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他写的?”
娄晓娥的声音带著震惊和怀疑。
她从小受家庭薰陶,对书法鑑赏力极高,这字绝非普通爱好者能达到的境界!
没有深厚的功底和独特的心性,绝写不出这种风骨!
而要知道何援朝是谁?
只不过是这轧钢厂中的一个普通工人。
读书大概也就是小学,最多初中了不起,可就算是如此,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水平的书法能力?
要知道这个时代有时间和精力去练习书法的可绝对不是普通人。
难道说是老爸故意找的藉口?
知道自己对书法感兴趣,想要用这东西来吸引自己?
娄晓娥有些狐疑。
“千真万確!我亲眼看著他写的!”
娄振华斩钉截铁,“张秘书他们都在场!晓娥,字如其人啊!能写出这样一手字的人,他的品性、他的格局、他的坚韧,还需要怀疑吗?
而且他父母双亡,是纯粹的工人出身,没有任何歷史包袱,背景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才是最难得的护身符!”
娄振华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他现在是五级钳工,以他的能力和这份心性,將来升八级工,甚至成为厂里的技术专家、领导,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晓娥,你想想,你跟著他,身份上就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妻子!
谁还能拿你的出身说事?
这比嫁给许大茂那个虚头巴脑的放映员,要稳妥可靠一百倍!”
娄晓娥的心被父亲说得怦怦直跳。
摆脱许大茂的狂喜还未散去,父亲描绘的这份“前景”,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诱惑力的谜团,瞬间攫住了她。
一个能写出如此惊世好字的年轻工人?
二十三岁的五级钳工?
背景乾净得像白纸?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可是……爸,”
娄晓娥的理智让她迅速冷静下来,疑虑更深,“您才刚认识他,就凭一手字,就断定他……他值得託付?这也太……”
她想说“草率”,但看著父亲兴奋的神情,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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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草率!”
娄振华摆摆手,信心十足,“你爸我看人,什么时候走过眼?厂里几千號人,能入我眼的年轻人,屈指可数!
这个何援朝,绝对是条潜龙!
他刚才在我办公室,不卑不亢,谈吐有度,完全没有普通工人的侷促和粗鄙!
那份沉稳大气,装是装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著女儿依旧狐疑的眼神,神秘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放心,爸没有跟他提任何关於你的事!
他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的父亲!
这样不是更好吗?你可以拋开我的身份,拋开所有外在的东西,自己去观察他,了解他!
看看爸的眼光到底准不准!”
“自己去观察?”
娄晓娥的心猛地一跳。
“对!”
娄振华点点头,眼中闪烁著鼓励的光,
“他下午就在厂区宣传栏那里更新內容。你可以装作路过的职工,或者……嗯,偷偷看看也行。
看看他工作时的样子,看看他待人接物的態度,看看他是不是像他写的字那样,表里如一!”
娄晓娥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角。
父亲描绘的这个人,太完美,也太不真实了。
一个底层工人,怎么可能拥有那样一手惊才绝艷的字?
怎么可能有父亲口中那种沉稳大气的格局?会不会是父亲急於摆脱许大茂这个选项,而刻意美化?
“哼,”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您当初不也说许大茂高大帅气、嘴甜会来事吗?”
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和怨念。
“那怎么能比!”
娄振华老脸一红,隨即正色道,
“许大茂那是金玉其外!
他什么底细,他娘以前在咱们家帮佣,我能不清楚?
油滑钻营,眼皮子浅!这个何援朝,是真正的內秀!
那气质,往那一站,就甩许大茂十条街!
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爸保证!”
娄振华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甚至有点急迫:
“晓娥,机会难得!这样的年轻人,盯著的人不会少!
咱们得抓住!爸是为你好!你偷偷去看看,就当……就当满足一下好奇心,好不好?
要是实在看不上眼,爸绝不勉强你!咱们再想別的办法!”
父亲近乎恳求的语气,让娄晓娥的心软了下来,也动摇了。
摆脱许大茂的喜悦还在心头荡漾,
父亲描绘的那个神秘又优秀的年轻工人形象,也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去看看……似乎也无妨?
就当是……验证一下父亲是不是又看走眼了?
“……好吧。”
娄晓娥终於鬆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脸颊却微微有些发烫,“我……我就去看看。”
她站起身,逃避似的快步向门口走去,“爸,我先走了。”
“嗯,去吧去吧,你自己把握好哈,这种好男人可不要错过了!晓娥!”
“知道了爸!你就別管那么多了!!”
……
看著女儿带著一丝慌乱和好奇离开的背影,娄振华终於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眼中交织著希望与忧虑。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用不了多久自己这厂里的位置恐怕会被擼乾净。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为自己女儿儘可能的铺好路。
至少让她以后有个著落,而不会像自己一样落得如此下场。
而这步险棋,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只希望那个何援朝,真能如他所料,成为晓娥和娄家在这狂风暴雨中的一线生机。
……
下午的阳光带著慵懒的暖意,洒在红星轧钢厂主干道旁崭新的宣传栏上。
原本老旧的內容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何援朝刚刚书写张贴好的大幅宣传標语和几篇重要的厂务通知。
“抓革命,促生產!”
六个瘦金体大字依旧占据著最醒目的位置,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六把出鞘的利剑,散发著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下班铃声早已响过,但宣传栏前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乌泱泱的人群围了好几层,几乎堵住了半边道路。
工人们顾不上回家,都伸长了脖子,嘖嘖称奇地看著那笔力千钧的字跡。
“我的老天爷!这……这真是何援朝写的?他不是钳工吗?”
“五级钳工!现在还得加上一个书法家!嘖嘖,了不得!”
“谁说咱们工人没文化?看看!这字写的,比报纸上印的都漂亮!”
“援朝,行啊!深藏不露!以前咋没看出来你有这本事?”
一个同车间的老师傅拍著何援朝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惊嘆和与有荣焉。
“就是!援朝哥,你这也太牛了!教教我们唄?”
几个年轻学徒挤在何援朝身边,一脸崇拜。
“真人不露相啊!援朝,你这手字,搁过去,那得是状元郎的水平!”
“什么状元郎?现在叫文化標兵!援朝同志,你这是给咱们工人阶级爭光了!”
讚誉声如同潮水般將何援朝包围。
他站在人群中心,脸上带著温和而谦逊的笑容,
手里还拿著一个厂办奖励给他的牛皮纸包裹,里面是一套质量相当不错的毛笔、墨锭和一方小小的石砚——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绝对是文化人才能拥有的奢侈品,价值不菲。
“各位师傅、工友过奖了。”
何援朝声音清朗,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我这真就是瞎练的,小时候家里穷,没別的消遣,
晚上睡不著就照著捡来的旧报纸、旧字帖瞎划拉,时间长了,手熟而已。
熟能生巧,跟咱们在车间练技术一个道理。”
他將自己的成就再次轻描淡写地归结於“苦练”和“熟能生巧”。
秦淮茹也挤在人群外围,垫著脚,目光复杂地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的何援朝,
看著他手中那套价值不菲的笔墨,再看著他脸上那份从容淡定的笑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强烈的悔意,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臟,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套笔墨……那眾口一词的讚誉……
那挺拔自信的身影……这一切,原本都该是她秦淮茹的!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她嫁的是何援朝,而不是贾东旭那个短命鬼……
她现在就是受人尊敬的技术骨干的妻子,是文化人的家属!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顶著个“破鞋”嫌疑的名声,为了儿子几十块的医药费愁得夜夜睡不著,
还要忍受恶毒婆婆的辱骂和瘫子丈夫怨毒的目光?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秦淮茹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看著何援朝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悔恨,有嫉妒,有渴望,更有一丝不甘的怨懟:
何援朝,你明明这么有本事,当初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我家提亲?!
何援朝感受到了秦淮茹那灼人的目光,但他只是眼角的余光淡淡地扫过,便不再理会。
这个女人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再清楚不过。
他礼貌地应付著周围热情的工友,目光却投向厂门外——他该走了。
“各位,时间不早了,都早点回家吧。
我这还得去趟前门大街的供销社,买点纸,不然光有笔有墨,没处写啊。”
何援朝扬了扬手里的包裹,笑著告辞,拨开人群,走向墙边停著的那辆崭新的永久二八大槓。
他的举动再次引来一片羡慕的议论。
“看看人家援朝!这觉悟!刚得了奖励,就想著买纸练字!”
“嘖嘖,那套笔墨,看著就金贵!供销社都不一定有卖的!”
“人比人得死啊!咱们下班想著回家喝糊糊,人家想著去练字……”
何援朝在议论声中跨上自行车,长腿一蹬,鋥亮的自行车便轻快地驶出了轧钢厂大门,匯入下班的人流车流。
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背上,也落在他手中那个装著笔墨的牛皮纸包裹上,折射出一种与眾不同的、象徵著“文化”
的光芒。
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车头一转,朝著前门大街的方向骑去。
买纸练字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凭藉这手大师级的瘦金体,或许……可以去琉璃厂那边试试水?
写点应景的標语、对联,或者乾脆模仿点“古人”笔跡?这年头,文化產品稀缺,识货的人虽然少,但未必没有。
就算卖不了高价,换点实用的票券或者稀罕物,也是好的。
系统垂钓虽然神奇,但日常消耗品和明面上的资源,还得靠自己经营。
车轮滚滚,轧过坑洼的路面。
何援朝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几十米外,一个穿著浅蓝色“布拉吉”
连衣裙的窈窕身影,正推著一辆半旧的女士自行车,有些笨拙地、远远地跟隨著。
正是娄晓娥。
她听从了父亲的建议,在何援朝离开宣传栏后,便悄悄跟了上来。
宣传栏前那一幕,给她带来的衝击不小。
她亲眼看到了那六个瘦金体大字在阳光下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也看到了工人们发自內心的惊嘆和何援朝那份宠辱不惊的沉稳。
“瞎练的?熟能生巧?”
娄晓娥回想著何援朝那朴实无华的解释,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解释看似合理,可骗骗那些不懂行的工人还行,在她这个从小在墨香里泡大的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瘦金体,那是宋徽宗赵佶所创,號称“天骨遒美,逸趣蔼然”,
对笔锋、腕力、气韵的要求苛刻到极致!
没有名师指点,没有海量的真跡临摹和难以想像的悟性,仅靠“瞎练”和“熟能生巧”,
根本不可能达到那种力透纸背、神韵自生的境界!
“装!肯定是装的!”
娄晓娥心里哼了一声,更加坚定了要“揭穿”这个“偽君子”真面目的念头。
父亲肯定是被人家的字和几句漂亮话给唬住了!
一个底层工人,怎么可能拥有那种融入骨髓的文化底蕴?
他私下里,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她小心翼翼地跟著,看著何援朝骑著那辆崭新的永久二八,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挺拔醒目。
车把手上那个牛皮纸包裹,正是娄振华奖励的笔墨。
想到父亲对这个人如此推崇,甚至不惜推翻许大茂的婚约,娄晓娥心里就有点莫名的烦躁和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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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作者菌码字不易,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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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大大
第43章 他一定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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