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在三楼，以前是教师办公室，现在搬空了桌椅，只剩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孟烦了这边只带了陈朋和周玉焕。
    林江石那边带了三个骨干：
    一个叫阿强的，原来是码头工人，体格魁梧；一个叫文辉的，戴眼镜，像读书人；还有个叫老海的，五十多岁，脸上有海风吹出的皱纹。
    七个人坐下。
    “孟长官，”林江石先开口，“开门见山吧。我们星华义勇军，想跟您合作。”
    “怎么合作？”孟烦了问。
    “我们有人，有一千二百多青壮年。”林江石说，
    “我们有组织，从总会调了三十多个骨干，能管好队伍。新加坡守不住了，我们不想等死，也不想当亡国奴。”
    他停顿了下，看著孟烦了：“您有船，有枪，有路子。我们能帮您疏散华人，能帮您运物资，还能……打仗。”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
    孟烦了没立刻回答。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才缓缓说：
    “林先生，你们这一千二百人，真能打仗？”
    “能！”阿强抢著说，“我们不少兄弟在码头扛过包，在工厂干过活，力气有的是！还有些兄弟……参加过淞沪抗战，打过鬼子！”
    这话让孟烦了挑眉。他看向林江石。
    林江石点头：“確实有十几个兄弟，原来在十九路军，淞沪撤退时流落到南洋。他们教过我们打枪、扔手榴弹、挖战壕。”
    “枪呢？”孟烦了问，“你们有多少枪？”
    林江石脸色黯淡：“很少。步枪不到一百支，手枪二十几把，子弹更少，人均不到十发。”
    这就对了。孟烦了心想。星华义勇军缺的不是人，是装备，所以他们才找上自己。
    “林先生，”孟烦了说，
    “我昨天买了九艘货船，专门用来疏散华人。但光有船不够，需要人手组织、维持秩序、应付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你们这一千二百人，如果能帮我，我会提供装备、给养、还有……出路。”
    “什么出路？”文辉推了推眼镜。
    “安达曼群岛。”孟烦了说，
    “那里需要人修建机场、码头、工事。你们去了，可以继续当义勇军，负责岛屿防御。也可以转成劳工，我发工资，三年合同，包吃住带家眷。”
    林江石和三个骨干交换眼神。
    “孟长官，”林江石身体前倾，“您……不光是想要我们帮忙疏散吧？”
    孟烦了笑了。这林江石不笨。
    “对。”他承认，“我缺船员，特別是懂远洋航行的。我手下大多是陆军出身，会开潜艇的都没几个，更別说货船。”
    老海眼睛亮了：“长官，您有多少船？”
    “十五艘。”孟烦了说，“六艘缴获的日本船，九艘刚买的。都缺船员。”
    老海猛地站起来：“长官，我和江石原来就是跑远洋的！在海上干了二十年！我们义勇军里，海员水手至少占一半！”
    这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孟烦了的困境。
    他缺船员，星华义勇军里有海员。
    他缺人手组织疏散，星华义勇军有组织。
    他缺一支能信任的武装力量，星华义勇军有决心。
    “林先生，”孟烦了站起来，“走，带你们看点东西。”
    眾人下楼，来到卡车前。
    孟烦了示意士兵掀开帆布。车斗里，整整齐齐码放著木箱。
    让人打开几个。
    第一个箱子，是恩菲尔德步枪，油纸包著，枪管闪著冷光。
    第二个箱子，是布伦轻机枪，保养得很好。
    第三个箱子，是维克斯重机枪，水冷套筒，三角架，看起来就沉重。
    还有子弹箱，一箱箱，摞得像墙。
    林江石和三个骨干看呆了。阿强伸手摸了摸一挺布伦机枪，手在抖。
    “这里有一千支步枪，三十挺轻机枪，十挺重机枪。”孟烦了说，
    “配套子弹二十万发。本来是军火交易的一部分，但我可以提前调出来给你们。”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林江石转过头，眼睛发红：“孟长官，您……您真信我们？”
    “我信你们打鬼子的心。”孟烦了说，“但光有心不够，得有枪。这些枪，今天就可以发下去。但有个条件…”
    他停顿，看著四人。
    “星华义勇军，要整编进我的部队。服从指挥，遵守纪律。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只当劳工，我不强求。”
    这话说得很直白。整编，意味著失去独立性，要听孟烦了的命令。
    但对一支缺枪少弹的义勇军来说，这是难以拒绝的条件。
    林江石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个骨干。阿强点头，文辉点头，老海用力点头。
    “孟长官，”林江石转回头，声音坚定，“星华义勇军，愿意加入您的部队，服从您的指挥！”
    “好。”孟烦了伸出手，“欢迎。”
    两手相握，握得很用力。
    下午，孟烦了带林江石等人去码头。
    希腊船队的人还没全走，华人船队的老船员大多留下了，场面有些混乱。
    孟烦了把林江石带到一艘五千吨的希腊货船前：
    “林先生，这九艘船，我交给你。船员留用自愿，不够的从义勇军里补。你的任务是：组织华人撤离，维持秩序，確保安全。”
    林江石看著那些船，眼圈又红了。
    他跑了大半辈子船，从水手干到大副，从没指挥过船队。
    现在，一下子有九艘。
    “长官，”他声音发哽，“我一定办好！”
    “还有这个。”孟烦了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递给林江石，“一万美元，活动经费。吃饭、喝水、药品、燃料，该花就花，別省。”
    林江石接过纸包，手在抖。他身后，阿强、文辉、老海，还有跟来的几个义勇军骨干，都表情激动。
    “另外，”孟烦了看向老海，“老海，你负责船队航行。航线、气象、补给，你比我懂。有问题隨时报告。”
    “是！长官！”老海挺直腰板，敬了个標准得多的礼，他毕竟在正规商船上干过。
    安排完，孟烦了让周玉焕带跳帮队的队员，回学校给义勇军做紧急培训，怎么用新发的枪，怎么应对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况。
    老海带著懂船的人上船检查，熟悉设备。
    林江石和阿强、文辉开始制定登船方案，划分区域，安排人手。
    孟烦了站在码头上，看著这一切。
    短短两天，他从孤军奋战，变成有一千多人的队伍。
    虽然这支队伍训练不足，装备简陋，但有组织，有决心，而且……是同胞。
    ---
    入夜，孟烦了回到918艇。
    他刚进舱室，脑海里的情报方框在闪烁：
    【情报：1月26日下午，兴楼海战將爆发。英驱逐舰『萨內特』號、『强力』號將被击沉。兑换实时动態作战海图需十个情报积分，是否兑换？】
    兴楼海战，精通东南亚二战史的孟烦了自然一清二楚。
    这场战斗，英军两艘驱逐舰在马来半岛东海岸巡逻，遭遇日军航母舰载机群，寡不敌眾，被击沉。
    这是日军全面控制马六甲海峡的前奏。
    1月26日，还有七天。
    七天后，从新加坡往西的航线，將彻底暴露在日军空中威胁下。
    他的疏散计划，必须在这七天內，把最重要的人和物资送出去。
    第一批船，最迟要在1月25號前出发。
    孟烦了走到舷窗前，看著码头上忙碌的灯火。
    林江石的人在连夜准备，义勇军队员在熟悉枪枝，船员在检查船舶。
    孟烦了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兴楼海战，自己只有两艘潜艇，参战无疑是飞蛾扑火。
    那这两艘英军驱逐舰，救还是不救？
    咦，哈灵顿不是说，还有八艘英澳潜艇交给自己指挥吗？
    二十二號换装新式鱼雷，加上自己的两艘，或许来得及…
    或许可以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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