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安息教会的图谋
    秦氏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轻微的蜂鸣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站在窗前的秦穆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头，看向手中那部通体漆黑的通讯器，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主教阁下，”秦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压著火山般的怒意，“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声低笑传来，“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秦先生？”
    秦穆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一种压抑的嘶吼，“那可是数十万条人命！你们管那叫圣业”？那是背叛整个人类的行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绝不会跟你们合作。”
    秦穆內心激烈挣扎，要不要强行中止合作，哪怕秦氏集团因此分崩离析，也好比成为整个人类的罪人。
    “不，你会庆幸的，秦先生。这是筛选，是进化，当你真正感受到那种力量，当你站在更高的维度俯瞰这个可悲的世界时，你会庆幸今天的选择。”
    黑衣主教淡淡道。
    进化？！
    秦穆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瞳孔骤然收缩。
    “你们到底————”秦穆的声音乾涩，“跟黑灾————是什么关係？”
    这一次，通讯器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电流的滋滋声变得明显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线路爬行。然后，那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透过扬声器传来的电子音，而像是贴著他耳骨响起的低语：“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秦先生？”
    秦穆浑身汗毛倒竖。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明亮的光线毫无徵兆地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朦朧的灰雾从墙角、从通风口、从每一处阴影里渗出，无声瀰漫。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让秦穆感到一股渗入呢度寒意。
    不是冬天那种乾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秦穆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血液流动的速度在变慢，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从脊椎尾端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里是秦氏集团总部顶层，是整个希望城安保等级最高的区域之一。
    外墙是复合装甲，玻璃是防爆单向透视材质，空气过滤系统能过滤掉99%的污染物，更別提还有二十四小时轮值的精锐护卫队，以及遍布每个角落的生物监测传感器。
    秦穆像是感觉到了，猛然转头。
    在他身后三米处，一道身影由虚转实。
    灰雾如活物般缠绕凝结，勾勒出一袭毫无褶皱的漆黑长袍。
    宽大的兜帽垂下，遮住了面容，只能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正是黑衣主教。
    秦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是lv.32的“钢骨武道家”，自幼接受最严苛的家族训练，感知力足以在百米外捕捉飞蝇振翅。可这个人—一这个存在一就这么凭空出现，没有一丝能量波动，没有一丝空气扰动。
    毛骨悚然的寒意顺著脊椎爬满全身。
    “你是怎么————”
    黑衣主教微微抬起了头，兜帽下眼睛的位置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灰雾。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指向秦穆的眉心。
    一道死寂的黑色流光自指尖进射，秦穆甚至来不及调动气劲防御，就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能量贯入额头。
    那股力量如藤蔓般在他体內蔓延，原本清明的眼神开始涣散，眼白爬上蛛网般的灰纹。
    他“看见”了是某种景象，灰雾深处，巨大的阴影蠕动，足有星系大小的眼睛在无尽黑暗中睁开，一种超越理解的低语在灵魂深处迴响。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主教放下了手。
    秦穆身体一颤，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重新接上提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
    “还要结束吗？”黑衣主教的声音平静无波。
    秦穆沉默了，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动摇了，这种级別的存在，是人类能够抵抗的吗？归附於它，或许还能给人类留下火种。
    “需要我做些什么？”
    “长空集团有个叫楚驰的机械师，他研发出了一种可以克制黑灾之力的武器，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一定的威胁。在圣业进入下一阶段前，我要看到他消失。
    心秦穆点了点头。
    “另外，”黑衣主教的声音顿了顿，灰白光斑转向落地窗外，投向希望城中心那片最璀璨的灯火，“避难所之后的目標，是这座希望城。”
    秦穆僵住了。
    儘管已经有所准备，但当亲耳听到这个目標时，一股寒意还是顺著脊椎窜了上来。
    要知道，希望城可是有数百万人口，完全不是区区避难所可比的。
    “希望城是联邦的底线。几座外围避难所失守，他们可能会震怒，会调查，但不会动摇根本。可希望城————自黑灾降临以来，数十年来，从来没有一座陷落的先例！联邦在这里驻扎著最精锐的军团，储备著足以毁灭一个小型国家的战略武器，更有白塔研究所那些疯子。”
    他顿了顿，看向黑衣主教：“即便是安息教会，也不可能正面抗衡这种级別的力量。”
    “谁说要正面抗衡？”黑衣主教打断了他，声音里第透出一丝讥誚，“而且你不会以为，你是我们唯一的合作方吧？”
    秦穆的心臟狠狠一抽。
    还有比他层次更高的存在？难道是，最高议会？！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战慄，却又从涌出一股近乎病態的兴奋。如果真是那样，如果他押上的不只是秦氏集团，而是通往一个全新纪元的门票————
    “我明白了。”
    “希望城之所以固若金汤，关键在於灰雾红值监测器”。”黑衣主教沉吟稍许，缓缓说道，“必须將其全部扫除，而希望城的灰雾红值检测器的位置情报掌握在议长沈洲和白塔研究所所长手里，只能从这两个人入手。”
    “那我该怎么办？”
    黑衣主教向前一步，灰雾隨著他的动作翻涌。
    他低声的吩咐，秦穆侧耳倾听，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最后，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同一时间，希望城东区，“方舟號”和长空集团列车行驶在长空集团专属轨道。
    楚驍坐在驾驶席上，双手稳稳握著操纵杆，透过驾驶舱，观察著希望城內部的景象。
    轨道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建筑群。
    隨处可见密集的太阳能板与垂直农场模块，翠绿的藤蔓从数百米高空的空中花园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街道宽得足以容纳八辆重型卡车並行，路面一尘不染。
    悬浮车流在空中划出井然有序的光带，全息gg牌在建筑物的立面上投射出绚烂的动態影像：虚擬歌手，某家財团的武器gg中。
    楚驍的视线落在轨道下方的人行道上。
    男人穿著熨烫平整的衬衫和长裤，女人踩著乾净的低跟鞋，手里提著购物袋，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咖啡馆外的露天座位上，几个人悠閒地喝著饮料閒聊，公园里，孩子追逐打闹。
    “不敢相信，是吧？”
    孔明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第一次来时也这样。”孔明辉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几分苦涩，“这里————太梦幻了，你会怀疑外面那些危险是不是幻觉。”
    “我们到了。”
    一路抵达长空集团的专属基地，“方舟號”缓缓减速，最终停靠在一条专用泊位上。
    泊位旁是一个宽的、带有顶棚的月台，地面铺设著防滑的金属网格，几台自动装卸机械臂静静蛰伏在轨道两侧。
    月台上已经有一队人在等候。
    为首的是个女人，约莫三十岁，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制服，留著齐肩的深棕色长髮，在脑后束成干练的高马尾，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頜和修长的脖颈。
    五官明艷，眉宇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贵气。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刚下车的眾人，最后落在楚驍身上。
    “楚驍先生，欢迎来到希望城，我是长空集团董事长，叶嵐。”
    女人上前一步，伸出手。
    楚驍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长空集团的老板竟然亲自出来迎接。
    叶嵐收回手，目光在楚驍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他身后的“方舟號”，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这一路上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克制黑灾的特殊雾气，其中还包括一次黑金刚”的目击遭遇战————再次欢迎你选择了长空集团。”
    她的用词很准確，甚至知道“黑金刚”这个在官方报告里都不会出现的代號。
    楚驍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叶总过奖了，能抵达希望城，离不开长空集团各位的接应和支援。”
    “互相成就。”
    叶嵐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流畅自然，“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休息区，各位可以先安顿下来，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在希望城期间，有任何需要，物资补给、情报交换、修炼资源，隨时可以找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得体，但楚驍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限定：“只要在合理范围內，长空集团会全力支持。”
    合理范围。
    这个词很微妙。它既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划界。楚驍点了点头：“多谢。
    “”
    叶嵐朝身后示意，两名穿著同样深蓝色制服、但肩章级別明显更低的工作人员上前，礼貌地引导楚驍一行人前往住宿区。
    但就在梁晋也要跟隨时，叶嵐开口了：“梁晋，你等下，来我办公室。”
    梁晋脚步一顿，“好的叶总。”
    转身跟著叶嵐和另一名秘书，朝著月台另一端的一栋建筑走去。
    孔明辉凑到楚驍身边，指著远处那些整齐停靠的武装列车：“长空集团在这里有三位lv.40以上的武道家、三十名以上lv.30以上武道家，机械师团队超过十人，其中至少有五个是能独立设计、改造武装列车的专家级”人物。看到那座最大的车间了吗？”
    楚驍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拱形建筑，外墙是哑光的深灰色合金，顶部有数根粗大的能量导管延伸向天空。
    建筑正面，两扇高达二十米的合金大门紧闭，但侧面有几扇观察窗透出明亮的焊接火花。
    偶尔能看见巨型机械臂的影子在窗后移动。
    “那是鹰巢”车间，集团最顶尖的机械师和研发团队都在里面。”
    孔明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豪，“听说他们正在攻关第六代列车复合装甲，理论防御力比现在的主流型號要高出40%以上。还有新型的蜂群”无人机作战系统，一次可以释放三百架微型无人机，协同作战，覆盖范围能达到五平方公里。”
    楚驍静静地听著。
    这就是大集团的底蕴。
    不仅仅是几辆武装列车、几个高阶强者那么简单，而是一整套完整的研发、
    生產、作战体系。
    资源、人才、技术积累，长空集团在希望城扎根超过十年，这十年里积累的东西，远非他这样一个独行者能比擬的。
    但他没有感到气馁，反而有一种隱隱的兴奋。
    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进阶的职业知识、稀有的机械图纸、那些在黑市上被炒到天价的特殊合金————以及，更多的关於黑灾的研究成果。
    “对了，”孔明辉想起什么，“今晚基地里有个小型的內部交流会，集团的主要人员都会参加，各部门部长、探索队的队长、武道家、机械师。规格不高，是一个融入集团的机会。你要不要去转转？可以认识几个人，探探口风，了解一下希望城最近的情况。”
    楚驍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他確实需要了解这座城，必须儘快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方舟號”的位置。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孔明辉笑了笑，拍了拍楚驍的肩膀，“现在，先去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