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伴隨著一阵撕心裂肺的乾呕宋明像条死狗一样被人从厕所里架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从喉咙里吐出来了双腿软得像麵条连站都站不稳。那张原本阴鷙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快！快送医院！”
    “组长脱水严重再这么拉下去要出人命了！”
    调查组的人也顾不上查案了一个个扶著墙自顾不暇。但组长要是死在这儿他们谁都別想好过。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一辆救护车拉著悽厉的警笛火急火燎地把宋明送往了海云市中心医院。
    躺在病床上掛上点滴后宋明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陆烬……”
    他死死攥著床单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水土不服。这是那个魔鬼的报復！用一种查不出任何证据、却又噁心到极致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他和整个调查组。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退缩吗？”
    宋明冷笑一声那笑声牵动了腹部的肌肉疼得他齜牙咧嘴。
    “天真。”
    他挣扎著拿起旁边的手机拨通了副组长的电话声音虚弱却依旧带著那股不容置疑的官威。
    “我没事死不了。”
    “你们继续查！把监狱的下水道给我挖开！把墙给我砸了！我就不信找不到他藏起来的那些东西！”
    “还有去查那家医院！就是上次那个裸奔的『信使』住的那家！我怀疑……咳咳……我怀疑陆烬在外面有同伙！”
    即便躺在病床上这条阴狠的“眼镜蛇”依然没有放弃。他像个疯子一样遥控指挥著手下试图从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里找出陆烬的破绽。
    他以为自己依然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猎人。
    殊不知当他踏进这家医院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猎人，变成了手术台上待宰的羔羊。
    ……
    海云第三监狱指挥所。
    陆烬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那张地图显示的不是海云市的街道而是市中心医院的內部管道结构图。
    “老大鱼进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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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键盘一边啃著鸡腿一边把一个红色的光標移动到了vip病房的区域“咱们这位『眼镜蛇』组长还挺会享受住的是全院最好的单人病房带独立卫浴和中央供氧系统。”
    “中央供氧？”
    陆烬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是善解人意啊。”
    “是啊！”
    键盘嘿嘿一笑调出了另一个窗口“这家医院为了评级去年刚升级了全套的智能供气系统。从液氧罐到每个病房的阀门，全都是电脑控制的。而且他们的系统管理员……嘿嘿密码用的是他老婆的生日。”
    “太不专业了。”
    陆烬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对这种低级错误的鄙夷。
    “对於医生来说这是高科技。”
    “但在我们眼里”陆烬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已经被键盘完全接管的控制界面“这就是个巨大的、可以隨意调节成分的毒气罐。”
    “老大怎么说？”
    陈默在一旁擦拭著那把寒光闪闪的战刀眼神里透著一股兴奋“是直接给他灌氯气还是玩点刺激的来点笑气让他笑著上路？”
    “太残忍了。”
    陆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仿佛自己是个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
    “宋组长毕竟是国家干部，是来办案的累倒在了工作岗位上，我们应该让他走得安详一点体面一点。”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代表著“n?”的选项上。
    氮气。
    空气中含量高达78%的惰性气体无色无味无毒。
    但那只是在正常情况下。
    “人体之所以会感到『窒息』產生求生的欲望並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血液中二氧化碳浓度过高刺激了呼吸中枢。”
    陆烬的声音平静而优雅像是在给学生讲解一个有趣的知识点。
    “但如果我们把空气中的氧气全部换成氮气呢？”
    他看著陈默和键盘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
    “你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正常地排出二氧化碳所以你的大脑不会发出任何警报。”
    “你不会感到痛苦不会感到窒息甚至会因为大脑缺氧而產生一种类似於喝醉酒的、飘飘欲仙的快感。”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你的意识会逐渐模糊心跳会慢慢减弱”
    陆烬打了个响指。
    “最后在睡梦中，安详地迎接死亡。”
    “这在法医学上被称为——无痛苦缺氧。”
    键盘听得头皮发麻手里的鸡腿都掉了。
    “老大……您才是真正的魔鬼吧？”
    “我只是个热爱科学的和平主义者。”
    陆烬扶了扶眼镜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控制阀门的虚擬开关上。
    ……
    病房里。
    宋明刚刚打完电话感觉腹部的绞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医生！医生！”
    他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我还是觉得胸闷气短，给我把氧气流量调大一点！”
    很快一名护士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
    “先生您的血氧很正常98%呢。”
    “我不管！我说闷就闷！调大！”宋明不耐烦地吼道。
    “好吧。”
    护士无奈只能走到墙边將那个氧气流量阀的旋钮，从每分钟2升调到了5升。
    “呼——呼——”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著氧气面罩涌入宋明的鼻腔。
    他深吸了两口感觉胸口的憋闷感果然舒缓了不少。
    “这还差不多。”
    宋明靠在枕头上重新拿起手机准备继续遥控指挥。
    但他並不知道的是从他戴上那个氧气面罩开始，他呼吸的就已经不再是救命的氧气。
    而是陆烬为他精心调配的、纯度高达99.9%的……催命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明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思维也开始变得有些迟钝。
    “奇怪这药的副作用这么大吗？”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像是连续熬了三天三夜一种难以抗拒的困意席捲而来。
    他想挣扎想保持清醒，想继续跟那个该死的陆烬斗下去。
    但那种困意太舒服了，就像是陷进了一团温暖的棉花里让他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来。
    “先……睡一会儿吧”
    “等睡醒了……再弄死他”
    这是宋明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诡异的、安详的微笑。
    他睡得很沉，很香。
    甚至连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点减弱血压正在一点点降低都毫无察觉。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那么祥和。
    就像是一场完美的午睡。
    只不过这场午睡再也不会有醒来的时候了。
    ……
    监狱指挥所。
    陆烬看著屏幕上那条逐渐拉成直线的心电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键盘把医院的系统恢復原样。”
    陆烬淡淡地吩咐道“记得把我们的访问日誌清理乾净。”
    “好嘞老大！”
    键盘敲下最后一个回车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下那帮调查组的孙子该老实了吧？组长都『因公殉职』了。”
    “老实？”
    陆烬摇了摇头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些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搜查的调查组成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
    “这只是个开始。”
    陆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渊：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一个个去陪他们的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