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为什么会有天使？还是神侍天使！”
    伊芙利特的咆哮声险些震塌地牢的石壁，熔岩般的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九烬的五颗龙首死死盯著牢房中那道被锁链钉在石壁上的身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几分——必须承认，这玩意儿確实让她们狠狠吃了一惊。
    要知道，神侍天使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號，炽天神侍！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天界高阶天使，直属於诸神座下，既是行走诸天的神圣代行者，也是统帅天使军团的战场將领，更是替诸神执行灭魔使命的利刃。
    这群傢伙生来便沐浴圣光，对深渊的混乱气息有著天然的克制力，而更关键的是，炽天神侍的门槛极高，实力最弱都是圣域起步，传奇级別的更是能横行一方，抬手间便能净化一座小型恶魔城池。
    还好，感应著牢房中那股虽然微弱却依旧纯粹的圣光波动，塞拉很快判断出这头天使的实力——堪堪达到圣域门槛，並未踏入传奇。
    也对。
    九烬的五颗龙首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念头。
    如果被抓的是一位传奇级別的大天使，就凭莫迪这点本事，別说把对方关在地牢里折磨了，恐怕对方一根手指就能把这破骨牙城连带著他本人一起扬成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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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影莫迪似乎很满意自家主人的震惊反应，暗蓝色的魂火跳跃得愈发欢快：“吾主有所不知，这炽天神侍是三年前偶然坠落到这一层深渊的，她的实力並不算太强，只有圣域一段，而且当时她与一头圣域恶魔两败俱伤，属下恰好路过，便趁机將其生擒。”
    “这么说，你运气倒是好得离谱。”塞拉的紫黑色竖瞳微微转动，看似隨口附和，可下一秒，她的语气骤然绷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你说什么？三年前？”
    “对呀。”暗影莫迪的魂火晃了晃，没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完了。
    九烬的五颗龙首心头同时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窜了上来——天塌了！
    要知道，天使向来视深渊为污秽之地，绝不会轻易踏足。
    能让一位神侍天使主动闯入下层位面，本就透著反常。
    而这种反常，往往只对应几种情况，其中最常见、也最要命的一种是：
    这一层深渊，要么正在对接万渊平原，要么曾与万渊平原相连，参与过深渊与炼狱之间不死不休的永恆血战！
    只有在永恆血战的战场上，天界才会派遣天使军团介入，借著支援炼狱的名义，收割血战双方的力量。
    更別提，天使只有在上层位面或是神明的神国之內，才能拥有真正的血肉躯体；
    一旦踏入深渊、炼狱这类下层位面，便只能以类实体形態存在——这也恰恰印证了，这位神侍天使的到来，绝非偶然。
    塞拉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死死盯著暗影莫迪：“这一层深渊，是否参加过永恆血战？”
    暗影莫迪连忙躬身，语气恭敬得近乎諂媚：“您的智慧如同深渊最深处的星辰！是的，主人，五十年前这一层深渊曾接入万渊平原，参与永恆血战，打了足足几十年，直到最近十年才彻底退出战场。”
    “呼——”
    听到这话，九烬的五颗龙首齐齐鬆了口气，紧绷的身躯也瞬间放鬆。还好还好，不是正在对接，而是已经退出了。
    可暗影莫迪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她们悬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凉得透透的。
    “不过主人，当年统领这一层深渊的领主曾留下过预言，说百年之內，这一层深渊还会再次接入万渊平原，重新投身永恆血战。”
    呃——
    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塞拉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涩：“还有多久？”
    “大约……十年。”暗影莫迪的魂火弱弱地跳动著。
    十年。
    这个数字在九烬的脑海里迴荡著。她们现在才钻石一段，就算拼命修炼，十年时间能不能稳稳踏入圣域都难说，更別提应对永恆血战那种绞肉机般的战场了。
    罢了。
    几头龙首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深思——想再多也没用，车到山前必有路，先顾好眼前再说。
    她们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了牢房中那道被锁链钉住的身影上。
    古拉的灰白色龙首微微翕动，暗蓝色的瞳孔里满是好奇，作为执掌暴食的头颅，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
    这东西能吃吗？吃起来是什么味道？会不会比深渊魔蛛的卵更有嚼劲？
    贝利尔的黑不溜秋龙首瞥了一眼，便懒洋洋地耷拉了下去，继续闭目发呆，对圣洁的天使毫无兴趣，只想找个地方睡上一百年。
    伊芙利特的暗红色竖瞳里燃起了熊熊战意，熔岩般的目光死死锁著天使，爪子攥得咔咔作响——
    等这天使恢復点实力，一定要跟她打一场！圣光对深渊，想想就热血沸腾！
    而最兴奋的，莫过於维克萨拉。
    作为执掌狡诈的头颅，又受了深渊混乱气息的侵染，她的眼底闪烁著近乎狂热的光芒，暗绿色的竖瞳里倒映著天使洁白的羽翼，像是盯上了绝佳的猎物。
    魔鬼擅长蛊惑人心，將纯洁拖入墮落？
    那又怎样。
    维克萨拉舔了舔唇角，心头的念头疯狂滋长——恶魔同样擅长此道，只不过大多数恶魔懒得动脑子罢了。
    若是能將一位堂堂的神侍天使，彻底蛊惑墮落，变成一头黑翼染血的墮天使，那才叫真正的倍儿有面子！
    维克萨拉的暗绿色龙瞳微微眯起，目光一寸寸扫过牢房中被锁链缚住的天使，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这位炽天神侍的容貌，无疑是造物主的极致手笔——银白长发凌乱地垂落肩头，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庞愈发清丽绝伦，哪怕此刻满身伤痕，眉宇间依旧带著一丝不容褻瀆的圣洁。
    四翼收拢在背后，翼尖的羽毛被血色浸染，却依旧难掩那层淡淡的金光。金色的神血正从鞭痕与锁链穿刺的伤口中缓缓渗出，顺著石壁蜿蜒而下，在地面凝成小小的血珠，却並不致命——
    显然是莫迪刻意为之，就是要留著她慢慢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