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基地外部的山风颳过铁丝网,吹得几盏高杆灯微微晃动。
整个营区都很安静。
宿舍楼里鼾声此起彼伏,远处人工水域的水面黑得像一整块铁板,偶尔有风扫过去,才泛起一点细碎的鳞光。
值班室里,一个年轻少尉端著搪瓷缸,正低头看监控。
屏幕上的画面一格一格地跳著,岁月静好,没有异常。
然后下一秒。
滋。
屏幕忽然花了一下。
紧接著,最外圈两段照明链路同时熄灭。
宿舍北侧那一整片区域,瞬间陷入半黑状態。
“什么情况?”
值班少尉皱起眉,立刻伸手去摸对讲机。
“北区照明掉线,二號链路……”
话还没说完,耳机里先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通讯也跟著抖了一下。
值班少尉脸色顿时变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妈的,不会设备坏了吧?”
“不对劲,小心点。”
旁边另一个值班员站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留守,一个拿起手电准备出去检查。
门刚打开。
外面的风还没灌进来,一只手已经伸了进来。
动作快、狠、准。
“咔”的一下。
手电被卸了。
值班员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人从后头锁住,嘴也被死死捂住。
黑暗里,一道低沉嗓音贴著他耳边响起。
“演习,阵亡。”
值班员:“???”
不是。
真来啊?!
与此同时,值班室后窗悄无声息地被撬开,两道影子滑进来,一个压住留守人员,一个切断备用警报开关,整个过程乾净得像进自己家。
不到三十秒。
值班室沦陷。
几乎零伤亡。
带队的袭击队长扫了一眼控制台,低声开口:
“外层哨位接管,宿舍区开始推进。”
“优先抓活的,先拿一栋楼。”
“明白。”
黑暗中,几道身影迅速散开。
他们不是普通蓝军,也不是嚇唬人的模擬队。
这帮人动作利落得像刀,从潜入、切哨、断链路,到接管值班室,整个流程熟练得像是排练了八百遍。
高层显然是下了狠心。
这一次,是真想看看这帮被陈也带歪了半个月的精英,到底还能不能算正常人。
……
宿舍区。
袭击开始时,第一栋楼几乎没有任何反抗。
门锁被特种开锁器一拧,走廊里烟雾弹一滚,几个正在熟睡的学员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脑门上就先顶上了空包弹枪口。
“別动,演习,你们被俘了。”
床上那名学员顶著鸡窝头,抱著被子坐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啊?”
“啊个屁,下楼!”
不到五分钟。
一整栋楼被悄无声息拿下。
袭击队员看著手里的俘虏名单,心里甚至生出一点轻蔑。
就这?
结果这份轻蔑,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因为第二栋楼,出事了。
先是一个起夜的国安技术员,迷迷糊糊走到走廊尽头,正准备去厕所,结果借著应急灯一看,发现楼下草坪上趴著几道黑影。
他眯著眼看了两秒。
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第二反应是......
臥槽,真有东西!
“敌袭!!!”
这一嗓子,穿透力堪比防空警报。
下一秒,整栋楼像是被人捅了马蜂窝。
砰砰砰!
门一个接一个弹开。
基地警报被拉响。
学员们几乎是从床上直接射了出来。
有人裤子穿反了,有人袜子还在手里,有人顶著鸡窝头,眼神却清醒得嚇人。
哪怕是被人从睡梦里干了一闷棍,这帮人骨子里也还是精英。
“按班集结!”
“走消防梯!別走主楼梯!”
“通讯断了,先看灯区!占高点!別往空旷地带跑!”
一道道压低的命令在黑暗里迅速传开。
不过很快,袭击队那边就发现,事情开始朝著一个十分诡异的方向发展。
按照他们设想,这帮学员在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衝击装备区。
所以袭击队早早在装备区设下重防,就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但是这帮学员在集结以后,第一件事是去找鱼竿。
宿舍楼下的小器材间,是陈也这段时间“授课”后临时堆放杂物的地方。
里头別的没有,鱼竿、抄网杆、尼龙线、铅坠、废弃鱼漂、打窝勺子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钓具,倒是多得像黑坑老板跑路前的仓库。
袭击队守了个寂寞,迅速作出反应,向器材间推进。
但战场上一个小小的时间差,就有可能影响整场局势的走向。
袭击队刚推进到拐角。
头顶“嗖”地一声。
一根鱼线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精准无比地绊在膝弯高度。
最前面那人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去。
还没落地,旁边黑影里就伸出一根抄网杆。
“咚!”
闷棍敲头盔。
虽然打不死人,但那一下力道结结实实,打得袭击队员眼前一黑。
“谁?!”
“这边!”
“有埋伏!”
“埋你大爷,收鱼了!”
黑暗里,有人低喝一声,三根鱼线同时绷紧。
只见走廊口几个学员手腕一抖,拋竿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鱼鉤在黑夜里划出几道近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掛住对方战术背心和肩带,猛地往后一拉。
那几个袭击队员猝不及防,被拽得重心全乱。
紧接著,埋伏在两侧的学员直接扑了上去。
摁头的摁头,锁臂的锁臂,拿鱼竿顶脖子的顶脖子。
整套动作,熟练得像围殴一条十斤翘嘴。
袭击队员都懵了。
这特么是什么战术?
正统cqb里,有“鱼线绊索”这一项吗?!
另一边,宿舍后侧空地也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学员没有装备,正面硬拼纯属找死,於是非常默契地分成了三拨。
第一拨,负责“打窝”。
说白了就是吸引火力。
这帮人专门找开阔地带乱窜,故意弄出脚步和说话声,把袭击队视线往一边引。
第二拨,负责“静默拋竿”。
蹲在暗处,不出声,不露头,谁衝过来就一鉤子甩过去。
第三拨最离谱。
这帮特警出身的学员,直接拿著带倒刺的训练抓鉤,往二楼和平台栏杆上拋,然后拽著鱼线就往上爬。
动作快得像夜里摸墙的壁虎。
袭击队刚在高点架起两个狙击位,还没来得及形成压制,身后栏杆外头就先冒出两个脑袋。
一个学员咧嘴冲狙击手笑了一下。
“哥,晚上好。”
狙击手:“???”
下一秒,鱼竿直接横著抡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狙击位当场易主。
……
基地另一头。
周成是被警报惊醒的。
“敌袭!”
他衝出宿舍,发现走廊上人头攒动,部分从隔壁栋器材间赶来的兄弟正在分发渔具。
“周队!装备库被占了!”
“高点也在他们手里!”
“正面冲不过去!”
周成一把拽过地图,快速扫了一眼。
局面很差。
装备库失守,值班室失守,对方先手拿了一栋宿舍楼,还有狙击点,火力和视野都优於他们。
学员这边除了少量缴获的空包弹步枪,大部分人手里真就只有鱼竿。
周成盯著地图,忽然视线一顿。
“人工水域。”
旁边几个战友愣了一下。
“什么?”
周成手指点在地图西侧的人工水域和低洼训练区之间。
那里有一道拦水堤,平时是为了维持训练区地形环境和模擬障碍条件修的,高差不大,但蓄水量不小。
“他们现在收缩防线,最后会落在哪?”
“装备库和宿舍南侧平台。”
“那地方地势呢?”
“低。”
一个国安干员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了。
“你想炸堤?”
周成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一种最近被陈也荼毒之后,才逐渐学会的疯批表情。
“不是炸堤。”
“是人工水域快速环境重构。”
“说人话。”
“放水淹他狗日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几个人同时露出堪称变態的表情。
妈的,这计划听著是真不靠谱。
但仔细一想。
好像很爽的样子!
周成立刻分工。
“我带两名特警,一名爆破手,外加两个熟地形的技术员,去人工水域。”
“其余人正面牵制,別和他们死拼,目的只有一个,把他们钉在原地,给我们爭时间!”
“明白!”
命令一落,学员们立刻散开。
然后袭击队就迎来了今晚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因为这帮人不正面对枪了。
开始整活。
有人躲在暗处拿鱼漂绑萤光贴,甩出去製造假目標。
有人故意朝另一边丟空矿泉水瓶,利用回声迷惑判断。
还有人蹲在阴影里,专门等落单目標经过,抄起鱼竿就是一记敲闷棍。
最骚的是一个国安技术员。
这哥们儿刚被陈也科普过“信息素载体”和“目標区域聚集效率”,晚上就举一反三,把几枚强光诱饵扔进了草丛和窗台。
袭击队以为那边有人,火力一压过去,结果扑了个空。
真正的人已经从另一头摸上来了。
“左侧窗口!”
“不是那,是假目標!”
“二楼!二楼有人!”
“你妈的二楼刚才不是清过了吗!”
耳麦里乱成一锅粥。
袭击队长站在南侧平台后方,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按计划,这本该是一场教科书式的夜袭碾压。
结果现在打著打著,味道越来越不对。
他们明明装备更齐,占了先手,占了高点,俘虏都抓了一批。
可就是越打越彆扭。
像是一拳砸进了水里。
不是打不中人,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从哪个阴影里,会飞出来一只什么玩意儿。
鱼鉤、鱼线、鱼漂、抄网杆。
甚至有人拿打窝勺当投掷物。
这他妈是军演?
这是钓鱼佬邪教开坛做法吧!
“队长,西侧高点丟了!”
“东边小路有人摸过来了!”
“我们后侧照明又断了一段,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切的!”
袭击队长刚要骂人,肩膀又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烦得要命,下意识以为是手下。
“说!”
没人回答。
他皱著眉回过头。
身后站著个身影。
那人个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脚上踩著拖鞋,身上套著一件明黄色的连体睡衣。
黑灯瞎火里,那睡衣顏色都亮得很不讲道理。
胸口位置,还能依稀看见一个咧嘴傻笑的海绵宝宝。
袭击队长愣了两秒。
“你谁?!”
那人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四周一片乱七八糟的场面,又看了看他耳朵上的战术耳麦。
然后很真诚地开了口。
“誒,哥们。”
“大晚上的cosplay呢?”
第342章 不是优势在我吗?怎么越打越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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