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开灯,但被许大茂那一身新郎官的喜气,还有那股子还没散尽的、廉价却又浓烈的桂花油味儿给填满了。
陈宇正坐在那把有些年头的圈椅上,手里捧著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听见许大茂进门的动静,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端著架子,而是极其自然地把书合上,“啪”的一声轻响,隨后利索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瞬间掛上了一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那笑容里,透著三分敬佩、三分羡慕,还有四分恰到好处、能把人骨头都泡酥了的恭维。
“哎哟!大茂哥!不对,今儿个得改口叫新郎官了!”
陈宇两步迎上前,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那姿態,那是把面子给足了,给透了:
“恭喜恭喜啊!大茂哥,您这可是咱们院里的大喜事!我刚才在屋里都听见了,外面那叫一个热闹,那叫一个排面!咱们院这十几年了,除了过年放炮,就数今儿个最红火!就连那树上的喜鹊,今早都叫得格外欢实!”
许大茂本来是带著几分试探、几分显摆,甚至还有几分忐忑进来的。
他心里其实设著防呢。毕竟陈宇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那是出了名的“冷麵阎王”,手段狠辣。他生怕陈宇给他甩脸子,或者是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让他这大喜的日子下不来台。
可没想到,陈宇这一上来,既没摆干部的架子,也没提旧日的过节,而是一记裹著厚厚糖衣的“高爆炮弹”,直接轰在了许大茂那颗虚荣心最脆弱的靶心上。
“嗨!陈老弟,客气了,客气了!”
许大茂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他把手里的好酒好烟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虽然嘴上说著谦虚,但那眼角的笑纹,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那两撇小鬍子更是一翘一翘的:
“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主要是为了给大伙儿热闹热闹,去去这一年多院里的晦气。咱们院,太久没见红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热闹,这是本事啊!”
陈宇也不嫌弃,转身拿起暖壶,给许大茂倒了杯水,双手递过去,语气诚恳得简直像是在面对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
“大茂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这可是走在我们这帮小年轻的前面去了!不,您这是把咱们全院的老少爷们儿都给比下去了!”
陈宇拉过一把椅子,示意许大茂坐下,然后自己半个屁股坐在对面,压低了声音,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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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瞧瞧,这媳妇娶得,那叫一个富態、漂亮,一看就是旺夫相!这席面办得,那叫一个体面,肉管够!这年头谁有这手笔?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陈宇故意顿了顿,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许大茂:
“最关键的是,您这办事能力,那是没得挑!简直是绝了!”
“哦?老弟此话怎讲?”许大茂端著水杯,虽然没喝,但心已经醉了。
“您想啊,王大力那是五级钳工,脾气倔得跟驴似的,那是外来的强龙!结果呢?被您治得服服帖帖,那是把您当恩人供著!还有三大爷阎埠贵,那是出了名的算盘精,雁过拔毛的主儿,今儿个却乖乖地给您当帐房,听您指挥。”
陈宇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感慨:
“这本事,这手段,別说那只有一身蛮力的傻柱了,就是易中海当年在一大爷位置上最风光的时候,也没您这两下子啊!这就是统御力!这就是领袖气质啊!”
“轰——!!!”
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几百斤的高纯度迷魂汤,顺著许大茂的耳朵眼儿,直接灌进了他的脑子里,流遍了全身的血管。
许大茂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就飘了,像是踩在了云彩眼儿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个打了厚厚髮蜡、硬得像钢盔一样的大背头,又低头看了看那身笔挺的、没有一丝褶皱的中山装,心里那叫一个美啊,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我……我真的有这么优秀?我比易中海还强?”
许大茂在心里疯狂地反问自己。
平日里,他在院里那是被人喊“坏种”、“许坏水”,在厂里宣传科也是点头哈腰当孙子,给领导放电影还得看人脸色。虽然他自认为有本事,怀才不遇,但从来没人这么直白、这么高规格、这么全方位地夸过他!
尤其是这话是从陈宇嘴里说出来的!
陈宇是谁?
那是把杨厂长拉下马的狠人!是后勤科手里握著物资大权的实权干事!是这四合院里目前唯一能跟他许大茂平起平坐、甚至隱隱高出一头的人!
连这种眼高於顶的人都如此佩服自己,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许大茂是真牛逼啊!是金子终於发光了啊!
“哎呀,陈老弟,你……你这就有点捧杀哥哥了不是?”
许大茂嘴上说著“捧杀”,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他不自觉地把那本来有些佝僂的腰杆子挺得笔直,胸脯拔得高高的,像是一只发情期开屏的大公孔雀。那一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原本还有些浑浊的三角眼,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老子就是天下第一”、“这四合院捨我其谁”的迷离感和霸气。
“不过话说回来……”
许大茂放下水杯,换了个更舒服、更像大爷的坐姿,二郎腿翘得老高,脚尖一点一点的:
“这院里的事儿,確实得有人管。易中海老了,脑子也不灵光了,光知道道德绑架;傻柱废了,那就是个浑人。咱们这年轻一辈,要是再不站出来,这院子还不乱套了?”
他在心里给陈宇下了个定义:这是个识货的人才啊!说话好听,又有眼光,虽然手段狠了点,但那是对外人。对他许大茂,还是很尊重的嘛!
甚至,许大茂產生了一种错觉:陈宇这是在向他示好,是在向他这个未来的“四合院霸主”靠拢!
“咳咳!”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哥”的派头,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老弟啊,哥哥我也就是运气好,再加上平时人缘还行,大傢伙儿给面子。不过你这话我爱听!你这眼光,毒!”
许大茂指了指陈宇,又指了指自己,豪气干云地说道:
“咱们哥俩,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那就是这院里的『双子星』!以后这院里,那些老帮菜都得靠边站,还得是咱们兄弟说了算!以后咱们得互相帮衬,有哥哥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喝!”
他在这一声声的夸奖中,已经彻底迷失了自我。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左手握著李主任的关係,右手捏著全院的人心,脚下踩著易中海和傻柱的尸体,已经是这四合院的半边天了!
“那是自然,以后还得仰仗大茂哥多提携,多指点。”陈宇依旧笑眯眯的,那表情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就像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小弟。
“好说!好说!包在我身上!”
许大茂哈哈大笑,感觉自己这面子是挣足了,里子也厚实了。
他大手一挥,指了指桌上那瓶汾酒和两条中华烟:
“行了!既然老弟这么给面子,那哥哥我也不能含糊!这酒这烟,我就放这儿了,你自个儿留著慢慢喝,慢慢抽!这是哥哥的一点心意!”
接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指了指门外,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热情和霸道:
“一会儿你收拾收拾,自个儿过来!一定要来!”
“我给你安排了主桌!就在我和新娘子旁边!那是只有厂里领导和长辈才能坐的位置,三大爷想坐我都没让!今儿个,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別推辞啊!推辞就是看不起哥哥!就是不给我许大茂面子!”
陈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拱了拱手:“那感情好,既然大茂哥这么抬举,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却之不恭了。一会儿我一定去,多敬您两杯,好好沾沾您的喜气和官气。”
“这就对了!这才像个痛快的爷们儿!”
许大茂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笑得那叫一个猖狂。
他再次对著镜子照了照,確信自己的髮型没乱,这才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像是刚检阅完部队的得胜將军一样,昂著头,挺著胸,转身走出了陈宇家的大门。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飘飘然。
等到许大茂的脚步声远去,陈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像是一张面具被轻轻摘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带著几分寒意的戏謔。
“真容易满足啊……”
陈宇走到桌边,拿起那瓶昂贵的汾酒,轻轻晃了晃,听著里面的酒液撞击瓶壁的声音。
“几句好话,一点虚名,就能让你找不到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陈宇透过窗户,看著许大茂在那边吆五喝六的样子,轻声自语: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这只被吹胀了的癩蛤蟆,真以为自己那是气功呢?你现在蹦躂得越高,將来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响声也会越大。”
不过,今天的这齣戏,確实需要这么个丑角来撑场面,来把水搅得更浑。
陈宇把酒收进柜子里,转身去衣架上拿了一件乾净的外套。
“主桌?正好。”
陈宇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变得深邃:
“坐在那个位置,居高临下,看易中海和傻柱那是想吃又吃不著、想骂又不敢骂的表情,应该会更清楚,更有趣一点吧。”
第149章 糖衣炮弹迷人眼,大茂飘飘欲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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