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尘浑身一震,冷汗浸透袈裟。方才怒极攻心,竟未曾思及后果。
老僧缓了口气,目光微柔:“回去吧。明尘,你在金刚院弟子中,天赋不算顶尖,但勤勉无双,毅力最坚。唯有真正掌控情绪,怒目金刚心静才算圆满。”
“弟子明白。”
明尘合十行礼,未再提復仇二字。
可那恨意,早已深埋心底,如火种藏於冻土。
金刚怒目,並非为屠戮而生,而是为护眾生。可若连朋友都无法守护,这怒目又有何意义?
此时,姚家庄血案余波未平,姚南谦身死,整个燕东之地剑影浮动,杀机隱现。然而这一切,贏玄等人,尚无所觉。
姚家庄覆灭,任务结算完毕,贏玄却觉得这笔帐算得不太划算。
六级任务的奖励確实丰厚,可问题是——能分到手的有几个?
按贡献分配,他顶多算个中上水平。雁不归和唐牙各自斩杀两位外罡,风头盖过所有人。至於其他刺客,人多嘴杂,你一份我一份,最后落到手里就只剩零头。
他拼死拼活干掉一个外罡,到头来拿的报酬,竟还不如单刷一个最基础的五级任务来得实在。
但这一战,贏玄並非毫无收穫。相反,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已有资格与外罡正面交锋。当然,生死一线,胜负难料。
恆善和尚虽年迈体衰,內力渐枯,可终究是燕东武林的老牌人物,身经百战,功法深不可测。连他都无法完整施展阿鼻道第三式,可见其凶险。
而贏玄现在,若再对上岳鹤年那种级別的对手,胜算已大大提升。
这之后,他也没閒著,接任务、练功、杀敌,节奏拉满。
自姚家庄一役后,他在天罪分舵彻底打响名號,成了头號王牌刺客。许多高位委託点名要他出马。
贏玄终於懂了当年鬼手王那句话:杀手,也得有招牌。
这类指名道姓的任务,报酬翻倍不止。僱主若肯加码,甚至能请动天罪舵主亲自出手。
所以他专挑这类任务接,虽然最终到手只有总酬劳的三成——但架不住基数大,积少成多。
这段时间,他也常去黄老头那儿打探进展。
推门而入的瞬间,寒光乍现!
两柄匕首破空袭来,快如闪电,直取咽喉。
然而,再快的飞刀,也快不过胜云之刃。
贏玄剑出鞘,一刀斩断双刃,余势未消,剑锋已抵门前。
黄老头慌忙从屋內走出,看著贏玄,尷尬一笑:“贏大人驾到,老朽不知,惊扰冒犯,恕罪恕罪。”
贏玄盯著地上断刃,眸光微闪:“这就是你的防身手段?”
黄老头苦笑:“我现在是个废人,布不了大阵,也没钱雇高手护法。只能把阵法和机关暗器结合,借阵势催动机关,勉强自保。遇上寻常毛贼还行,真来个高手……怕是一招都扛不住。”
他说著又看了眼那两截断刀,满脸肉痛。
三转材料啊,就这么毁了。
“我这次来,也没別的事,就是问问那枚传功玉简,恢復得怎么样了。”
黄老头点头:“一切顺利,最多一个月就能取用。另外……我发现件怪事,那玉简里记载的,竟是一门佛门功法,贏大人修炼时,务必要小心。”
这话倒是提醒得及时。
他知道贏玄是谁——燕东新星,天罪头牌刺客,修的是魔功路子。
佛魔相剋,天下皆知。先修魔,再涉佛,极易气脉逆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其实练出问题和他没关係,但他修復了玉简,万一贏玄出了事,肯定第一个怀疑他——要么说是他故意留坑,要么怪他手艺不精,毁了传承。怒火一起,一剑送他归西,他死都闭不上眼。
所以提前打预防针:这功法不是谁都能碰的,练废了別来找我。
贏玄听著,眉头微皱。
道佛两家的传承本就残缺,能流传下来的寥寥无几。
张家鼎盛时期与佛门並无瓜葛,这枚玉简极可能是偶然所得。后来因故分裂成两半,流落四方,如今才得以拼合復原。
真相,或许就藏在那尚未解锁的残章之中。
黄老者之所以忌惮,是怕贏玄魔佛道三修,彼此衝突走火入魔。可他哪里知道,贏玄压根不在这个范畴里。
贏玄本就是三大流派的怪胎——
先天功,道家至高根基,无属性、无偏向,纯粹打底,百功不侵,万法难扰。贏玄修它,如鱼得水。
佛门之力?他虽未剃度诵经,却天生孕育一只琉璃金丝蛊,佛息自生,梵光护体,比那些苦修几十年的和尚还来得纯粹。
至於魔道……阿鼻道三刀,刀出即地狱;乾坤大悲咒,音落即焚心。两门魔功,皆是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绝学。
从一开始,贏玄就把这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熔於一身,融进血脉。琉璃金丝蛊更是与他共生共命,早已不分彼此。体內气息流转如江河归海,何来衝突?走火入魔?那是別人该操心的事。
贏玄瞥了眼黄老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只管修好那枚传功玉简,剩下的,不用你管。”
话音落地,人已转身离去,只留下黄老头站在原地苦笑摇头。
要不是看在贏玄的份上,他才懒得跟这种杀神打交道。一言不合就拔刀,说话都得掂量三分,生怕哪句说错,脑袋就没了。
確认再无旁事,黄老头当即返回青龙会总部。
刚踏入地宫,鬼手王便拦住了他:“这段时间別接任务了,舵主有令,天罪分舵全员集结,执行一项联合行动。”
“又来?”贏玄眉头微皱。
他只参与过一次团队任务,结果鸡飞蛋打,忙活半天分到手的东西还不如路边摊贩一壶酒值钱。
但如今身在天罪分舵,由不得他任性。违抗命令?別说鬼手王和火奴早放了话——谁能掌控一条暗线,谁就能在这组织里活得久一点。
鬼手王继续道:“这次任务名义上是集体行动,实则只为一人所谋。舵主要办成一件事,必须我们所有人齐上。”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奖励按六级任务分配,不会让你们白干。”
哪怕平分六级任务的酬劳,也捞不到多少油水。顶多算个心理安慰,不至於空手而归。可贏玄心里清楚,天罪舵主最近这一连串动作,透著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
关於这位舵主的情报,贏玄在原著中略有耳闻,却不详尽。
此人並非青龙会有史最强舵主,却是最能搅局的一个。別的分舵把青龙会当杀手组织来经营,唯独他,硬生生把天罪分舵玩成了燕东之地的风暴眼。
风吹草动,皆因他起;江湖震盪,十有八九与他有关。
之前那次团队任务时,贏玄就嗅到了熟悉的节奏——现在他可以確定,对方已经开始按原本的剧情线推进了。
不过他並不在意。
以他现在的实力,若能顺势捞点好处,自然乐得配合。若是没利可图,那听不听话,就得另说了。
正说著,唐牙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晃了出来,手里转著一把金光闪闪的追魂鏢,笑嘻嘻地问鬼手王:“老鬼,这次舵主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鬼手王苦笑:“没说。只让我等你回来,暂停所有任务,准备统一行动。”
唐牙嘆了口气,摇头道:“这就麻烦了。咱们青龙会本来挺简单,结果一碰上舵主,事情立马变得复杂。”
鬼手王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唐牙没答,反而看向贏玄:“你怎么看?”
贏玄淡淡吐出一句:“人在江湖,简单的事也能变乱麻。学会適应,才是活命的本事。”
唐牙咧嘴一笑:“说得对,习惯就好。可我这人,偏偏不太习惯。”
说完,哼著一段川味小调,摇摇晃晃地走了。
鬼手王望著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贏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贏玄抬手一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带著几分警告意味:
“別装了,你知道的早就知道了,还在这杵著演给谁看?”
语毕,转身便走,身影迅速消失在幽深通道之中。
鬼手王立在原地,沉默如铁。
身为青龙会的杀手,他可不是蠢货。早看穿了一切,只是装聋作哑罢了。
青龙会不过是个纯粹的刺客组织,不涉江湖恩怨,只做刀锋上的买卖——像一柄被握在暗处的利刃,谁出得起血价,谁就能借它割喉断命。
而这把刀的成长,靠的正是无数亡魂的精血滋养。每一次杀戮,既是为僱主清敌,也是在为自己淬火锻骨。青龙会真正的野心,从来不是称霸天下,而是成为一柄越磨越利、越杀越强的死神之刃。
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由仇恨与鲜血堆砌而成。
可如今的天罪分舵,在天罪舵主的带领下,风气悄然生变。那份原本冰冷纯粹的“工具性”开始掺杂人情与算计。鬼手王不愿看到天罪重走青龙老路,把一件本该乾脆利落的事,搅成一团乱麻。
是福是祸?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作为舵主亲信、理分舵负责人,有些话听懂了也得装不懂,哪怕心知肚明,也只能闭嘴。
两日后,雁不归归来。
第431章 金刚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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