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钻营业务，不努力工作，心思全用在琢磨亲人身上。对申家唯命是从，申国雄的话比亲爹都管用。”
    万善指了指厨房，“爸好面子，妈心软，过去的我犯贱，以致於你觉得全家好拿捏。只要你耍脾气犯浑，拉下脸求人，我们就该无条件帮你。”
    “包括申爱红，一样的猪脑子。平常估计没少议论我，觉得我运气好才有今天的成就，想用打不散的骨肉至亲来试探我。”
    “一家三口头不梳脸不洗，邋里邋遢过来，故意让我犯堵。申爱红，手表露出来了。”
    申爱红下意识捂手腕，万善用下巴点著万俊彦，“脖子上的银锁还戴著呢，还有你穿的新皮靴，当掉都能卖钱。口口声声一分钱没有，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万有，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了吧？堂堂保卫局处长，能揪出特务，被你们两口子当大傻子忽悠。”
    万有结结巴巴解释：“大哥，我……我不知道。”
    “她说啥你信啥，你比申爱红还蠢，要不是妈证明你跟万荃是亲生的，我一度怀疑你是抱错的孩子。”
    “申家有没有钱，是申家人自己说的，申家人都借遍了，还是申家人说的。然后，她逼著你带著儿子过来掏钱。”
    万善单手撑著扶手，“申爱红，从你跟万有谈恋爱就在耍心机，我没跟万有说过。”
    在万有错愕的眼神中，万善淡淡说道：“蠢货跟绿茶才是最配，万有这种猪脑子，越阻止他越来劲儿，尊重他的选择，放下助人情结。”
    “刚才爸妈都在，给你留些脸面，没有当场揭穿你的偽装。你要得寸进尺地跟我演戏，就是想瞎了心。”
    申爱红也不装了，赌徒输光一切的眼神，疯狂中带著幸福，咬著牙挤出一句。
    “你都那么有钱了，帮帮我能怎么了？”
    “吶吶吶，万有，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跟你一样，觉得別人有钱，別人过得好，就是欠你们的。”
    “要得理直气壮，要得理所当然，我有钱就是有罪，你们穷你们有理。我是不想让爸难堪，所以才提出帮你两个大舅哥安排工作，是不是给你们错误的认知，以为我很好说话？”
    申爱红眼神狰狞，“我爸变成这样，不是你找人弄的吗？”
    万有嚇得跳起来，急忙去捂申爱红的嘴，压著嗓子吼她：“爱红，別胡说八道。”
    申爱红情绪失控，用孩子打万有，“我偏要说，凭什么家里盖房子，就给你买个小院子；凭什么万善当干部？你还只是个工人；凭什么家里这么有钱，从来不想著帮衬我们，凭什么……”
    申爱红被捂住嘴，狠狠咬了万有一口，大叫一声，衝到万善面前，“你有钱有权，你……”
    一把枪顶在她脑门上，申爱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话都憋了回去，所有的情绪潮水般退去，大脑一片放空。
    万有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劝说：“大哥，她……她因为家人出意外住院，心情不好才口无遮拦的，您，您放过她好吗？”
    “万有，当年你跟我大喊大叫，我揍了你，现在你媳妇跟我没大没小，谁给她的底气？出门你找人问问，江城敢冲我吼的，是不是只有你们两口子？”
    万善晃了晃手里的枪，“申爱红，今天给你个警告。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有钱还有权吗？我敢开枪，死在我枪下的有二十个，被我空手打死打残的也是二十多个。”
    申爱红回过神，牙齿打架，汗水打湿头髮，紧紧抱著儿子不敢出声。
    “对你们客气点，真当我是个泥菩萨？你家的事儿我不管了，滚，再有一次，我把你婚前同时交往四五个男人的事儿说出来。”
    “同时跟四五个男的接触？不是，怎么回事儿？申爱红你跟我说清楚，你跟我谈对象的时候，外面还有別的男人？”
    “別说了。”
    申爱红抱著孩子，跌跌撞撞衝出房子。
    “你给我站住，怪不得跟我谈对象隔三差五见不到人，你给我说清楚。”
    万善喝口茶掐掉菸头，双手撑著扶手站起身，“做饭。”
    梁秀琴用勺子在大锅里搅拌，小鸡燉蘑菇的香气飘出来，举著勺子问万善，“申爱红……她结婚前真的跟四五个男的接触？”
    “我跟您提过，当时你还说她，瞅著就不像过日子的，总想攀高枝，没人看上她才跟的万有。”
    梁秀琴眨巴几下眼睛，“我说的吗？我咋不记得呢？”
    “咱娘俩一块儿分析的，我说她骑驴找马，真正的干部家庭瞧不上她的出身，她爸申国雄爱算计又没眼界，早晚吃亏。这不就因为企图玷污妇女，被人家老爷们打残了嘛。”
    “你这么一说，我真有点印象。申国雄就那味儿，一家子小肚鸡肠，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到的都是鸡毛蒜皮，还觉得自己个儿不错呢。”
    梁秀琴给了一个眼神，“哎！他真是耍流氓被打的？”
    “派出所调查的结果，申国雄喊冤叫屈的，非说不是他爬炕头，他是被诬陷的。”
    梁秀琴不屑地翻个白眼，撇嘴说：“不是他自己上炕，还是人家女的给他?上去的？老流氓，早看他不像个好人，报应。”
    万善回应母亲，“就是报应，上辈子的报应。”
    厨房门砸得咣咣响，万维莘砸门，“爸爸，肚肚打雷啦，吃肉肉。”
    梁秀琴马上跑到灶旁，掀起锅盖收汁，嘴里催著：“万立文，你那菜炒好没呢？做个菜比种菜还磨嘰。老大，你拿筷子碗，杏儿赶紧把小炉子蒸的鸡蛋糕端出去。”
    半转身对门外说：“维维，菜马上好了，洗了手就能吃了。”
    万维莘大声跟梁秀琴互动，“奶奶，你再不快点，我就……我就饿晕了，以后你就没有大宝宝了。”
    梁秀琴笑成一朵花，“这大宝贝，多好，比万俊彦强一百倍，我扒拉眼瞧不上，谁家小孩都不如维维好。”
    “您这是亲奶奶的滤镜。”
    “我乐意，我身边养大的，我就是稀罕，赶紧拿盆，我把菜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