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母歪著头，火焰眼睛眨巴眨巴。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也骗母亲？”
    “不是骗。”李锐纠正道，“是让你们在幻境中，还原『对战结束』时的真实感受。”
    “你们九个每次沉睡之前，都会看到你们母亲发出的强光。那你们有没有注意，在强光出现之前，你们自己会有什么变化？”
    九位元素之母陷入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水之母突然开口。
    “有。”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
    “在强光出现之前……我们会变得很困。就像……就像你们人类说的『眼皮打架』那种感觉。”
    “对对对！”火之母猛地点头，火焰长发隨著动作甩出几颗火星，“就是那种感觉！明明还想再玩一会儿，但就是困得不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且，”金之母补充道，“不只是我们九个。所有孩子，在那一刻都会变得安静。”
    “它们在之前还在追逐打闹，可当母亲要醒来的那一刻，全都会停下来，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安安静静地待著，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李锐眼中精光一闪，转身看向张念念。
    “念念，听到了吗？”
    “听到了！”张念念用力点头，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在『对战结束』的那一刻，不仅是『母亲』会醒来，整个元素文明都会进入『沉睡模式』！”
    “所以，”她歪著脑袋，掰著手指总结道，“我需要在幻境中还原的东西有三个。”
    “第一，战场系统宣布『对战结束』。”
    “第二，母亲发出足以让她们沉睡的强光。”
    “第三，所有元素生命进入沉睡状態。”
    “对！”李锐竖起大拇指，“而且最重要的是，就是这三个的顺序！”
    “必须是战场系统先宣布『对战结束』，然后母亲才会醒来並发光，最后才是她们沉睡。”
    “如果顺序错了，幻境就会被识破。”
    张念念眨巴眨巴眼，突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可是……我连那位『母亲』的样子、实力都不知道，怎么在幻境里还原她『发出强光』的样子？”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在场几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是啊。
    別说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了，就是对的的实力，也没法在幻境中模擬出来啊。
    张不凡补充道，“念念的真实幻境，本质是『操纵因果的边缘』。她能做的，是把幻境中的『事』具现到现实，或者把现实中的『事』拉进幻境。”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了解这位『母亲』的『因』，怎么构建『果』？”
    李锐沉默了。
    他摸著下巴，眉头皱成一团，在九彩光球下方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停下脚步。
    “还有一个办法！”
    “可以让我们不需要知道这位『母亲』长什么样，也不需要知道她的实力是什么样，就能把她唤醒。”
    “什么办法？”张念念追问。
    “我们……”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製造一个，元素族…面临灭族的幻境！”
    张不凡瞬间明白了李锐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製造一个『元素文明即將在战场中彻底灭绝』的危机幻境，让那位『母亲』在守护本能下，主动醒来？”
    “对！”李锐重重点头，兴奋的来回踱步，语速极快，“我先给你们分析一下。”
    “首先，咱们不要管，这位『母亲』选择沉睡、选择抹去元素族认知、选择独自吞掉所有战场奖励的原因是什么！”
    “而是要先明白，她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不等眾人回答，他就自顾自的说道：“是保护她的孩子们，保护元素大陆，对不对？！”
    “所以……一旦她的孩子们，九位元素之母，以及整个元素文明，即將彻底灭绝，她会怎么做？”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颗直径百米的九彩光球，一字一句：“醒来！然后拼命！”
    “所以，”他转身看向张念念，眼中精光爆闪，“念念的真实幻境，不需要模擬它们母亲醒来之后的样子，更不需要模擬她醒来后的实力。”
    “而是只需要模擬一个场景！”
    “一个元素大陆正在被毁灭，元素之母、元素生命们，被彻底泯灭的场景！”
    “到那时……”李锐抬头看向头顶的九彩光球，目光深邃，“她自然会醒过来！”
    李锐的话音落下，元素大陆的核心区域，再次陷入沉寂。
    九位元素之母身上的光芒同时一滯，她们看著这个刚才还在“手滑”差点炸了自己老家的人类，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让母亲看到……我们在被毁灭？”火之母的声音有些沙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念念的幻境里……演一场戏？”
    “不是演戏。”李锐摇头，难得认真起来，“而是在幻境中真正的死去，我们必须要让你们的母亲看到，如果她再不醒来，你们元素族就真的要被灭了。”
    火之母愣住了。
    那双火焰凝成的眼眸，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消化这个提议的全部含义。
    “真正的……死去？”她轻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中带著一丝莫名的感悟，
    “对。”李锐点头，语气罕见地认真，“念念的真实幻境，本质是『操纵因果的边缘』。因此在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也是『真实』的。”
    “所以你们在幻境中『死亡』，也是真实的！”
    “当然，你们不会真的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九位元素之母，“念念现在也实力具现『半步至尊级』的事件，所以只要幻境解除，你们就会恢復过来。”
    “不过那种死亡时的感觉……”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种死亡的感觉，肯定是真实的。
    恐惧、绝望、痛苦、不甘……所有关於死亡的感受，都会在幻境中，真实地降临在她们身上。
    九位元素之母沉默了。
    她们刚刚获得认知，刚刚理解什么是“死亡”，现在就要在幻境中，亲身体验一次？
    金之母抬起头，看向那颗静静悬浮的九彩光球。
    “我同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火之母也点了点头，“我也愿意。”
    水之母、木之母、土之母、风之母、雷之母、光之母、暗之母，全都点头。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