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老城区。
    两个戴著兜帽的傢伙从黑暗角落走出，低著头拐进一家便利店。
    收银台后的老妇人正低头织著毛衣，脸上戴著一副瓶底厚的眼镜，耳边的收音机开著，时不时传出滋滋啦啦的杂音，显然已经老旧不堪。
    门铃轻响，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妇人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说：“想抢劫的话明天请早，三十分钟前，我这儿刚被你们同行光顾过。”
    “霍尔太太，有人来你这儿抢劫？”
    其中一人满脸震惊。
    老妇人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原来是你啊，洛……洛什么来著？”
    那人一脸无奈：“洛克提尔，我都来三次了，你怎么还记不住我名字？”
    “別苛责一个老人，小傢伙。我戴著一千两百度的近视镜就够辛苦了，现在还有青光眼加散光，只能勉强看清你们的轮廓，鬼知道你们长什么样！”
    那人嘴角抽了抽，和同伴默契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好了，別管我这儿有没有被抢，那是保险公司该操心的事。”
    老妇人一脸平淡，显然对被抢这事早已司空见惯，“都是些没长大的混小子，我一把年纪了，还跟他们计较？真有混蛋敢上门闹事，你以为我柜檯底下的枪是吃素的？”
    “是是是，您最不好惹。”
    “別小看女人，特別是老女人！”老妇人一脸得意。
    两人无力吐槽，迅速散开，在简陋货架上飞快挑了些麵包、牛奶和大袋零食，快步走到收银台前。
    洛克提尔掏出一把钞票，每一张都皱皱巴巴像废纸一样，根本看不出面额。
    “霍尔太太，您数数。”
    “数什么数，赶紧把东西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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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人瞟了他们一眼，直接拉开抽屉，把钱扫了进去。
    “钱要是少了，我就跟保险公司说被抢了。我儿子上个月已经升成部门主管了，那些理赔员不敢跟我较真。”
    “谢谢您，霍尔太太！”
    洛克提尔小声道谢，神情有些尷尬。
    他很清楚，自己那些钱根本不够付帐，老妇人也心知肚明，却从来没在意过。
    或许，这就是好人吧。
    两人抱著东西默默离开。
    直到门铃轻响、大门缓缓合上，老妇人才轻嘆一声，自顾自地摇头：“这世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乱，普通人可怎么活啊。”
    离开便利店，两人贴著墙根快步前行，儘可能低头，把身影藏进阴影里。
    这条街本就是后街，灯光昏暗，行人稀少。
    之前还有些地痞流氓在这一带流窜，专挑落单的人打劫。
    前段时间被他们派人清理了几遍，街上倒是安静了不少。
    “洛克提尔，你说霍尔太太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是变种人了？”
    “嘘！闭嘴，忘了野兽大哥怎么交代的吗？在外面別提『变种人』这三个字，那是自找麻烦！”
    洛克提尔被同伴的莽撞嚇了一跳，连忙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这才鬆了口气。
    他紧了紧手里的食物，加快脚步，压低声音：“別想那么多，太太是好人，我们以后会报答她的。”
    “怎么报答？我们现在人越来越多，连肚子都快填不饱了，哪有钱报答？”
    “又不一定非要用钱。霍尔太太的便利店几乎三天被抢一次，虽说有保险公司兜底，但危险是实打实的。你觉得我们再把附近清理一遍怎么样？”
    洛克提尔提议，同伴却很犹豫：“这里是老城区，天黑后的混乱才是常態。一旦我们清理得太乾净，反而会引起有心人注意，万一……”
    洛克提尔也沉默下来，半晌才道：“好吧，是我欠考虑了。”
    他们在夹缝里求生，本就提心弔胆、小心翼翼，能不多生事端，就最好別多事。
    这是老大教他们的生存之道，也正是靠著这点，他们才能像城市里的蟑螂一样，顽强地活下来。
    “我们或许可以回去跟老大商量下，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
    “你说得对……”
    两人话音未落，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火光照亮了小半个城市，把地面映得通红。
    两人转身望去，只见空中的火球渐渐消散，硝烟在半空凝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两人面面相覷，片刻后，洛克提尔才试探地说：“看方向，好像是中央公园？那边又出事了？”
    同伴耸耸肩，转身就走：“出事不是很正常吗？这些天那边就没消停过。听说是神盾局在强拆一座祭坛，社区里传得沸沸扬扬，你没听说？”
    “祭坛？神盾局什么时候改行当拆迁公司了？”
    “祭坛？神盾局什么时候改行当拆迁公司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回去喝杯热牛奶，再吃两片果酱吐司。糟了，我好像忘了拿蓝莓果酱，该死！”
    同伴明显对食物更上心。
    洛克提尔一脸无奈：“快走吧，我这儿有草莓的，先凑活吃！”
    “也行！”
    两人快步离开，迅速钻进小巷，七拐八拐地走进一处废弃厂房。
    里面漆黑一片，几乎没有一丝光亮。
    借著月光，两人穿过一小片荒地，走到烂尾楼旁一辆废弃汽车边。
    两人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一人上前掀开生满铁锈的汽车前机盖，露出一条斜向下的通道。
    咔嚓！
    通道里传来子弹上膛的脆响，接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谁？”
    “芭芭拉，把枪放下，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
    洛克提尔一脸无奈。
    听到熟悉的声音，下面立刻跑出来一个小女孩。
    她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穿著一条脏兮兮的公主裙，金色短髮上卡著个发箍。
    本该<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小手里，端著一把膛线快磨平的老式来福枪，枪口正对著两人。
    看清是洛克提尔两人，小女孩脸上才露出笑容。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下次不许偷跑过来。拿著这包零食，在前面带路！”
    洛克提尔塞给她一大袋零食，小女孩连忙抱在怀里，开心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月光洒下，照亮小女孩的下身——她竟没有脚，取而代之的是八根章鱼般的触手。
    洛克提尔两人紧隨其后走进通道，汽车前机盖重新合上，院子里又恢復了死寂。
    这时，门口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半边脸埋在黑暗中，只看见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
    他按下耳机，声音低沉沙哑地说：“伙计们，老鼠洞已找到，准备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