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初秋,早晚已经有了几分凉意。胡同口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打著旋儿往地上落。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里瀰漫著机油、铁锈和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易中海穿著那身洗得发白但乾乾净净的蓝色工装,站在一台半旧的铣床前。他鼻樑上架著老花镜,手里拿著卡尺,正全神贯注地测量著一个精密的齿轮部件。
“师傅,您喝口水歇会儿。”
李成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他穿著件肥大的破工装,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额头上全是汗。他手里端著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恭恭敬敬地递到易中海手边。
易中海没接,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卡尺稳得没有一丝晃动:“零件打磨完了?”
“打磨完了!按您说的尺寸,一丝不差!”李成赶紧把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指著旁边那堆亮鋥鋥的铁疙瘩,语气里透著十足的討好,“我刚才还顺便把您这台工具机的铁屑都清扫乾净了。”
易中海这才直起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接过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嗯,干活还算麻利。不过这钳工的活儿,光靠膀子力气不行,得靠这儿。”易中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拿起了八级工的派头,“我今天教你的那个銼削手法,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全记在脑子里了!”李成点头如捣蒜,“师傅您手艺绝了,我也就是笨,得多练。要不然,真对不起您这大半个月天天管我中午这顿食堂饭。”
听到这话,易中海那双精明的老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
这大半个月来,他每天带著李成上下班,表面上是以“师傅”和“乾爹”的双重身份悉心教导,甚至中午在厂食堂,他还会大方地分半个白面馒头给李成。
但实际上,李成在车间里乾的全是最脏最累的杂活:搬钢材、扫铁屑、倒垃圾。至於真正的钳工技术,易中海总是讲个皮毛就打住,美其名曰“贪多嚼不烂”。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李成累得像条狗,同时又对他心存感激,觉得是在“学手艺”。更重要的是,李成现在拿的是车间里最低等的“临时工”工资,一个月才十二块五毛钱!
这钱,在这个四九城里,交了易中海规定的“伙食费”后,连买两包好烟的閒钱都不剩。
“你明白就好。”易中海放下茶缸,拍了拍李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嘆了口气:
“成子啊,你刚从乡下进城,没根基。乾爹虽然是八级工,但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偏袒你。你先在临时工的位子上熬著,多干活少说话,等厂里什么时候有了转正的名额,乾爹自然会替你打算。”
“哎!我懂,我全听乾爹的安排!”李成一脸的憨厚老实,连连鞠躬。
“行了,去把那边那一堆废料搬到后勤仓库去吧。”
易中海挥了挥手,重新戴上老花镜,继续摆弄手里的零件。
李成转过身,走向那堆重达上百斤的废钢材。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卑微討好的笑容,犹如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怨毒、且充满算计的冷笑。
“老狐狸,在这儿跟我画大饼呢?”
李成弯下腰,双手死死抠住一块沉重的钢板,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这大半个月在车间里,虽然天天干杂活,但他的眼睛和耳朵一刻也没閒著。他早就打听清楚了,以易中海这八级钳工的资歷和在厂里的人脉,只要肯花个两三百块钱打点一下,或者拿自己的关係硬保,给他弄个正式学徒工的名额,简直易如反掌!
可这老绝户偏偏不干!
他就是捨不得花那点钱!他就是要用这十二块五毛钱的临时工身份死死卡住自己,让自己天天像个奴隶一样伺候他,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想白嫖我李成给你养老送终?你特么做梦!”
李成咬著牙,把几块沉重的钢板扔上平板车。沉重的撞击声在车间机器的轰鸣中並不显眼,却砸得他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
“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你那屋里藏著多少金银细软,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这八级工的工资每个月九十九块钱,一大妈天天抠搜得连个鸡蛋都捨不得炒。这钱都去哪儿了?”
李成拉起沉重的平板车,一步步往车间外走去。
“老傢伙,既然你捨不得拔毛,那我就自己动手,连皮带肉,全特么给你刮下来!”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红星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
中院的水池子边上,几个大妈正凑在一起洗著菜,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著閒篇。
这几个月,院子里最大的新闻,除了刘家和阎家跑了儿子,就是傻柱的落魄了。
“唉,你们说这傻柱,最近怎么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胖大妈一边搓著手里的抹布,一边压低声音冲旁边的张大妈努了努嘴,“这天天早出晚归的,背个破帆布包,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
张大妈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还能去哪儿?没正经工作,听说天天去乡下接那些红白喜事的黑活儿。顛大勺顛得满身油烟味,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这辈子算是毁了。”
“哟,几位大妈,聊著呢?”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几个大妈转头一看,许大茂推著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中院。他那张长长的马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坏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囂张。
自从娄晓娥跑路后,许大茂成了大院里唯一一个“离异”的单身汉。这小子不仅没觉得丟人,反而越发放飞自我,尤其是在傻柱面前,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大茂啊,这刚下班?”胖大妈乾笑了一声,扯了个话题。
“可不嘛。”许大茂把自行车支好,故意提高了嗓门,眼神挑衅地看向紧闭著房门的傻柱家,又瞥了一眼斜对面易中海的屋子:
“我刚才在胡同口的小卖部,可瞧见傻柱了。那小子,连买瓶最便宜的散装二锅头,都得抠抠搜搜地数半天毛票!那寒酸样,嘖嘖。”
许大茂冷笑一声,掸了掸军大衣上的灰尘:
“这没正经工作的人啊,就是不行。哪像我许大茂,放映员!八大员之一!这不,明天红星公社又要请我去放电影,还得杀鸡招待我呢。”
几个大妈听著许大茂这番显摆加挤兑傻柱的话,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没敢接茬。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傻柱的霉头,万一被那混世魔王听见了,还不出来砸玻璃?
“大茂哥,您这话说得,柱子哥那也是一时的困难。”
就在这时,端著半盆脏水从易中海屋里走出来的李成,接过了话茬。
他装出一副老实巴交、息事寧人的样子,把脏水倒进水池的下水道里,还不忘回头替易中海表个態:
“我乾爹可是这院里的一大爷,最讲究公道了。他常跟我说,柱子哥是个有手艺的人,早晚能翻身。”
“公道?嗤!”
许大茂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李成一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挑拨:
“成子,你小子也是个实在人,或者说,你是个二傻子!”
许大茂双手插兜,故意把声音放得极大,確保屋里的易中海也能听见:
“你乾爹讲公道?他要是真讲公道,傻柱能落到今天这个田地?!这满院子谁不知道,傻柱的工作,就是被你那好乾爹给阴黄的!”
“哥哥我劝你一句!”许大茂凑近李成,压低声音,语气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李成的耳朵里:
“在这个院里,尤其是在你那个八级工乾爹手底下干活,多长个心眼吧!別以为他认你当乾儿子,就是把你当亲生骨肉了!他那是把你当成一条不要钱、还得天天给他磕头的狗!”
“你看看傻柱的下场,他被你乾爹当枪使了这么多年,最后得到了什么?活生生被当成抹布一样用完就扔了!”
“別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那十二块五毛钱的临时工工资呢!”
说完,许大茂大笑著,推著自行车大摇大摆地朝后院走去。留下那几个大妈面面相覷,赶紧端著脸盆溜回了自己家。
水池子边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成端著空盆站在原地,看著许大茂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易中海那两扇紧闭的房门。
微凉的秋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李成低头看著盆底残留的几滴水珠,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许大茂的话,句句戳心,字字见血!
“卖我?”
李成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易中海,许大茂说得对。你就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偽君子。”
“你捨不得花钱给我买工作,想一直白嫖我。那就別怪我,自己去拿属於我的东西了。”
李成转过身,眼神变得极其坚定和狠辣。他这大半个月在易家,早就摸清了易中海藏钱的地方,也摸清了这老两口的作息规律。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恶毒、且能让他一次性捞够资本的疯狂计划。
一场针对四合院“道德天尊”的反噬风暴,已经在李成这个乡下穷小子的心底,彻底成型。
而此时,后院的陈宇,正坐在桌前,翻看著一本从黑市淘来的古籍。
他听著外面微弱的动静,手指轻轻摩挲著书页,眼底满是看戏的嘲弄。
“狗咬狗,一嘴毛。”
陈宇轻声低语。
这大院里的禽兽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互相撕咬了。许大茂这根搅屎棍,这一把火,算是彻底把李成心里的贪婪和怨恨给点著了。
接下来的戏,绝对比想像中还要精彩。
第205章 易家父子互飆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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