纯阳神火的赤金光芒。
    石像表面幽光更盛，茧壳上的裂纹仿佛呼吸般明灭，內里那混沌拼凑的身影似乎因虫人的涌出而兴奋地扭动。
    陈岁环顾四周，刀尖上的纯阳神火在那一瞬间忽然熄灭了，继而横在面前收刀回鞘。
    洞穴顿时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石像表面幽色光华还在流淌，將那些攀爬在洞壁上的虫人照得影影绰绰。
    缓缓闭上双眼。
    一片黑暗中，虫群涌来的沙沙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无数细针刮擦耳膜。
    那些斑斕的甲壳在幽光下折射出迷离的色彩，虫人的嘶吼混在虫群的爬行声里，分不清哪些是人声哪些是虫鸣。
    感官放大到极致。
    他听到了虫群的距离，最近的那一波已经不到三丈，虫人尖锐的爪子抠进石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左侧、右侧、正上方，至少有十几只。
    他闻到了那股混合著血腥和腐臭的气味，虫人涎液滴落在地面的嗤嗤声，甲壳摩擦石壁的沙沙声。
    片刻的僵持与寂静后。
    隨著一阵破空声，第一只虫人从头顶扑下来，四肢反向弯曲的关节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张开了口器的蜘蛛。
    它的腹部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涌出无数浓稠的白色蛛网。
    陈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躥升出两朵金焰。
    长刀一转，纯阳神火向上撩起，纯阳神火顺著刀锋涌出，赤金色的光焰在虫人脸前迸发，转瞬间便將那些蛛网焚烧殆尽。
    蛛网在火焰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爆裂的米花，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糊烧焦的气味。
    “呼！”
    火焰焚烧而过，瞬间將那虫人烧成了一团火球。
    然而，紧隨著那只化为火球的虫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虫豸与剩余的虫人如同被彻底激怒，齐齐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从四面八方如决堤的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斑斕的虫潮如决堤般翻涌，填满了洞穴的每一寸空间。
    虫人攀爬间，甲壳与石壁刮擦出令人牙酸的锐响，涎液滴落处，地面腾起缕缕刺鼻的白烟。
    陈岁身形未动，儺面下的金焰眼眸冷静地扫过扑来的虫群。
    他持刀的右手微微翻转，刀锋挥斩带起一片火光，瞬间將扑近的虫人焚烧成灰。
    步伐连踏，九灵飞步在狭小空间內留下残影，躲开虫人和虫豸的袭击。
    漆黑中，一抹火星爆闪而过！
    微微俯身。
    脚下相错，旋一转身。
    纯阳神火不再附著刀身，反而向內一敛，尽数收入体內。
    下一刻，他周身法衣无风自动，赤金色的光焰自內而外轰然爆发！
    “轰！”
    煌煌神火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瞬间化作一片汹涌的火海。
    虫群在触及神火的剎那，斑斕甲壳便如薄纸般碳化碎裂，发出密集的噼啪爆响。
    虫人则发出更加悽厉的短促嘶嚎，扭曲的肢体在烈焰中疯狂挣扎，却迅速被焚成焦黑的骨架，继而化作飞灰。
    整个洞穴被赤金光芒彻底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