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这一次,汪直前往辽东具体都干了什么,明实录之中並没有详细的记载。”
“但是,在成化十四年,十二月的时候,王崇之被抓了。”
“【《明宪宗实录》:成化十四年十二月甲寅:监察御史王崇之巡按辽东,守备铁岭卫都指挥王英举呈指挥王宗受財枉法诸事,宗亦訐英私用官铁,崇之方按问,会太监汪直廉得其事,因奏执崇之,並英等下锦衣卫狱,且言:崇之尝以公事杖杀人,受都指挥廷参不为礼,所部卫卒有馁死逃窜者,皆不能抚循之,故並以为罪。】”
“【刑部以崇之因公殴人致死,罪当徒,例赎,英等擬罪有差。】”
“【大理寺以具狱奏,詔崇之赎罪毕,调除外任,余悉如所擬。】”
“【吏部擬崇之浙江金华府推官,特命改边郡,遂调陜西延安府。】”
“【崇之尝劾奏都御史陈鉞启衅冒功之罪,直与鉞比,故憾而去之。】”
“简单解释一下。”
“说是王崇之在查办王英检举揭发王宗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之事时,王宗也反过来揭发王英私用官铁。”
“说白了,就是两人互相荐举揭发嘛。”
“而王英是谁,咱们都知道,说白了,就是汪直的心腹。”
“而这个王宗呢,是辽东的指挥僉事。”
“就在王崇之审问该案件的时候,恰好碰上汪直查访得知了这件事。”
“於是,上奏皇帝,直接將王崇之给抓了。”
“对,不是抓王宗,就是抓审理案件的王崇之。”
“当然,王英他们也跟著下狱就是了……”
“但这不重要……”
“而汪直为什么要抓王崇之呢?后面就说了,说王崇之曾经因为公事,打死过人,同时,在接受指挥使的参见时,还不行礼,是为倨傲失仪之罪,另外,他管辖的卫所士兵,有冻死、饿死,乃至逃跑的,他都没有加以安抚。”
“案件移交给了刑部,於是,刑部就判定,王崇之因公事殴打他人致死,按律应判徒刑,按惯例允许赎罪;王英等人也分別擬定了不同的刑罚。”
“大理寺將定案结果上报,皇帝下詔:王崇之赎罪完毕后,调离京城,改任地方官;其余人等一律按刑部所擬处理。”
“而改任这事,自然也就落到了吏部头上,吏部最初擬定让王崇之去浙江金华府担任推官,但朱见深看了很不爽,还专门將这个王崇之该放为边远郡县,於是改调陕西延安府。”
“后面最后那一句,说了王崇之为什么会落得这个结局。”
“说是王崇之此前曾弹劾都御史陈鉞挑起边衅、冒领功劳之罪,而汪直正与陈鉞勾结,因此怀恨在心,將他排挤走了。”
“嘖,最后一句什么意思,懂的都懂。”
“这不纯在给王崇之洗白么?”
“这个记载,哪哪都有问题。”
“甚至不用我去解释,应该已经有人能看出问题来了。”
“重点就是这个王崇之之前弹劾陈鉞,这一点,之前就说过了,当时我说的是,如果这王崇之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別有用心。”
“针对陈鉞,其实就相当於针对汪直,因为陈鉞就是汪直的人。”
“而针对汪直,就是针对皇帝,因为汪直是皇帝的人。”
“这下看懂了吧?”
“这就明显是这个王崇之在针对皇帝,针对皇权呢。”
“这帮子文官明显是觉得皇帝的手有些太长了,企图一点点的拔掉皇帝的爪牙,让皇帝成为一个垂拱而治的有为圣君!”
“说白了,就是一场政治斗爭。”
“而汪直呢,其实就是去调查的。”
“一方面是调查辽东军务,另一方面,也是调查那些官员,身为监察御史的王崇之,自然也在其列!”
“且不管王崇之是如何从山东跑到辽东的。”
“现在问题就是,王崇之到底有没有罪。”
“有吗?”
“那肯定有!”
“这可不是什么汪直与陈鉞排挤那么简单。”
“你想排挤人,莫须有可不够。”
“这分明就是汪直去了当地,专门搞到了王崇之的罪证。”
“也因此,才有了刑部定罪。”
“要是证据都没有,刑部那可能这样轻易定罪?”
“更別说这还是汪直送过来的罪证了。”
“他们本来就反汪直,如果不是铁证如山,又怎么可能给王崇之定罪?”
“好,罪名下来了……”
“按照惯例的確允许赎罪。”
“但皇帝特异下旨,要把王崇之调离京城,改任地方官。”
“这边,吏部就很有意思了,竟然想让王崇之去浙江金华府当推官。”
“推官是什么官?几品?”
“嗯,除了顺天府与应天府的推官是从六品以外,其余各府的推官都是正七品。”
“监察御史也是正七品,这属於平调。”
“当然,监察御史虽然只是正七品,但人家外派巡按,那是钦差。”
“地方官府的推官,那就真的是小官了。”
“表面上来看,这是平调暗降。”
“但由於一开始吏部擬定的是去浙江金华府,那意义可就又不一样了。”
“这就不是平调暗降那么简单了,而是明降暗升!”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虽说苏杭才是古代王朝的全国经济文化中心。”
“但浙江金华府,也同样是这经济文化中心的辐射区。”
“比不上苏杭的第一梯队,但其经济与文化体量也绝对不低。”
“毫不夸张的说,北京都没办法与金华比。”
“没办法,北京虽是京城,但北京本身就是北方,北方经济凋零,哪怕当了京师很多年了,那也还是没办法与江南富庶相比。”
“太短了!”
“北京的文化、底蕴、经济等,还远没有达到巔峰。”
“所以,这哪是外调降职啊?这分明就是给王崇之的奖励。”
“不用想都知道这王崇之的立场。”
“所以,皇帝不爽了。”
“他难道还不知道浙江这地方的特殊吗?”
“所以,他特命,让吏部换个地方。”
“吏部没办法,最终只能將其换到陕西延安。”
“这就是很明显的政治斗爭了。”
“对皇帝而言,以前的六科与十三道,那是用来监察百官的,是用来弹劾官员的。”
“可现在的六科十三道成了什么?成了钦差大臣,成了那些大佬的走狗,成了那些顶层的枪。”
“六科成了六部的小弟,十三道成了內阁的小弟。”
“就这种情况,皇帝能忍吗?”
“所以,他让汪直站出来了。”
“而汪直,其实干的就是六科与十三道的活儿。”
“你这个给事中干不好,那我就让西厂去干。”
“你这个巡察御史不去察,那我就让西厂去察。”
“本质上来说,如果六科给事中与十三道御史能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那也根本不需要什么锦衣卫、东厂、西厂。”
“反过来也是一样,正因为六科给事中与十三道御史乾的不行,官官相护,利益纠葛,这才有了锦衣卫、东厂、西厂的诞生。”
“说白了,不是皇帝想要用特务监国,也不是皇帝想要重用宦官。”
“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既然你们六科十三道不干本职工作,那朕自然就只能换一批人来<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的工作了。”
第221章 不是皇帝想重用太监!而是没人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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