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猜测
    希望城中央区域，白塔研究所分部。
    这座建筑与周边那些稜角分明、充满工业感的摩天大楼截然不同，採用温润的乳白色石材料，呈细长的圆柱形拔地而起，高度超过百米。
    这就是“白塔”，人类在黑灾降临后希望的灯塔。
    黑灾爆发，秩序崩塌的至暗时刻，四十七位来自不同领域、站在人类科学巔峰的学者，齐聚一堂。
    白塔研究所由此诞生。
    最初的十年是绝望的十年。
    研究所隨著倖存者据点不断迁徙，成员在转移途中不断减员，研究成果寥寥，更多的是对一次次失败和同伴牺牲的记录。
    直到灾变十一年，第一代“荧火”系列材料的诞生，才让人类看到了微弱的曙光。
    这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驱散灰雾的燃料，证明了黑灾，並非不可理解，更非不可对抗。到之后是“燎原”系列的出现————白塔研究所的每一项成果，都是用无数研究员的生命和疯狂换来的。
    虽然价格且產量稀少，但还是挽救了无数倖存者，让人类在灰雾中多了一丝喘息之机。
    而所有成就中，最耀眼、也最核心的，是“灰雾红值监测器”。
    发明这项技术的，是一位天才研究员。
    他深入灾变十五年，建立了三十七个隱蔽观测点，每天观察记录灰雾浓度的波动和黑灾怪物活动的特性。
    这一待，就是整整七年。
    通过对这些海量数据的分析，研究所终於摸清了灰雾的部分规律，並在此基础上，研发出了第一代“灰雾红值检测器”。
    这种设备能够实时监测並预测区域的灰雾浓度，並將数据通过加密信號传回控制中心。
    当数值超过安全閾值时，系统会发出预警，让避难所在高强度黑灾到来之前有时间启动防御措施、深入地下掩体，或者放弃避难所进行撤离。
    可以说，正是这套监测系统，让人类有了喘息之机，也是各大避难所的定海神针。
    白塔研究所的地位，也因此一跃成为超然的存在。
    但此刻，这座纯白高塔的內部，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冻结。
    分部顶层的环形会议室內，长条形的合金会议桌旁，坐著十二个人。
    他们是白塔研究所在希望城分部的核心成员，以及坐在主位上的分部负责人陈铭远。
    陈铭远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刻著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在无框眼镜后显得异常锐利。他穿著白塔研究所標准的白色研究袍，左胸口別著一枚银质的塔形徽章。
    此刻，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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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四座避难所在短短一个月內相继失守，而且灰雾红值接收器都未发出警报。
    这不是天灾。
    这是人祸。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陈铭远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四座避难所，数十万条生命就这样没了，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手边第三个人的脸上。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研究员，戴著厚厚的眼镜，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老周，”陈铭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眾所周知，灰雾红值检测器位置极其隱蔽，只有少数关键人物清楚————他们不得不怀疑他们內部出现了问题。
    周维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检测器的位置绝对不是从我这泄露的？”
    “不是你？”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女研究员冷哼一声。她叫吴青，是材料学项目的主管，性格出了名的严厉，“那你说还能是谁？希望城的高层吗？”
    她盯著周维，目光如刀：“整个研究所，除了所长、你和你手下的三人小组，还有谁知道？”
    “我————”周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吴青说得对。监测网络的设计原则就是“分布式隱蔽”，每个监测器都是独立节点，即使被碰巧发现並破坏一两个，也不会影响整体功能。
    要想在短时间內让整个网络瘫痪，唯一的办法就是同时定位並摧毁所有关键节点—一而这，需要完整的位置信息。
    信息从哪里泄露的？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够了。”陈铭远抬了抬手，打断了吴青的逼问。
    老所长的目光依然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忧虑。
    “我相信老周。”陈铭远缓缓说道，“也相信在座的每一位。过去数十年，白塔研究所的研究员深入灾变区，活著回来的不到一半。我们中有人失去过家人，有人失去过战友，有人亲眼见过黑灾吞噬一切的场景。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人，绝不会背叛人类，那一定是我们。”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紧接著，陈铭远话锋一转：“但问题確实存在。四座避难所相继失守，这背后肯定有內鬼，他们不仅找到了监测器，还將其破解，这是一个实力不输我们的强大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而內鬼，不一定在我们中间。”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在我们中间？”吴青皱眉，“那还能有谁？希望城议会？军方？还是其他————”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知道灰雾红值检测器完整部署信息的，除了白塔研究所的核心团队，就只有希望城最高层的寥寥数人。
    但他们会背叛自己吗？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陈铭远摇了摇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们必须自证清白，也必须查清楚真相。不仅是为了给那数十万条人命一个交代，更是为了————保护希望城。”
    “如果对方能瘫痪避难所的监测系统，那希望城的系统，在他们眼里，恐怕也不是无懈可击。”
    陈铭远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找到问题所在。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第一手的现场数据，比如————检测器的残骸，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跡。”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眾人：“长空集团已经接下了调查任务，会派出四支队伍前往四个失守的避难所。
    白塔研究所也必须派人隨行。我们需要研究员亲自去现场，採集样本，分析数据，弄清楚到底谁是我们的对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陈铭远看著那一只只举起的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白塔的研究员。
    一群疯子。
    他们不在乎危险，不在乎死亡，他们只在乎能不能离真相更近一步，能不能亲手揭开黑灾的神秘面纱。
    对他们来说，能近距离接触黑灾怪物、能进入刚刚被袭击过的灾变现场，不是恐惧，而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好。”
    陈铭远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情绪，开始点名：“吴青、徐荣、林深、任珂，你们四个准备。七天后，隨长空集团的队伍出发。”
    会议又进行了一些细节安排，然后散会。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铭远一个人。
    老所长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离开。
    他脸上的平静，终於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疑虑。
    他相信自己的研究员，但如果不是內部泄露，那灰雾红值检测器的位置是从哪里流出去的？希望城的高层？那些掌握著权力的议员、將军、財阀？
    都有可能。
    但还有一个人————
    陈铭远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一个瘦高、头髮凌乱、眼睛里永远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男人。
    一个在七年前，因为某项“过於危险”的研究，被白塔研究所除名的疯子。
    一个曾经说过“人类想要对抗黑灾，就必须先理解黑灾，而理解黑灾最好的方式，就是成为黑灾”的————怪物。
    他认为灰雾不是灾难，而是“进化的机会”，人类想要在新时代生存下去，就必须主动拥抱这种变化。
    这种言论，在当时被视为异端邪说。研究所高层经过激烈爭论，最终投票决定，將他除名，並销毁他所有的研究资料。
    但陈铭远记得，那个人离开时，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笑容。
    他说：“你们会后悔的。当黑灾真正降临的那一天，你们会发现，你们所谓的对抗”，是多么的可笑。”
    然后，他就消失了。
    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难道————真的是你？”
    陈铭远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迴荡。
    没有人回答。
    长空集团东区基地，核心机械库。
    楚驍站在一扇高达八米的合金大门前，仰头看著门上那醒目的警告標识：【
    禁区，未经授权严禁入內】。
    ——
    孔明辉站在他身边，將一张磁卡插入门旁的识別器，又將手掌按在生物扫描面板上。
    蓝光扫过，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权限確认。长空集团探索部，孔明辉，二级权限。长空集团机械师，楚驍，一级权限，准许进入。”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那广阔的空间。
    这是一个占地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的巨型仓库，挑高至少有十五米。
    整个空间被划分成十几个区域。
    左手边，是【职业知识区】。
    上百个特製的档案柜整齐排列，柜门上贴著標籤：[武道气劲修行进阶]、[机械材料学应用]、[灵能精神力操控精要]、[枪械弹道优化与附魔]————每一个標籤，都代表著废土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进阶之路。
    楚驍甚至看到了【机械空间技术（入门）】这样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稀有知识类別。
    右手边，是【图纸区】。
    这里没有实体图纸，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台全息投影终端。
    每台终端都在循环播放著某种装备或武器的三维结构图，旁边標註著详细的技术参数和性能数据。
    楚驍粗略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至少五种不同型號的装甲设计图、三种重型机炮的蓝图、甚至还有————一辆中型武装列车的整体架构图。
    更深处，是【成品装备区】。
    那里整齐排列著数十套已经组装完成的动力装甲，从基础款的“猎豹—i”到最新型的“猎豹—iii”。
    楚驍站在原地，目光贪婪地扫过这庞大宝库的每一个角落。
    而眼前这个机械库，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製的经验池。
    “楚老弟，”孔明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丝担忧，“史峻峰那个人————虽然脾气臭，但確实有真本事。他的猎豹—i”是集团目前最成熟的动力装甲，经过了多次叠代测试，你想在三天內从头设计一套性能相当的装甲——
    这难度太大了。”
    “孔老哥不用担心，我自有把握。”
    楚驍淡淡一笑，而后开始了疯狂的学习。
    他的意识深处，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职业面板，正在疯狂跳动：
    [完成一次深度职业知识学习，经验+59]
    [完成一次深度职业知识学习，经验+61]
    知识在涌入。
    楚驍就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吸收著周围的一切。
    他走到一台全息终端前，调出“猎豹—ii”的基础结构图，开始分析这套装甲的设计思路。
    外层是高强度合金板，中层是能量缓衝层，內层是舒適衬垫和生命维持系统。
    动力来自背部的微型能量核心，通过遍布全身的能量导管输送到各个关节和武器模块。
    操控方式是指令输入和半自动辅助，需要使用者经过长期训练才能熟练驾驭。
    优点是灵活、可靠、维修方便。
    缺点是————防护能力欠缺，使用门槛较高。
    总结下来就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满屋的机械与知识。
    再度睁开眼，楚驍看著43568的经验值，咧嘴一笑，是时候开始研发图纸了。
    老东西，等著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