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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第257章 义大利国內现状2

第257章 义大利国內现状2

    9月30日中午
    菲亚特米拉菲奥里工厂,铸造车间。
    场子里的机器全部停了。
    但仍旧有两千多名工人没有回家,他们聚集在巨大的厂房里,围著偷偷组装的收音机。电流声嘶嘶作响,收音机的喇叭里传来波尔扎诺电台的声音:
    “……解放区人民委员会今日正式成立。截至今天上午,已有47个市镇、超过80万人口摆脱法西斯统治。
    土地改革已在解放区全面展开,工厂委员会开始接管生產……”
    老工人乔瓦尼站在龙门吊的操作台上,俯瞰著这片黑压压的人头。
    他六十二岁了,在菲亚特干了四十年,见过1915年的反战罢工,见过1920年工厂委员会占领工厂的辉煌,也见过1922年黑衫军衝进车间殴打工会干部的惨状。
    他的儿子马可爬上来:
    “爸,委员会在组织自卫队。我们车间有三十多人报名。”
    乔瓦尼没说话。他看向窗外,工厂围墙外,一队黑衫军正在巡逻。
    但人数明显少了,而且脚步匆匆,不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昂。
    “马可,”
    他忽然说,
    “你知道1920年我们差一点就贏了吗?”
    儿子摇头。那年他才十七岁。
    “我们占领了工厂,自己组织生產,自己分配工资。整整一个月,都灵是我们的。”
    乔瓦尼的眼睛在昏暗中发亮,
    “后来社会党的叛徒妥协了,政府答应涨点工资就把我们卖了。再后来……墨索里尼来了。”
    他指向北方:
    “现在德国同志帮我们把门踹开了。但走进屋子、把法西斯垃圾扫出去、把新家建起来——这些事,得我们自己来。”
    厂房里,收音机换成了音乐。是《国际歌》,但用义大利语演唱,女声清亮而坚定: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工人们开始跟著哼唱。起初零星,然后匯成一片。
    声音在厂房之中迴荡,震落了樑上的积尘。
    乔瓦尼跳下操作台,走向车间中央的工人委员会。
    他是1920年的老委员,人们自动为他让路。
    “同志们。”
    “德国同志的坦克不会永远停在义大利。
    法西斯也不会自己消失。1920年我们错过了一次,这次——”
    他握紧拳头,举过头顶。
    “这次,我们要把革命干完。”
    同一时刻,罗马奎里纳莱宫。
    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站在地图室,看著参谋用红笔標註的战线——那条红线已经越过特伦托,指向维罗纳,距离米兰不到一百公里。
    “陛下,”
    侍从武官低声说,
    “瑞士渠道传回消息,柏林方面愿意谈判……前提是墨索里尼下台,並保证过渡政府举行自由选举。”
    国王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亚平寧山脉。
    他想起祖父统一义大利时的豪情,想起父亲面对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挣扎,现在轮到他了——在法西斯和红色浪潮之间,为王室寻找一条生路。
    “告诉巴多格里奥元帅,”
    他终於说,“准备一份名单吧。”
    “那墨索里尼那边……”
    “他会明白的。”
    国王转身,望向威尼斯宫的方向,
    “当一个领袖失去军队、失去人民、甚至失去盟友的信任时,他就已经不是领袖了。”
    窗外,罗马的天空阴云密布。第一滴秋雨落在窗玻璃上,蜿蜒流下,像这个国家正在流淌的眼泪与鲜血。
    而在北方,在阿尔卑斯山南麓的解放区,第一场秋雨正在滋润刚刚重分过的土地。农民们在雨中继续丈量田亩,工厂里工人开始清洗机器准备復產,街道上,孩子们第一次不用害怕黑衫军的巡逻队,在雨中奔跑嬉戏。
    两个义大利,正在一场雨中,走向截然不同的黎明。
    波尔扎诺,国际志愿军联合前指。
    克朗茨放下柏林的电报,会议室里,古德里安、曼施坦因、隆美尔,以及意共军事代表路易吉·隆哥都盯著他。
    “总参的命令很明確。”
    “『要我们巩固现有解放区,完成政权建设和土地分配,暂停大规模军事推进。』柏林担心战线拉得太长,后勤压力过大,而且……国际反应正在升温。”
    古德里安第一个站起来:“总指挥,我的装甲先头部队距离维罗纳只有四十公里。守军正在溃逃,如果我们现在停下来——”
    “这是政治决定,古德里安同志。”
    隆哥——这位意共军事负责人眼眶发红——声音沙哑地说:
    “但南方的同志们还在流血。每拖延一天,法西斯就有更多时间屠杀被捕的党员、摧毁工会档案。而且……”他深吸一口气,“解放区的老百姓在问我们:为什么不继续前进?”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传来解放区广播站播放的《劳动颂》,歌声在暮色中飘荡。
    加尔达湖北岸,临时检查站。
    泽普·迪特里希中尉——那位带特遣队夺取大桥的德军军官——此刻正面临他军人生涯最棘手的状况。
    不是敌军反击,不是补给中断,而是人。
    成千上万的人。
    从黎明前开始,公路上就出现了零星的人群。
    起初是三五成群的农民,背著包袱,赶著牲畜。然后人越来越多:拖家带口的工人、扶老携幼的市民、甚至还有整村整村迁移的村民。
    他们从南边来,穿过意军摇摇欲坠的防线,向著解放区方向跋涉。
    “头儿,又来了两百多人。”
    哨兵气喘吁吁地报告,
    “是从布雷西亚逃出来的。他们说黑衫军在城里抓『通共分子』,见人就杀。”
    迪特里希登上装甲车顶。晨雾中,公路已经变成了一条缓慢蠕动的人河。
    一个老妇人走到检查站前,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麵包,颤巍巍地递过来:
    “德国同志……让我们过去吧。我们在收音机里听说,你们那边分土地,不抓人……”
    迪特里希找了个翻译问:
    “你们为什么不等解放?”
    “等不及了。”
    一个看样子是工人的中年男人苦笑著说,
    “我哥哥在米兰的工厂里,昨天因为偷听解放区广播,被黑衫军当街吊死了。我们怕……怕等不到你们来。”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波尔扎诺前指,会议室的菸灰缸已经堆满。
    曼施坦因摊开最新的空中侦察照片:
    “维罗纳守军有异动,炮兵阵地有收缩的跡象。如果我们在他们完成撤退前发起突击,完全有可能在四十八小时內夺取这座城市。”
    “但柏林命令——”一位总参谋部派来的政治委员说。
    “柏林的命令是基於三天前的形势!”
    隆哥猛地拍桌子,这个温和的意共同志第一次如此激动,
    “现在情况变了!法西斯在恐慌中加剧镇压,民眾在哀嚎!如果我们停在这里,就是对那些冒著生命危险逃往解放区的人民的背叛!”
    克朗茨沉默地听著。
    作为总指挥,他必须权衡:军事上,继续推进確实有利;政治上,违背柏林命令可能引发严重后果;但道德上……那些拖家带口逃亡的人民的眼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古德里安突然说:
    “我们可以打一个『擦边球』。”
    所有人看向他。
    “柏林要求『暂停大规模军事推进』。”
    古德里安走到地图前,
    “但没有禁止『扩大安全缓衝区』。现在有大量平民涌入解放区,他们的安全需要保障。我们可以以『建立人道主义走廊』和『清除威胁平民安全的法西斯据点』为由,进行有限度的前推。”
    “有限度是多少?”政治委员问。
    “维罗纳。”
    隆美尔接话,他刚从加尔达湖前线赶回来,
    “占领维罗纳,就控制了波河平原的北大门。然后我们停在那里,建立稳固防线。。”
    克朗茨看向隆哥:
    “义大利同志的意见呢?”
    隆哥站起身,一字一句说道:
    “意共解放区临时政府正式请求国际志愿军:为保护逃亡平民的安全,扩大解放区纵深。这不是军事冒险,这是人道主义责任。”
    “那就起草电报吧。”
    克朗茨最终说,
    “向柏林详细匯报当前情况,特別是民眾大规模迁徙的现象。
    提出我们的建议:以维罗纳为下一阶段目標,完成后转入巩固。请求……不,是建议柏林重新考虑『全面暂停进攻』的命令。”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
    “措辞要恭敬,但事实要说透。让柏林知道,这是人民在推著我们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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