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
    一个噬界种频繁入侵，却没有秩序的安全区？
    和第四区不同......
    第七区的督察局在其中到底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夏澜呢？
    江歧本想追问，但讲台上的章晓明已经继续讲了下去。
    “不过，大家也不必过於恐慌。”
    章晓明神色缓和了些。
    “人类会隨著晋升而逐步增强对污染的抵抗能力。”
    “在阶段四以前，你们最多都只能短暂地离开安全区。”
    “而到了阶段五及之后，就可以长时间滯留在污染区，甚至在其中进行探索和任务了。”
    教室內，学生们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江歧却在想別的事。
    他直接开口。
    “章导师。”
    唰——
    整个教室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江歧身上。
    新生们都已经知道江歧的提问往往直达关键。
    索寧寧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噬界种的存在会逐步造成区域污染，那么反过来呢？”
    江歧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教室里。
    “如果把一片污染区域中的所有噬界种全部击杀，残留的污染会消失吗？”
    章晓明看著江歧，眼中带著讚许。
    “江歧同学，很好的问题。”
    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会。”
    “这也和我接下来要讲的內容有关。”
    “晋升者遭受的污染，会隨著自身晋升之力的对抗而逐渐褪去。”
    “污染区也是一样的道理。”
    “世界本身和晋升者一样，都拥有自我净化的能力。”
    章晓明將话题重新拉回到了和学生们有关的话题。
    “所以中低阶段的晋升者与噬界种的战斗和接触，都必须严格限制在一定时间內。”
    “一旦超过閾值，抵抗的能力追不上污染的速度，就很容易彻底疯狂。”
    章晓明说到这里语气加重，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之前在另一堂课上我们已经讲过，噬界种的分类。”
    “在所有噬界种里，人形种带来的污染是最强的。”
    人形种......
    江歧脑海里想著自己。
    青铜人就是人形种。
    “所有人都必须记住！”
    章晓明直接发出了警告。
    “在阶段四以前一旦遭遇人形种，绝对不要尝试战斗！”
    “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第一时间用尽全力逃走！”
    江歧再次追问，毫不客气。
    “为什么？除了带有最强的污染光环，人形种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章晓明没有立刻开口，他在斟酌用词。
    “人形种都拥有不亚於人类的神智。”
    “它们会思考。”
    “会学习。”
    “会布下陷阱，会故意示弱。”
    “它们会利用人类的同情，玩弄人类的恐惧。”
    这几句话像一道寒流。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地抽气声。
    甚至有人因为过度紧张，手中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但章晓明的下一句话更让所有学生头皮发麻。
    “你们完全可以把它们看作披著噬界种皮肤的......人。”
    这句话带来的衝击力远超之前所有关於污染的讲解！
    人形种不单纯是怪物。
    而是与人类站在同等智慧层面，却以人类为食的恐怖天敌！
    “在噬界种入侵初期，並没有人形种这个分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们慢慢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
    “但可以確定的是，人形种都是最狡诈也最恐怖的。”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就在耳边。
    江歧猛地侧头！
    盲女也立刻转过来疑惑地看著他。
    “怎么了？”
    她的表情无比自然。
    江歧盯著她看了两秒。
    “......没什么。”
    讲台上，章晓明已经开始介绍起其他几个类別的噬界种。
    江歧在心中默默记录的同时，余光始终观察著身旁的盲女。
    她的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依旧是那副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姿態。
    耳边的囈语已经非常微弱。
    不是幻觉。
    她笑了。
    是因为粮食与第七区的话题？
    还是人形种这个词，让她一贯平静的情绪出现了波澜？
    或者......两者都有？
    自己似乎正在向第七区的秘密靠近。
    隨著课程的继续江歧和盲女都没有再开口，认真地听著。
    但两人心中藏著不同的心事。
    索寧寧早已把章晓明此刻讲述的这部分，课本上有的內容提前自学过多遍。
    她的心思完全飘到了別处。
    前方两人的对话从来不刻意遮掩。
    她听到了盲女来自第七区。
    江歧一直穿著督察服。
    他隶属於第四区督察局，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曾亲口说过，沈检察长与他约法三章。
    那句话里的含义，听起来甚至不是纯粹的上下级关係。
    正是因为有如此深不可测的背景，他才能在学府里得到所有高层的默许。
    才能获取前所未有的特权。
    而且江歧强得不像人。
    大二的精英学生在他面前与自己没有两样。
    这一切，索寧寧现在都能想通。
    但盲女呢？
    一个来自第七区的人。
    为什么能在第四学府里拥有和江歧几乎一模一样的特权？
    据她所知，序號靠后的安全区如果出现了真正的顶级天才。
    为了得到更好的资源和发展，基本都会前往第一学府。
    倘若盲女真的和江歧一样强大......
    以她身后可能存在的背景，怎么会来到第四区？
    索寧寧的脑中一片混乱。
    她发现自己越是思考，心中的谜团就越多。
    这两个人身上始终縈绕著一种疏离感。
    太怪了。
    “......好了，关於噬界种的基础分类就介绍到这里。”
    讲台上传来章晓明的声音，打断了索寧寧的思绪。
    “说了这么多沉重的话题，大家可能也有些消化不良了。”
    “接下来换件轻鬆的事。”
    章晓明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的日历。
    “下周，就是我们第四学府一年一度的周年庆典。”
    “需要一批同学来帮忙布置学府，以及参与庆典活动的组织工作。”
    “有没有同学自愿报名？”
    他的话音刚落。
    “章导师，我！”
    索寧寧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自从开学以来，索寧寧参加了学府组织的所有集体活动。
    所有能出力的地方，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大一新生的杂项事宜大多都经由她手。
    她已经做得相当熟练。
    江歧看著她积极的样子，心中默默想著。
    之前在实战测试中被自己一言击败，完全没影响到索寧寧的积极性。
    她依然主动且努力。
    张宝山校长当初的评价是对的。
    她確实踏实，而且非常刻苦。
    这让同样出身平民的江歧心中对这个女生多了些欣赏。
    章晓明很快选出了包括索寧寧在內的十位志愿者。
    接著，他宣布了另一件事。
    “按照惯例，大一新生中需要选出一位新生代表。”
    此言一出，教室里一半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索寧寧身上。
    另一半人的目光，则跟隨章晓明聚焦在了第一排穿著督察服的人上。
    而作为焦点之一的索寧寧，却在来回扫视著前方的两个特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