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罪舵主隨即召集贏玄等人,於密室议事。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沉却清晰:“这次任务不在外头——我要截一件宝物。事成之后,酬劳不会少。”
满堂属下齐声应命:“属下遵命!”
唯独雁不归冷坐一旁,神色淡漠,仿佛与己无关。
天罪舵主並未动怒,似乎早已习惯他的孤傲脾性。
他继续道:“林中郡有个小家族,叫方家。前些日子在一场拍卖会上,拍下个不起眼的木盒,里头竟藏著一枚血玉玲瓏。”
血玉玲瓏——上古血河派镇派至宝,传闻以数万武者精血熔炼而成。经秘法祭炼后,不仅能大幅提升气血根基,更能將体內罡气转化为霸道无匹的血炼神罡,战力暴涨!
“方家拼尽手段拿下此物,却不料消息走漏,被邻近两大门派盯上——青辰宗、金刀门。两派联手施压,逼得方家走投无路。”
“於是方家直接弃宝求生,將血玉玲瓏双手奉给极北飘雪城,不求財宝,只求庇护,举族迁往北地。交接之事,由聚义庄出面见证。”
“眼下,九华青锋孟元龙——聚义庄客卿长老,已亲临方府。各大门派高手也陆续到场,皆为一睹血玉玲瓏真容。”
“半个月后,飘雪城便会派人前来接收。那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趁交接混乱,夺宝而走!”
贏玄眉梢微动,与其他几人交换眼神。
若是此前听闻此宝现世,他们或许还会爭上一爭。可如今对手是聚义庄与极北飘雪城,这两方势力岂是善茬?
孟元龙,天人合一境强者,聂仁龙亲自引入聚义庄,待若兄弟。江湖中人皆知,二人结拜盟誓,情同手足。
至於飘雪城来人实力如何,虽未明说,但能代表那等势力出使,绝非庸手。
贏玄皱眉开口:“方家离聚义庄並不远,为何捨近求远,偏要投靠极北飘雪城?而且聚义庄不仅没恼,还甘愿作保……这其中,怕是有诈。”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警觉,目光齐刷刷转向天罪舵主。
舵主深深看了贏玄一眼,淡淡道:“最初,方家確实想把东西交给聚义庄。”
“但聚义庄不敢接。”
“血河传承虽强,却是邪道禁臠。聂仁龙和聂东流在乎名声,不愿沾染污名。”
“可这宝贝若交出去,又怎能落到外人手里?所以——表面是方家献宝,实则是聚义庄暗中卖给飘雪城。”
“背后交易多大,目前尚不清楚。”
自古正邪对立。正道標榜仁义,却处处枷锁;魔道肆意纵横,却被万人唾骂,只因坏了规矩。
到了武学这一层,连攻法都要分个黑白对错。
贏玄冷笑——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个披著正义外衣的笑话。
修行界的名门正派,未必个个光风霽月;走邪道的,也不见得全是丧心病狂之徒。
武之一途,本就是踏著尸山血海往前走的路。无论正邪,到最后拼的都是杀伐果断,哪来那么多善恶分明?
当然,这话也就贏玄敢在心里想想。对大多数武林人来说,正就是正,邪就是邪,黑白分明才叫道理。
所以这血玉玲瓏虽是稀世珍宝,聚义庄却不敢沾手。
若是让聂仁龙父子用了,外头免不了风言风语——说这是聚义庄暗中扶持,名声一毁,几十年清誉付诸东流,亏大了。
可换成极北飘雪城,那就另当別论了。
那地方,既不属正道,也不归魔门,说是独立一方,行事却比谁都狠辣霸道。抢地盘、夺宝物、压人头,向来只看利益,不讲情面。
江湖中人骂归骂,但谁都知道:惹上飘雪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因此,从他们手里抢东西?
天经地义。
“舵主,既然飘雪城的人还没到,咱们何必等?趁现在动手,抢了就走,等他们来了反倒麻烦。”有人按捺不住,开口催促。
天罪舵主眸光微沉,声音低而稳:“我早就在方家安插了人——一个嫡系子弟,已被收买。如今孟元龙坐镇方府,外围还有十几双眼睛盯著,强攻?胜算不足三成。”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只有等到交易那一刻,血玉玲瓏才会被送回方家。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方家亲自將宝物交给飘雪城使者。那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眾人屏息。
“即便如此,硬抢依旧凶险。”天罪舵主缓缓扫视全场,“所以我设了一计——声东击西,障眼法。”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向虚空:“一人潜入方家,偽装成围观武者,混进內院。我会率领青龙会杀手在外围发动突袭,製造混乱,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与此同时,我安插在方家的人,会趁乱调包——假玉换真玉,真品交到你们手中。混战之中,没人有空验证真偽。只要有人成功带出真品,我立刻收兵,任务即告完成。”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计划縝密,环环相扣,显然早已筹谋多时。眾人只需执行命令,不必多想。
可贏玄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
这计划听著无懈可击,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那根线头。
天罪舵主目光如刀,缓缓扫过眾人:“那么问题来了——谁,愿意做那个潜入方家、背负全局的关键之人?”
“此人必须胆大心细,临场应变如风。一旦失误,全盘皆输。”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贏玄和唐牙身上,久久未移。
雁不归实力最强,但这种潜行刺探的任务,靠的不是拳脚,而是心智与隱忍。
再说,雁不归那张脸往人群里一站,谁都记得住。易容都没用,怕是没进大门就被识破。
至於唐牙和贏玄——除了雁不归之外,最顶尖的两人。
一个是外罡高手,一个是內罡巔峰,战力足以横扫同阶。
可唐牙性如烈火,行事张扬,潜入世家大族?十个呼吸之內就得暴露。
贏玄则不同。心思縝密,擅谋略,行动滴水不漏,战力又远超同境,几乎能硬撼外罡。
权衡再三,天罪舵主开口:“贏玄,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唐牙太烈,我不放心。你不一样,冷静、聪明,最適合干这一票。”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许诺:“你放心,青龙会有规矩——任务越难,赏赐越厚。这一回,功劳最大者,非你莫属。”
贏玄眉心微微一跳。
他本不想出这个风头。
低调隨眾,才能活得久,捞得够。高调行事?那是给別人当靶子。
但现在,舵主亲点名字,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抱拳,声音平静无波:
“是,属下遵命。”
天罪舵主微微頷首,眸光沉稳:“既然如此,那就即刻行动。这一趟,必须做得滴水不漏——绝不能让其他刺客察觉我们的真实意图,更不能让他们以为天罪分舵真要对方家下手。唯有真假难辨,才能骗过所有人。”
眾人闻言心头一震。
这次青龙会的普通杀手,怕是要当炮灰了。
若他们知道內情,明白这不过是一场虚张声势的表演,谁还会拼命?到最后,无非是走个过场,保存实力罢了。
可问题在於,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在演戏。一百多號人同时出手,哪怕动作稍有鬆懈,也会露出马脚。稍有点眼力的高手,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正因如此,天罪舵主才特意將核心成员召入议事厅密谈——为的就是封锁消息,杜绝任何泄密可能。
而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敢质疑他的决定。舵主脾气狠厉,手段果决,违令者从无好下场。於是纷纷低头应命,迅速散去安排。
贏玄此行需潜入方家,乔装改扮自然少不了。
青龙会中论偽装,鬼手王当属第一。
此人武功平平,却精通奇门杂技,手里总有层出不穷的古怪玩意儿。有时候,他不动刀剑,仅靠一手障眼法和机关道具,便能快过贏玄这类正面刺杀的好手。
虽不敢说易容术已达化境,但要做到以假乱真,对他而言绰绰有余。贏玄交到他手里,十有八九能脱胎换骨。
鬼手王一把拽过贏玄,拉进自己那间堆满瓶罐器械的密室。他先给贏玄套上一张人皮面具,接著掏出一堆药瓶,打开盖子,一股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隨即用毛笔蘸取特製药膏,在脸上细细涂抹勾勒,又拿出另一支细毫笔,在眉眼与纹路间精雕细琢。
不过一刻钟,贏玄已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个三十出头的寻常男子,面色蜡黄,眼神黯淡,毫无存在感,丟进人群转眼就找不到。
不只是脸,连双手也未能倖免。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皆被染成枯黄色,毫无破绽可寻。
贏玄对著铜镜左看右看,嘖嘖称奇:“鬼手王,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果然名不虚传。”
鬼手王咧嘴一笑:“小把戏而已。如今最顶尖的易容高手,还得数风满楼那一脉,一个个神出鬼没,混进世家宗门如入无人之境。我这点本事,顶多算江湖偏门。”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警告道:“不过我这易容有个大忌——不能沾水,一碰就融;而且你还得藏住气息。”
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牌递过去:“这是隱息玉符,戴在身上,可遮掩自身真气波动。就算是天人合一境的大能亲至,也探不出你的深浅。”
“但有一点,你千万记住——不准动手!只要催动一丝內力,阵法立破,身份当场暴露。”
贏玄接过玉牌,仔细检查衣著装扮,確认无误。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万无一失。
当然,真要翻车,他也绝不犹豫——转身就跑才是上策。
第432章 血炼神罡引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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