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冷得邪乎。
前两天的雪还没化乾净,四九城就颳起了乾冷乾冷的“白毛风”。枯树枝子被吹得“啪啪”直响,路上的行人一个个缩头缩脑,双手死死揣在袖筒里,步子迈得飞快。
交道口大食堂后厨的排风扇呼呼地转著,虽然能把油烟抽出去,但也把外头的寒气一个劲儿地往里灌。
“当!当!当!”
傻柱手里的切菜刀在案板上剁得飞快,那架势不像是切土豆,倒像是在剁仇人的骨头。他紧紧抿著嘴唇,胡茬子又长出来一截,眼底的血丝就没褪下去过。
自从那天早上被警察当眾銬上又放开后,傻柱在这后厨里的处境,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虽然没搜出赃物,警察也撤了,但这大食堂丟了八十斤粮食可是实打实的铁案!而且举报人还言之凿凿地点了他的名。在这个年代,这种事儿就像是一坨狗屎,虽然你没吃,但糊在你脸上,那恶臭味儿谁见了都得绕道走。
“哎哟,这土豆丝切得……嘖嘖,咱们可不敢多吃,免得哪天连锅都被人端咯。”
洗菜的刘大妈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故意把手里的菜盆子磕得桌球响,眼神里全是防备和鄙夷。
旁边几个帮厨的大妈也跟著撇嘴,一个个离傻柱八丈远,生怕沾上这“偷粮贼”的晦气。
傻柱听得清清楚楚,握著菜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猛地停下动作,刀刃“錚”的一声嵌进案板里。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油烟味和寒气的空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掀桌子的暴躁。
“忍住,何雨柱,你特么必须忍住!”
傻柱在心里拼命地告诫自己:
“易中海那条老狗花钱造谣、栽赃陷害,为的就是把你逼出这四九城!你现在要是跟这帮老娘们儿翻脸动手,那就真遂了那老狐狸的愿了!你连这最后一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他必须保住这份工作!哪怕只是个一个月十八块五的临时帮厨!只要在这个国营大食堂站稳脚跟,转了正,他就有底气回去跟易中海死磕到底!
“哗啦。”
食堂通往前厅的厚重门帘被掀开。
王主任顶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盖著街道办红章的文件。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看著傻柱的眼神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坚决。
后厨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妈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竖起了耳朵。
“柱子,你把手里的活儿先停一下。跟我来趟办公室。”
王主任语气生硬,连个客套的称呼都省了,说完转身就走。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顺著脊椎骨迅速爬上了后脑勺。
他慢慢拔出案板上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步履沉重地跟了上去。
……
街道办那间生著火炉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却没有看傻柱的眼睛。
“坐吧。”
傻柱没有坐,他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双手死死抠著裤缝,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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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您叫我来,是不是……我的转正名额,出问题了?”
王主任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嘆了口气:
“柱子啊,不是我不用你,我也知道你手艺好。可是……你自己看看这份通知吧。”
王主任把文件推到桌边。
傻柱虽然认字不多,但那几个加粗加黑的大字,他还是看懂了:
《关於交道口大食堂后厨人员何雨柱同志辞退处理的决定》
轰!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记重型铁锤,直接砸在了傻柱的天灵盖上!砸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辞退?!”
傻柱猛地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那双牛眼里布满了惊恐和绝望:
“王主任!为什么啊!那八十斤粮食真不是我偷的!警察都去我家搜过了,什么都没查出来啊!您不能仅凭一个没有证据的举报,就砸了我的饭碗啊!”
傻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哀嚎:
“我这半个多月在后厨,没日没夜地干!大伙儿的反馈您也听见了,谁不说这菜炒得好!我这马上就要过两个月的试用期了,您现在让我走?我……我以后怎么活啊!”
王主任看著傻柱这副近乎崩溃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落忍。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飘飞的雪花:
“柱子,警察確实没搜出赃物。但你要明白,国营大食堂是街道的门面!这半个月来,关於你偷拿公家粮食、在轧钢厂有劣跡前科的閒话,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
王主任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严厉:
“甚至有群眾直接写信寄到了区里,反映我们街道办任用『品行不端、有盗窃嫌疑』的人员担任食堂主厨!区领导非常重视,今天早上亲自打电话来过问了这件事!”
“上级领导的意思很明確,国营单位,政治审查是第一位的!寧可不用手艺好的,也绝对不能留一个身上背著这么大污点的人!这会严重影响群眾对我们政府单位的信任!”
王主任重重地嘆了口气,走回桌前,拿起桌上一个装著几张毛票的信封,递给傻柱:
“这是你这半个月的工钱,九块两毛五。拿著吧。你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不用干了。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信封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傻柱看著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並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著,胸膛像是拉满的风箱一样起伏。脑海里,易中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和昨天许大茂嘲讽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撕扯著他的理智。
“群眾写信……区领导过问……”
傻柱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比哭还要难听、极其悽厉的惨笑:
“哈哈哈……好!真特么好啊!”
傻柱的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好一个群眾反映!好一个政治审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王主任,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王主任,您知道那些写信的『群眾』是谁吗?您知道是谁大清早跑到派出所匿名举报我吗?!”
傻柱猛地伸出手指,指著红星四合院的方向,嘶吼道:
“是易中海!是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偽君子!是他花钱雇那帮老娘们儿到处造我的谣!是他想把我彻底逼死在这四九城里,逼著我去给他当一条端屎端尿的狗!!!”
“柱子!你冷静点!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王主任嚇了一跳,赶紧厉声喝止。
“证据?!”
傻柱绝望地怒吼,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他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此刻却像是个被人抢走了所有玩具、走投无路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特么去哪儿找证据啊!那八十斤粮食,就特么是易中海自己让人半夜从库房里偷出去,想栽赃给我的!要不是老天开眼没让他得逞,我现在早就被枪毙了啊!”
“他就是要毁了我!他不仅毁了我的名声,现在连我这最后一条活路都给掐断了啊!”
傻柱哭得撕心裂肺,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在这个大灾荒刚过去的年代,失去了这份工作,对於名声已经彻底臭了的傻柱来说,无异於被宣判了死刑。他再也不可能在这四九城里找到任何一份能吃饱饭的正式工作了。
王主任看著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傻柱,虽然同情,但她也无能为力。上面压下来的红头文件,她一个街道办主任根本没有权利去反驳。
“柱子,別哭了。拿著钱,走吧。”
王主任把信封塞进傻柱的怀里,別过头,不再看他。
傻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街道办大门的。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他没有回大食堂后厨拿那个破帆布包,也没有拿那件脱下来的白大褂。
他捏著那个装著九块两毛五的信封,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在风雪中走著。
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绝望和屈辱在疯狂地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
不知道走了多久。
当傻柱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红星四合院的胡同口。
那两扇斑驳的黑漆大门,此刻像是一张嘲笑他的血盆大口。
傻柱停住脚步。
他不敢回去。
他怕一走进那个院子,就会看到易中海那张充满算计和得意的偽善面孔;怕看到大妈们指指点点的嘲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拿著菜刀去把易中海剁成肉泥,然后自己也跟著挨枪子儿。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突兀、且带著几分熟悉的外地口音,从胡同对面的一个破麵摊棚子里传了出来。
“老板,来碗阳春麵,多放点葱花啊!”
傻柱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著破旧羊皮袄的老头,正搓著手坐在长条凳上等面吃。
老李头!
那个半个月前,在棚户区以高薪诱惑他去房山修水库的“包打听”!那个被易中海买通、差点把他骗到荒山野岭去当苦力的诱饵!
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傻柱的眼珠子瞬间充血,浑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所有的憋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老不死的!我草泥马!”
傻柱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衝出胡同口,朝著那个破麵摊狂奔而去!
第216章 临时工名额搅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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