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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难啃的骨头

    第185章 难啃的骨头
    五月的皮卡第平原,在连日的霏霏淫雨浸淫下,早已不堪重负。
    曾经还算坚实的大道,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淖,让人有些寸步难行。
    大军后方的輜重车队的情况尤为严重,由於补给沉重,车轮深陷在泥坑里,每一次转动都需要民夫把提前准备好的木块垫在下面,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前行,其行进速度可想而知。
    驮马鼻孔喷著粗浊的白气,肌肉虬结的脖颈绷紧,在马夫的鞭打下奋力挣扎。
    此时马蹄下溅起的已不再是前几日那样的泥点,而是粘稠得如同浆糊一样的泥浆。
    后面跟著的士兵和民夫最为难受,因为一不小心,这些泥浆就会劈头盖脸地泼在自己脸上,连个擦拭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这样脏兮兮的行军。
    队伍前方的士兵也没好到哪里去,也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一次拔腿都像是从大地深处撕扯出自己的一条腿一样。
    有的人的靴子短,冰冷的泥水早已灌满靴筒,惹得他们不时发出一声暗骂。
    在这样的条件下行军,大军的士气简直就低到了谷底。
    队伍被拉得老长,如同一条在泥泞中痛苦蠕动的蚯蚓,死气沉沉的。
    除了贵族和军官们偶尔响起的嘶哑催促,士兵们已经都没有互相打趣的心思了,纷纷埋著头挪步。
    罗贝尔勒马佇立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雨水顺著他深色板甲蚀刻的雄鹰鳶尾花纹章流淌而下,很快又从底部滑落。
    临行时路易赠与的深蓝色元帅罩袍沉重地贴在甲冑上,边缘沾满了甩不掉的泥泞。
    “大人,这样下去可不行!”
    亨利·卡彭驱马靠前,雨水顺著他头盔边缘不断滴落,脸上的疲惫几乎要满溢出来,但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毅,“輜重陷得太深了!贝尔纳大人他们一直在催促咱们快些,但我们的人,还有马,真的都快到极限了!这该死的鬼天气,往年也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啊。”
    罗贝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的抬起右手,抹去了脸上糊住眼睛的雨水。
    士兵们麻木的脸在雨水中模糊不清,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锁甲摩擦的刺耳噪音,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掉队了。
    “你说得对,但是时间可不等人,传令吧。”
    思索了片刻,罗贝尔也只能铁著心的下令:“所有非战斗輜重,就地拋弃!
    能烧的烧掉,不能烧的也给我砸碎!所有人都只能保留十天的口粮和必要的箭矢铅弹以及药品!给士兵们解释清楚,加莱城下,英格兰人的仓库里有的是麵包和咸肉。只要能够儘快到达,所有劫掠到的东西,我分文不取!”
    很快,他的命令就得到了传达,同时也彻底砸碎了士兵们最后一点侥倖。
    短暂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后,有赖於罗贝尔自穿越后一直维持的名声,士兵们很快便接受了这些解释。
    虽说拋弃辐重就意味著彻底断了后路,但罗贝尔承诺的三日內不封刀,劫掠到的东西也归个人所有,反而让这些人產生了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听见了吗?大人说了,加莱有吃的,有酒有肉!”有人嘶哑地喊起来。
    有人鬨笑著附和:“没准还有娘们!”
    “英格兰佬抢了我们那么多,那里一定很富有,现在该我们还回去了!”
    “元帅大人带我们打贏了勃艮第佬,这次一定也一样!”
    求生的本能和掠夺的欲望,如同野火般在疲惫不堪的士兵心中点燃。
    队伍的速度竟奇蹟般地加快了一些,沉重的脚步声踏碎泥泞,艰难地向著雨幕深处挪动。
    罗贝尔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虽说有著他的鼓舞,但他可以预见,一旦战事失利,除了自己的私兵外,其他人一定会把矛头转向自己。
    就连自己长久以来刻意经营的名声,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毁於一旦。
    勉强压下心头的焦虑,他猛地一夹马腹,那匹同样沾满泥浆的黑色战马喷著响鼻,奋力衝下土坡,溅起大片泥浪。
    “卢卡斯,带上你的人,跟我来!亨利,压住后队,继续按计划行军!”
    马蹄声在泥泞中沉闷地响起,罗贝尔一马当先,雅克曼迅速跟上。
    卢卡斯愣了一会,有些不解为什么自己的领主会想著抢斥候的工作。
    但还是很快就恢復过来,招呼起几十个骑兵便追了上去。
    两天以后,加莱港內。
    连日的阴雨同样让临时驻扎在这里的英格兰人叫苦连天,由於担心加莱城只是个小城,无法挤下这么多人,於是就只有少部分高层和他们的亲卫部队得以进入。
    剩下的大多数,也只能苦哈哈的待在营地里。
    埃德加他们这些人尤为可怜,不但要继续冒雨巡逻,还得帮著清扫营地里的积水,这也让他们每天都在痛苦中度过。
    不过好在,虽然这连绵的阴雨有些恼人,但有著帐篷的遮蔽,他们的士气倒是没像正在野外急行军的法军一样低落,大抵还维持著较高的士气。
    两个月前开始临时构筑的壁垒和壕沟现在也基本上都完工了,能够抵御大部分常规的进攻。
    壁垒之上,埃德加还有他的同乡们嘀嘀咕咕的靠著墙站著,勉强才没像前几天一样被雨水淋湿。
    几个穿著猩红色罩袍的身影则在他们不远处如同雕塑般佇立,任凭雨水冲刷著他们的板甲和长弓,就好像没有知觉的木头一样。
    “看看那帮傻驴,也不知道跟我们一样弄个遮蔽,也不知道装什么啊!”
    艾伦又在碎碎念的嘲讽,被眼疾手快的威尔一把堵住了嘴:“你才是个傻驴,人家可都是国王的常备军,就算揍你也是白揍,你可別给自己找事!”
    埃德加朝著那边瞥了一眼,那几道身影中,不知何时有两个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再次低下头,用匕首继续削著手里的木雕————
    港口深处,一座由坚固石屋临时改建的指挥所內,壁炉被僕人烧得很旺,乾燥的热气与外面湿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托马斯·博福特爵士站在一张巨大的橡木桌前,桌面铺开的加莱及周边地形图已被反覆標註。
    他揉了揉自己因为久站而有些酸痛的腰,眼神却还是死死的盯著地图上加莱以南一处高地的標记。
    “你会选择这里吗?”
    “大人!”一名副官突然推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托马斯有些不满的抬了抬眼皮,但还是默许的点了点头,示意副官开始匯报。
    副官啪的一下站直:“法军的西线部队已经被我们派出去的两万人给拖住了,至少一周內无法抵达。诺森伯兰伯爵大人派人传信,说只要再给他一万人,他有信心將这支法军直接击溃!”
    “那支部队,不是我们的重点,”托马斯摇了摇头,“我们的人数本就不比他们,再冒险分兵,很容易出现问题。更何况,他们元帅所率的那支部队,才是我们更应该著重对付的。只要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希望,我们的攻势才能更加有效快捷。”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副官:“说到这里,我们那位年轻的朋友现在到哪里了?
    “”
    “我们的斥候在奥丹库尔高地以南发现了小股法军踪跡,看他们打著的旗帜,应该就是法军元帅罗贝尔·德·蒙福特所率的部队。他们的到来比我们预期的要早上三天,应该是拋弃了部分重,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把他们都给拖死。”
    托马斯点了点头,嘴角没忍住勾起了一丝冷笑:“果然啊,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
    他低声自语著,手指重重地点在奥丹库尔高地东侧那片被特意用褐色顏料加深的区域,那片他早已精心勘察並命人暗中布置好的战场:“我们没必要拖,那样的变数太大了————”
    “传令下去!”他猛地抬头,回头看向了身后的诸多英军贵族中的一位,“威廉·埃德蒙爵士,我要求您带著您的长弓手,立刻按照我给出的位置,进入奥丹库尔高地东麓预设阵地。给我记住,没有我的旗帜命令,哪怕法兰西人的矛尖戳到您的鼻子,也不许放箭,我要他们完全踏进泥潭!”
    “遵命,大人!”一位身材高大的英格兰將领面带喜色的行礼,隨后转身大步离去。
    “约翰·法斯特尔夫爵士!”
    “大人!”
    “我需要您率领重装步兵和威尔斯长矛手,在长弓手阵地后方,依託伐倒的树木和土垒,构筑第二道防线。我要那里成为法兰西重骑兵的绞肉场,您能做到吗!”
    “当然,大人,这不是我第一次这么做了!”
    法斯特尔夫爵士自豪挺胸,同样快步向外走去。
    托马斯的视线最后落在一位穿著勃艮第狮鷲纹罩袍的年轻贵族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罗伯里克·德·科万大人,您的任务至关重要。您和您的人需要配合我们的留守部队,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加莱城內和港口区。严密监控任何可疑动向,尤其是那些对法兰西王国还抱有幻想的老鼠!在关键时刻,我需要港口绝对安静”,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罗伯里克微微躬身,动作优雅標准,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恭敬:“请您放心,元帅大人。我的家族一直都在为我们的公爵大人效力,我比谁都希望换回我们大人的自由。请您安心,在您外出作战期间,港口和城內,绝不会出现任何干扰您伟大胜利的杂音。”
    托马斯满意点头,虽说这些时间勃艮第人和英格兰人没少起衝突,但这位勃艮第年轻贵族对於勃艮第的忠臣,他还是十分认可的。
    虽说现在他有些不放心把这些人用在战场上,就算是当炮灰也有点担心他们临阵倒戈。
    但放在加莱,尤其是在己方大军数量高於他们的情况下,至少拿来维持治安还是很好用的。
    等到这次与法军主力交锋胜利后,这些人也就可以真的拿来用了。
    托马斯转头,继续对著其他人发號施令,完全没有注意到罗伯里克低垂的眼帘下,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鷙飞快掠过。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冷的链条,迅速传递下去。
    整个英格兰营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爭机器,在雨中无声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壁垒之后,一片片猩红的方阵开始移动,变换著自己的营区。
    几乎是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只等明天一早,他们便会直奔高地东麓那片被雨水浸泡,表面还覆盖著稀疏枯草的预设阵地。
    等到时间来到第二天一早,托马斯爵士走到指挥所门口,掀开厚重的防雨门帘时,惊喜万分的发现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就已经停了。
    虽说天空依旧铅灰低垂,但至少不会再对长弓部队的发挥產生太大影响。
    他大笑著望向奥丹库尔高地那模糊的轮廓,仿佛已经看到了法兰西军队在那片精心准备的泥泞沼泽中绝望挣扎的景象,心中暗暗感谢上帝保佑。
    “罗贝尔·德·蒙福特,法兰西的可敬者”元帅?欢迎来到加莱,这里將是你的荣耀和法兰西的终结之地。天佑英格兰!”
    奥丹库尔高地以南,罗贝尔正率领著不足千人的前锋精锐,艰难地攀上了这片可以俯瞰加莱港的制高点。
    几天前的任性带队前探,已经暂时抚平了他的焦虑,所以此时的心情还算平静。
    但当他真正登上制高点的时候,心臟却又再一次的沉入谷底。
    远处的加莱港如同一个巨大的灰黑色模型,在雨后的晨光中清晰可见。
    高耸的塔楼,密集的枪桿,纵横交错的街巷,这些其实早就在罗贝尔的预料中了。
    真正让他感到有些头疼,从地图上也只是能够粗略感受的,是高地南麓那片一直延伸到港口外围的开阔地。
    只要是个稍微懂点军事的都能看出,那绝非一片可供大军展开衝锋的坦途。
    连绵的雨水早已將它彻底泡发,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泥潭。
    更令人头疼的是,泥潭的边缘,明显可以看到一道道新挖掘的,灌满了泥水的壕沟。
    这些东西的存在,绝对会成为大军进攻路上的绊脚石。
    而在泥潭的尽头,港口外围那些相对乾燥的坡地上,赫然矗立著一片令人室息的猩红壁垒。
    很显然,那並不是城墙,真正的壁垒还在他们前面。
    这完全就是一道由无数身披猩红罩袍的英格兰士兵组成的密密麻麻的方阵!
    “上帝啊————”卢卡斯倒抽一口凉气,“英格兰人知道我们要来,他们————
    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就连一向对周边战况不甚敏感的雅克曼,此刻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斜掛在马鞍旁的战锤,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面对自然伟力和人类精心构筑的杀戮机器时,那种本能的震撼和凝重。
    “大人,这烂泥,我们的人马俱疲,根本不可能衝起来啊。就算派步兵过去,那也就是活靶子。不如————我们掉头向西,先解了贝尔纳大人他们的麻烦再说?”亨利也有些迟疑的开口。
    罗贝尔沉默地佇立在雨中,他按照穿越前在工地上跟测量队学到的,粗略的丈量著那片死亡泥潭的宽度。
    按照英格兰长弓的射程,就算他们衝到了英军阵前,伤亡也绝对会成为一个极其可怕的数字。
    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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