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跪的就是我们……”
    隨著卡特的话音落下，偌大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而布兰登则是面色平静，匯报完毕就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动作很自然，思维很清晰，唯独没有多少的悲伤。
    仿佛鹰酱国接下来面临什么样的命运，都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一样。
    此时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只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至於其他……
    全都无关紧要！
    ……
    而就在鹰酱这边气氛紧张之际。
    意呆利政府这边派出的先遣调查队，率先抵达梵蒂冈遗址。
    紧隨其后的，是高卢国、日耳曼国、西班鸭国的联合考察组。
    再然后，是约翰牛国单独派出的情报评估小组。
    短短不到十个小时，先后就有六个国家的人员踏上了这片曾经全球最神圣的土地。
    只不过，当这些人看到梵蒂冈的情况后，全都沉默了。
    意呆利先遣队的队长名叫马尔科，是意呆利国防军的一名上校。
    他是在军用直升机上第一眼看到梵蒂冈的惨状。
    当直升机飞越罗马城区边界、进入梵蒂冈上空的时候，机舱內原本还在討论行动方案的五名军官，全都露出震惊之色。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脚下的一切，已经超出了语言能够描述的范畴。
    圣彼得大教堂……没了。
    西斯廷教堂……没了。
    梵蒂冈博物馆……没了。
    使徒宫……没了。
    可以说，梵蒂冈上的所有的一切，全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
    碎石、断裂的地基、扭曲的钢筋混凝土，覆盖了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
    整个地表像是被一只巨手反覆揉搓过，完全看不出原来建筑群的轮廓。
    当然，最为让人醒目的，还是那位於整个梵蒂冈中央的巨型深坑。
    直升机在深坑上方盘旋的时候，马尔科往下看了一眼。
    坑底一片焦黑，就仿佛像是被陨石砸过一样。
    而那坑壁上，层层叠叠的断裂地层，像年轮一样暴露在空气中。
    教廷两千年的积淀，就这么被撕开了？
    任谁也不敢相信，这种事情，竟然真的会发生在眼前。
    他们並非是为教廷而感到惋惜，只是单纯的为眼前这片两千年的土地而感到惋惜。
    当然，还有教廷两千年来的积累……
    “长官……”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副官回过神来，“这……真是人为的吗？”
    马尔科没回答。
    虽然他也不想相信，但这就是人为的……
    而且那人也拥有能把一个小城市国家从地球表面抹掉的能力。
    眾人震撼之时，直升机已经缓缓降落。
    回过神的马尔科率先跳下飞机，踩著碎石来到深坑边缘停下。
    风从坑底刮上来，带著一股潮湿的、夹杂著泥土和石灰的气味。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
    碎石表面遍布裂纹，只要稍稍一用力就会碎成更小的碎块。
    “真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马尔科嘴里说的自然是李发难，他站起身，把碎石扔到坑里。
    石头在坑壁上弹了几下，很久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少校，有发现！”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从东侧废墟中跑过来，手里举著一块金属残片。
    马尔科接过来一看，是教廷圣殿骑士的徽章，只不过已经变了形，但上面的十字纹饰依稀可辨。
    “在哪找到的？”
    “东侧坍塌区，地下大概三米深的位置。那附近还有大量类似的碎片，像是某种地下设施被整个掀翻了。”
    马尔科捏著徽章，沉默了很久。
    这时候，其他几国的考察组也陆续抵达。
    高卢国考察组的负责人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名叫皮埃尔，曾任高卢国国家科学院院士。
    他一下直升机就拿著仪器满地跑，测了二十分钟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土壤里的能量残留浓度远超安全閾值。”
    皮埃尔站在深坑边缘，看著手中的数据读数，
    “而且这些残留能量的波形……不在我们现有的任何资料库中。”
    “新型能量？”日耳曼国的代表凑过来看。
    “不是新型。”皮埃尔摇头，“是未知。完全未知。我们连归类都没法归类。”
    在场的各国代表面面相覷。
    约翰牛国情报评估小组的组长推了推眼镜，拿出平板调出了此前网上流传的那段灾难视频。
    视频里，暴雪和暴雨从同一片天空中落下，冰雹和狂风同时肆虐，整个梵蒂冈被笼罩在一片黑压压的末日景象中。
    他把画面暂停在一帧上。
    那是灾难最剧烈的时刻，画面中能隱约看到深坑中心有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各位，”他抬起头，“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已经彻底看清那个傢伙的恐怖程度了吧？”
    听到他这话，眾人脑子里顿时泛起林凡那张年轻的面孔。
    如今，
    林凡这个行走天灾，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梵蒂冈，之所以会如此，他们同样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清楚归清楚，放任不管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马尔科站在深坑边缘，目光越过废墟看向远方。
    梵蒂冈的围墙已经不存在了，视线可以一直延伸到罗马城区的天际线。
    两千年的信仰帝国，如今连一堵完整的墙都没有留下。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
    已经离开了。
    “少校，”
    副官走到身边，压低声音，“
    总部来电，要求我们立即撤回。”
    “为什么？”
    “高层说……鹰酱国方面发来照会，要求各国调查队在四十八小时內撤离梵蒂冈遗址区域。”
    “理由呢？”
    “说是该区域已被纳入国际安全管控范围，未经授权不得进入。”
    马尔科冷笑了一声。
    国际安全管控？
    说白了，就是鹰酱国想独吞这里剩下的一切。
    可问题是……这里还剩什么？
    当然，不管这里还剩什么，此时此刻都跟他们无关了。
    他只是一名调查人员，没有任何左右高层决定的话语权。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转身走向直升机。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信神吗？”
    副官一愣：“……以前信。”
    “现在呢？”
    副官看了一眼四周的废墟，沉默了几秒。
    “现在……不確定了。”
    马尔科没再说话，大步走向直升机。
    是啊！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神的话，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的圣地被人如此祸害？
    螺旋桨转动，气流捲起漫天的灰尘和碎雪。
    直升机升空的瞬间，马尔科透过舷窗往下看。
    灰白色的废墟中央，那个巨型深坑像是大地张开的一只眼睛，沉默地注视著天空。
    他忽然又想到那个叫做林凡的年轻人。
    如果说，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
    那一定会是这个年轻人，一个行走的灾厄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