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很想说其实在汤姆说出那个名字之前，他都没觉得会是蝙蝠侠过来接他。
    礼貌性握住了布鲁斯·韦恩的手。
    “贞特·崔格，不过来到地球之后，我发现你们这里有个国度跟维特鲁姆人一样黑髮黑瞳，所以我查询了一下那个国度的文化，给自己取了个特色些的名字，李贞。”
    他不那么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请跟我来。”
    布鲁斯·韦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收回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朝著大厦內部走去。
    李贞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韦恩集团的大堂。
    大堂装修得貌似低调，但细节处又尽显奢华。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起到迎宾用途的大厅吊顶的水晶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
    来往的员工都穿著整齐的西装，看到布鲁斯·韦恩时，都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语气恭敬。
    布鲁斯·韦恩笑著回应著员工的问候，脚步却没有停下。
    他带著李贞走进了一部专属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
    电梯门打开，顶层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
    布鲁斯·韦恩带著李贞走到办公室的休息区，示意他坐下，然后亲自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不是很清楚你们偏好的口味，要不要加盐或者加糖？”
    李贞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他紧盯著布鲁斯·韦恩，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可眼前的布鲁斯·韦恩，完全是一副和蔼可亲的中年资本家形象，说话的语气带著几分幽默俏皮。
    和他想像中那个神秘、冷酷的蝙蝠侠简直判若两人。
    说实话，布鲁斯·韦恩现在的样子，说是隔壁漫威颳了鬍子的托尼斯塔克，怕是都有人信。
    李贞憋了一肚子的槽，但可惜暂时找不到人倾诉。
    他前世也看过不少漫威的漫画和电影，眼前的布鲁斯·韦恩，確实是诡异的和托尼斯塔克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微笑的时候更像了。
    布鲁斯·韦恩並不知道李贞脑子里在如何编排他，很认真的开口谈论继续的话题。
    “地球上出现外星人或者其他位面的超能力者，並不是第一次了。”
    “韦恩集团和正义联盟有一些私下的合作——正义联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李贞点点头。
    “这几天看了不少电视，毕竟也没其他事情可干。”
    布鲁斯·韦恩摊了摊手，似乎是有些无奈和苦恼。
    “没办法，他们当中有些人特別喜欢出风头。”
    李贞很想知道布鲁斯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以哪个身份在头疼。
    但很可惜，问不得。
    布鲁斯继续开口。
    “那么其中一项合作就是，为那些確定无害的『黑户口』超能人士，提供一个合法的身份和去处。”
    李贞没有说话。
    他知道，布鲁斯·韦恩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对你的身体进行一些测试。”
    布鲁斯·韦恩的目光落在李贞的身上，语气很委婉。
    “你也知道，外星生物的体质和地球人差异很大，我们需要了解你的能力上限和弱点，这样才能更好地帮你融入地球，也能在你遇到危险时，提供更有效的帮助。”
    李贞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布鲁斯·韦恩解释道。
    “你不用害怕，这不是强制的，取决与你自己的选择。”
    之后布鲁斯就没有开口了，而是自顾自的走到酒柜边上，搓著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想挑选哪瓶酒出来。
    但实际上，布鲁斯·韦恩正在通过一些手段，密切的关注著李贞的反应。
    十天之前，那个抱著昏迷的李贞从天而降的傢伙，闷声警告了蝙蝠侠，不允许他在李贞昏迷的时候获取李贞身上的组织素材。
    而蝙蝠侠也有些恼火，这个大个子的心细程度根本不是此刻那个大都会的傻白甜能够媲美的。
    不仅对他的手段了如指掌，还夺走了蝙蝠侠暗中准备的各种原本准备偷偷提取『外星样本』的妙妙小工具。
    最后也就是在一根针管里面残留了仅仅一滴少的可怜的血液，而且蝙蝠侠有种感觉，其实这一滴血，是那个傢伙默许了的结果。
    “你知道的，只要你离开，我有无数种方法搞来他的样本。”
    蝙蝠侠低沉的声线中伴隨著些许的恼火。
    “无所谓，只要他是清醒的，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其实你大可以直接点。”
    然后那个傢伙就抱著接受了简单治疗的李贞飞走了。
    只留下一声不吭的蝙蝠侠在黑夜中注视著夜空。
    ……
    李贞仔细想了想，觉得布鲁斯·韦恩的提议其实对他也有好处。
    他虽然拥有维特鲁姆星人的体质，却对这种体质的了解並不深入。
    前世看的漫画里，只知道维特鲁姆人强大、自愈能力强，却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弱点除了噪音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
    如果能通过测试了解清楚自己的身体，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总比未来某个对手悄无声息的掏出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克制元素，阴一把狠的要好吧。
    何况蝙蝠侠想弄到手，时间上来说，无非就是早点跟晚点的区別罢了。
    没办法，杀又杀不得。
    “可以。”
    李贞最终点了点头。
    “我同意测试。”
    布鲁斯·韦恩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测试实验室就在这层楼的另一边，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他站起身，带著李贞朝著办公室的內侧走去。
    路上，布鲁斯·韦恩状似隨意地问道。
    “我知道，你来自维特鲁姆星，说真的，我对这个星球很感兴趣，能跟我多说说你们星球的文化吗？比如，你们的战斗方式，还有你们征服其他文明的具体过程。”
    李贞脚步顿了一下，隨即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布鲁斯·韦恩终於开始打探核心信息了。
    他没有抗拒，也没打算在这傢伙面前撒太多谎。
    “在我离开之前，我们星球上正在经歷一场横跨多年的內战，这导致一部分精英教育变得畸形。”
    李贞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经掩饰的厌恶。
    “我们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弱小即原罪』的理念。”
    “小时候，我们会被丟进训练营，和其他孩子互相廝杀，只有最后站著的人才能得到下一步的培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成年之后，我们就会被派往各个星系，征服那些被评估为『有价值』的文明。”
    “我们的征服方式很简单，先派少量战士进行突袭，摧毁对方的军事力量核心，然后再进行大规模的占领，对於那些反抗激烈的文明，我们会直接进行屠杀，不留任何余地。”
    静謐了片刻之后，李贞刻意放慢了语速，將维特鲁姆星文化中最残酷、最嗜血的部分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我最后的印象中，维特鲁姆星某个派系的高层宣称改进了一个更加险恶的方案。”
    “將一个强大的战士派遣去需要征服的星球，先是將维特鲁姆星的文明偽装成某个乐於助人的文明，通过数年的融入使得其土著文明放鬆警惕，接著在某一天，出其不意的摧毁掉那个星球最重要的防御力量。”
    李贞转头看了一眼面色黑如锅底，惊疑不定的布鲁斯·韦恩。
    “这个方案说实话，很残忍，也很优秀，这样征服一个文明一次甚至只需要派遣一个战士，还能大大的降低维特鲁姆战士的死亡率，因为直接的入侵，往往会激起最为激烈的反抗。”
    “稍有不慎，即便是再富有经验的强大战士小组也容易翻车。”
    布鲁斯·韦恩下意识的提出了质疑。
    “这样的时间成本——”
    “哦，我们的平均寿命很长，我听说你们地球人活一百年就很了不得了，但一个维特鲁姆星的战士，比如我，通过成年礼之后，光是服役期就长达五千年。”
    布鲁斯加速的心跳声被李贞精准捕获。
    李贞直到此刻才感受到布鲁斯和蝙蝠侠之间为了划清界限有多么努力。
    就这种连情绪都能偽装的强大控制力，要是他没有保留前世的记忆，可能也只会觉得布鲁斯是一个有趣且充满好奇心的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