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雷之母的雷霆身躯发出噼啪的电流声，“你管这种，抹去我们的认知，不让我们知道奖励的行为……叫做保护？”
    “对！”李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九位元素之母，“因为正常『认知』，就是这个战场中最大的酷刑！”
    李锐这句话落下，元素大陆的核心陷入一片死寂。
    九位元素之母身上的光芒同时停滯。
    很明显，她们在用刚刚得到的『认知』，消化著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火之母才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沙哑嗓音开口。
    “最大的……酷刑？请你详细说说。”
    “好。”李锐点头，眼中闪过些许复杂。
    “你们还记得，你们之前的三次对战，是怎么贏的？”
    “那三个文明，是怎么『消失』的吗？”
    九位元素之母沉默了。
    那些长著硬壳的大个子，一次又一次地撞击九彩光幕，直到最后一头撞进光幕里，然后化作碎片，慢慢消散。
    那些会飞的小不点，日復一日地朝她们扔光球，直到最后一只耗尽能量，从空中坠落，摔成粉末。
    那些会变来变去的影子，在缩圈的战场上拼命逃窜，却始终逃不出那不断收缩的边界，最终在绝望中被挤压成虚无。
    而在她们的认知中，她们那时候……是在“玩耍”！
    她们以为那些文明，是在和自己玩“撞墙”、“扔光球”、“捉迷藏”的游戏。
    她们看著那些文明慢慢“变少”，以为他们是“玩累了，回家休息了”。
    然后，她们就回到各自的元素区域，继续晒太阳、打滚、追逐打闹，等著“新朋友”来玩。
    看著九位元素之母沉思的模样，张不凡突然有些后悔。
    他突然觉得，赋予元素之母们『认知』的这个决定。
    他……做错了！
    他让一个伟大母亲的心血，全部付之东流。
    李锐不知道眾人的想法，也没有因眾人的沉默停下，而是继续说著自己的猜测。
    “可现在，你们有了认知。你们知道了什么是『死亡』，什么是『战爭』，什么是『消失』。”
    “以后便不再会只有『天真』，而是会体验到伤心、痛苦、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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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李锐感慨道，“不知道自己在杀人，就不会有负罪感。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就不会有恐惧。不知道什么是战爭，就不会在战场上崩溃。”
    “她……”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那颗静静悬浮的九彩光球，“她只想你们一直快快乐乐的活著。她……想替你们扛下了所有。”
    九位元素之母久久不语。
    火之母身上的火焰，第一次黯淡下来，不再活泼地跳跃，只是安静地燃烧著，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
    金之母抬起头，看向那颗九彩光球，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水之母的身躯泛起点点涟漪。
    ……
    此刻只想探索答案的李锐，完全没有注意到九位元素之母的异样情绪。
    他走到九彩光球正下方，仰头看著这颗直径百米的巨大光球。
    “几位，”李锐冷不丁的开口问。“能详细说说，每次对战结束，你们母亲是怎么醒的？你们是怎么记住『她醒了』这个概念的吗？”
    九位元素之母沉默了片刻。
    火之母率先开口，“是……光。”
    “很亮很亮的光。”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著脑海中的某个遥远的画面。
    “每当最后一个『朋友』消失之后，那个脑子里的声音就会说『对战结束』。然后，母亲就会亮起来。”
    “那种光……”她顿了顿，火焰眼睛忽明忽暗，“比光之母的光芒要亮一万倍，亮到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呢？”李锐追问。
    “然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火之母的声音越来越低。
    “等我们再醒来的时候，母亲就这样静静的飘在这里。而孩子们……”她看向远处那些正和铸剑者们玩耍的火精灵，嘴角勉强弯了弯，“孩子们也都重新点燃了。”
    “那你们是怎么有，你们母亲『醒了』的这个概念的？”李锐继续追问。
    “不知道，”火之母摇摇头，“但我们知道，母亲那时候就是醒著的。”
    “就像你们人类，睡著了就是睡著了，醒了就是醒了。没有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种感觉，確实无法用语言解释。
    就像一个婴儿能感知母亲的存在，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就是单纯的“知道”。
    结合火之母的话，李锐看著头顶的九彩光球，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他才挠了挠头，退出了疯狂科学家的探索模式。
    “张指挥，”他转身看向张不凡，犹豫了一下。
    “根据我的猜测，目前有三种办法，可以唤醒她们的『母亲』，跟我们交流。”
    “第一，”他伸出食指，“我们灭亡，对战结束，她们的母亲，自然而然的醒来。”
    张不凡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李锐訕訕地缩了缩脖子，“这个……就当我没说。”
    “第二，”他伸出中指，“利用不死特性，像吞食史莱姆那样，吞食、消灭元素生命。”
    “我估摸著，”他左手摸著下巴，喃喃道，“只要死一半元素族，再死五位元素之母，这位『母亲』应该也会醒过来。”
    “就是……她醒过来后，很可能会跟我们不死不休。”
    “並且……”
    “那你还说个屁！”张不凡直接打断，强压下爆打李锐的心思。
    黑著一张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別废话，直接说第三个！”
    李锐被张不凡瞪得一缩脖子，赶紧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用念念的『真实幻境』。”
    张不凡眼神一动，“说清楚。”
    “用念念的真实幻境，给那位『母亲』製造一场『对战结束』的幻境。”李锐快速说道，生怕说慢了引起张不凡的不满。
    “只要她在幻境中认为对战已经结束，那她就会自动醒来。到时候，咱们就能在幻境中和她交流了。”
    张不凡眉头微皱，“这能行吗？念念的真实幻境虽然达到了形成了规则雏形。可现在要骗的……是一个可能经歷过重启、瞒过战场，甚至可能是达到、超越『至尊级』的『文明之主』……”
    他顿了顿，看向那颗静静悬浮的九彩光球，“这其中的实力差距，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所以我才说是『猜测』嘛。”李锐挠了挠头，訕訕道，“而且这事儿能不能成，关键还不在念念，而是她们。”
    他指了指九位元素之母。
    “在她们？”
    “对。”李锐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念念的真实幻境再厉害，也只是『规则雏形』。要骗过一位可能经歷过重启的『文明之主』，光靠幻境本身不够。”
    他走到火之母面前，仰头看著她，“得让她自己在潜意识中相信，这个幻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