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山脉的边缘,天色永远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陈默压低了斗笠的帽檐,踩著脚下腐烂的枯枝败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
他的长袍早已被沿途的荆棘和毒瘴染成了斑驳的暗绿色,左臂虽然经过了“碧木毒肝”毒液的强行粘合,但每一次牵扯,依旧会传来钻心的刺痛。
在他身后丈许外,白微机械地跟隨著。她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脸庞上沾满了污泥,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在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妖兽嘶吼时,身体才会本能地瑟缩一下。
陈默停下脚步,用仅剩完好的右手从怀中摸出那张用鲜血绘製的简易地图。
地图上,代表著黑山域外围几个散修聚集地和黑市的红点,正散发著微弱的灵力波动。只要再往前走上百余里,就能进入那些鱼龙混杂的法外之地。
但陈默的目光,却並没有在那些红点上停留,而是冷冷地移向了地图西北角一片被重重黑色阴影標记的区域。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表著极度危险的骷髏图案。
“现在的状態,去黑市无异於找死。”
陈默心中暗自盘算,眼神冷漠如冰。
他太清楚修仙界底层的生存法则了。
黑山域那种地方,连大周朝廷的黑甲卫都不敢涉足,里面全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自己现在左臂半废,法力枯竭,底牌尽出,若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著一个绝色女子和满储物袋的灵石走进去,绝对活不过半个时辰。
在没有恢復到全盛状態之前,任何有人的地方,都比妖兽巢穴还要危险百倍。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隱蔽,且能够提供大量阴煞之气供他恢復法力的地方来闭关疗伤。
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骷髏图案上。
根据白微之前残存的记忆描述,这片区域名为“鬼哭坟”,是断云山脉中一处极其有名的凶地。
传闻那里曾是上古时期的一处万人坑,后来地脉变动,阴气鬱结不散,形成了一种天然的绝地。
终年阴风怒號,那风声穿过千疮百孔的岩石和枯骨,会发出如同万鬼齐哭般的悽厉音波。
这种音波並非寻常声音,而是能够直接穿透肉身、攻击修士识海的阴煞魔音。寻常练气期修士若是没有专门防御神魂的法器,只要在里面待上片刻,就会被魔音乱了心智,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因此,哪怕是黑山域里最穷凶极恶的魔修,也极少愿意靠近这片区域。
“能乱人心智的音波么……”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对於那些修炼正统功法的修士来说,这里是避之不及的地狱;但对於修炼《逆乱化蛊经》、將自身臟器炼化为五行毒蛊、且神识远超同阶的陈默而言,这种充满阴煞之气的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疗伤圣地。
陈默收起地图,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改变了方向,带著白微一头扎进了那片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浓重阴霾之中。
越是靠近鬼哭坟,周围的温度便下降得越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和腐烂泥土的味道。地面上的植被早已绝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苔蘚,踩上去会渗出粘稠的毒汁。
“呜——呜——”
当陈默正式踏入鬼哭坟地界的那一刻,耳边骤然响起了悽厉的呼啸声。
那声音起初还像是深秋的寒风穿过峡谷,但仅仅过了几息时间,便化作了无数男女老少混合在一起的悽厉惨叫。
“嗡!”
陈默的识海猛地一震,眼前瞬间出现了无数血肉模糊的幻象。
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冷哼一声。
“区区残魂怨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陈默双目微闔,庞大的神识在识海中轰然碾压而过。那些刚刚滋生出来的幻象,瞬间被这股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神识碾成了粉碎。
与此同时,他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开始缓缓搏动。
一股幽蓝色的癸水阴雷之力顺著经脉涌出,在陈默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水膜。这层水膜不仅隔绝了外界的极寒,更是將那些刺耳的魔音大幅度削弱。
不仅如此,陈默甚至能感觉到,隨著玄冥水肾的运转,周围空气中那些浓郁的阴煞之气,正如同百川归海般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化作一丝丝冰冷而精纯的法力,滋养著他乾涸的经脉。
这种感觉,让他那因为重伤而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缓。
但跟在身后的白微,情况却极其糟糕。
她虽然被陈默用尸毒和阴煞之气强行改造了肉身,变得刀枪不入,但她的识海却依旧脆弱。
“啊……”
白微痛苦地捂住耳朵,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惨叫。
她的眸子里开始浮现出一根根猩红的血丝。大周皇族覆灭的惨状、被陈默废去修为的绝望、以及被强行炼製成毒体的非人折磨,在鬼哭魔音的勾引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肆虐。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头皮,渗出黑色的毒血。
陈默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並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若是连这点音波都扛不住,那这件工具也就没有留著的价值了。”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大步向前走去。他需要深入鬼哭坟的腹地,寻找一个足够隱蔽的洞穴作为临时洞府。
两人在这片如同迷宫般的乱石堆和枯骨中穿行了足足两个时辰。
周围的鬼哭声已经密集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音波涟漪。这些涟漪扫过坚硬的岩石,竟然能留下道道深达寸许的白痕。
陈默体表的水膜在音波的切割下剧烈闪烁,法力的消耗开始加剧。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停下来先布置一个隔音阵法时,他那散发出去的神识,突然在左侧的一座巨大骨山背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流波动。
陈默眼神一凝,立刻改变方向,绕过骨山。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茂密紫黑色藤蔓遮掩的隱蔽洞口。
洞口只有半人多高,边缘有著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虽然年代久远,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但陈默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一个废弃的盗洞。
修仙界中,总有一些为了寻找上古遗物而不要命的散修,这种盗洞在各大凶地中並不罕见。
陈默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屈指一弹,一只通体暗金色的甲虫从他袖口飞出,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盗洞之中。
正是他的本命蛊,金背噬铁虫。
片刻后,通过与本命蛊的心神联繫,陈默確认了洞內没有潜伏的妖兽或阵法陷阱,这才拨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
盗洞內部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大得多,显然是经过了前人的扩建。
洞壁上镶嵌著几颗早已灵气耗尽的月光石,地面上散落著几具残缺不全的枯骨,从骨骼的风化程度来看,至少已经死去了数百年。
最让陈默感到惊喜的,是这盗洞深处,竟然有一口天然的阴泉。
黑色的泉水从岩缝中缓缓渗出,匯聚成一个方圆丈许的水洼。泉水上方,浓郁的阴煞之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的白雾,翻滚不休。
“好地方!”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这里的阴煞之气浓度,比外界还要高出数倍,而且因为处於地下,鬼哭坟那烦人的音波被厚厚的岩层削弱了七八成,只剩下隱隱约约的呜咽声。
对於拥有玄冥水肾的陈默来说,这口阴泉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只要坐在这泉水边修炼,他恢復法力和伤势的速度將提升数倍不止。
“就在这里闭关了。”
陈默当机立断。
他转过身,看著跌跌撞撞爬进盗洞、浑身已经被冷汗和毒血浸透的白微,指了指洞口角落的一块空地。
“想活命的话,就在这待著別动。”
白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將头埋在双腿之间,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默没有理会她,而是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杆阵旗。
虽然这里人跡罕至,但凡人流的生存法则告诉他,永远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运气上。
他强忍著左臂的剧痛,单手掐诀,將一桿杆阵旗精准地打入盗洞四周的岩壁之中。
这是他从那个被反杀的浩然宗弟子身上得来的中品法器“避障旗”,不仅能隱匿气息,还能布置出一个小型的迷踪幻阵。配合上这盗洞天然的隱蔽性,就算是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扫过,也很难发现这里的端倪。
“嗡——”
隨著最后一桿阵旗落下,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幕在洞口处缓缓升起,將外界的阴风和残存的音波彻底隔绝在外。
盗洞內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阴泉滴落的“吧嗒”声。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丝。他走到阴泉边,正准备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开始疗伤。
然而,就在这阵法光幕完全合拢、外界音波被彻底切断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微,突然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庞,此刻竟然布满了诡异的黑色青筋。这些青筋如同活物般在她的皮肤下疯狂蠕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尸臭。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灰白空洞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如同野兽般的赤红色,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疯狂与杀意。
“杀……杀了你……”
白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鬼哭坟的音波虽然被隔绝,但之前那两个时辰的魔音灌脑,已经彻底引爆了她体內潜藏的心魔。
大周皇族被灭门的血海深仇,被陈默废去修为的屈辱,以及被强行灌注尸毒炼成怪物的极致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她不再是那个畏首畏尾的亡国公主,而是一头彻底失控的毒尸!
“轰!”
白微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
她那被尸毒和阴煞之气改造过的肉身,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著一股腥风,直扑陈默的后背。
她那原本修长的十指,此刻指甲暴长三寸,漆黑如墨,闪烁著森冷的寒光,如同十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陈默的后心和脖颈。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若是换作寻常练气中期修士,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等强悍的肉身近距离偷袭,绝对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但陈默是谁?
他是从阴尸宗那个吃人的魔窟里爬出来的蛊修,他的神识无时无刻不在警惕著周围的一切,哪怕是自己亲手炼製的工具。
“找死。”
陈默连头都没有回,那张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抹令人心悸的残忍。
就在白微那锋利的毒爪即將触碰到他后背衣衫的剎那。
陈默动了。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器,只是那只完好的右手猛地向后一探,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常理的角度扣住了白微的手腕。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盗洞內炸响。
白微那足以生撕虎豹的恐怖衝力,在陈默这看似隨意的一抓之下,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硬生生地截停在半空。
陈默的肉身,可是经过了《五行炼脏术》和无数毒物淬炼的,其强悍程度远超同阶体修,又岂是白微这种半路出家的毒尸能够撼动的?
“吼!”
白微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另一只手化作利爪,狠狠抓向陈默的侧脸。
“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融合了点尸毒,就能反噬主人了?”
陈默冷哼一声,眼中寒芒爆闪。
他扣住白微手腕的右手猛地发力,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爆发,直接將白微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抡了起来,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轰隆!”
坚硬的岩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纷飞。
白微狂喷出一口黑血,但失控的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四肢並用,如同蜘蛛般在岩壁上一借力,再次疯狂地扑向陈默。
“既然你的人性还残留著这种无聊的怨念,那我就彻底抹了它。”
陈默转过身,眼神冰冷得如同看著一具死肉。
他没有再给白微任何挣扎的机会。
“嗡!”
陈默腰腹处的玄冥水肾剧烈震颤,一股极度阴寒、狂暴的癸水阴雷之力,瞬间匯聚到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
那並非是用来远距离轰杀的雷球,而是被他用庞大的神识强行压缩、凝练成了一根长约三寸、细若游丝的黑色雷针。
针尖上闪烁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毁灭气息。
这正是《逆乱化蛊经》中记载的一门极其霸道的控尸秘术——定魂针!
专门用来抹杀高阶尸傀残存的灵智,將其彻底变成只知服从的杀戮工具。
“定!”
陈默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瞬间穿透了白微那毫无章法的爪影。
“定!”
陈默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瞬间穿透了白微那毫无章法的爪影。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死死捏住了白微的下巴,將她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强行固定在半空。
白微疯狂地挣扎著,锋利的指甲在陈默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但陈默的手却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下一瞬。
陈默併拢的双指,带著那根漆黑的“定魂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了白微的眉心!
“噗嗤。”
没有鲜血溅出,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
那根由癸水阴雷凝聚而成的定魂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白微的颅骨,直接刺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啊啊啊啊啊——!!!”
白微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甚至超越了人类声带极限的惨叫。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极致痛苦。
定魂针入脑的瞬间,癸水阴雷那极阴极寒的毁灭之力轰然爆发。直接在白微的识海中疯狂肆虐,將她那些关於大周皇族的记忆、关於仇恨的执念、关於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和潜意识,全部封禁起来。
白微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双眼向上翻起,露出一大片眼白,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白沫。
她识海中那股因为鬼哭魔音而暴走的怨念,在定魂针的霸道镇压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致命的毒药。他需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刀,而不是一个隨时可能在背后捅他一刀的隱患。
足足过了十息时间。
白微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化作了无意识的呢喃。
她身体的抽搐也停止了,原本暴涨的指甲缓缓缩回,脸上那狰狞的黑色青筋也渐渐隱没在苍白的皮肤下。
陈默鬆开手。
白微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的赤红已经彻底褪去,重新变成了灰白色。但与之前那种因为恐惧而显得呆滯的眼神不同,此刻她的眼中,是真正的空洞。
没有恐惧,没有仇恨,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定魂针已经彻底抹杀了她的人性,现在的白微,只是一具拥有皇族血脉和强悍毒体的完美尸傀。只要陈默心念一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任何命令,哪怕是让她立刻自爆。
“这样才算是一件合格的工具。”
陈默冷冷地评价了一句,隨手施展了一个除尘术,將手臂上的血跡清理乾净。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白微,转身走到那口阴泉旁边,盘膝坐下。
逃亡了这么多天,他终於有了一个可以安心喘息的机会。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两枚疗伤丹药吞下,隨后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五行炼脏术》。
“嗡——”
隨著功法的催动,玄冥水肾和碧木毒肝同时发力。
阴泉上方那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钻入陈默的鼻息之中。
这些阴煞之气在玄冥水肾的转化下,变成了一丝丝冰冷而精纯的法力,迅速滋润著他乾涸的经脉。而碧木毒肝则分泌出充满生机的毒液,继续修復著他左臂那粉碎性的骨折。
时间在死寂的盗洞中缓缓流逝。
陈默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復了一丝红润,紊乱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平稳而悠长。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陈默彻底沉浸在疗伤的入定状態中时。
“咚。”
一声极其微弱、沉闷的震动声,突然从盗洞地底极深处传来。
这声音非常轻微,如果不是陈默的神识远超常人,且盗洞內有隔音阵法,根本无法察觉。
起初,陈默以为是鬼哭坟外界的某种地脉变动,並没有在意。
但紧接著。
“咚……咚……”
那震动声再次传来,並且变得有规律起来。
那声音,不像是岩层断裂的动静,反而像是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臟,在泥土深处极其缓慢地跳动著。
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股极其隱晦、却又古老苍茫的气息,顺著岩石的缝隙渗透上来。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惊疑不定之色。
因为,就在那震动声传来的瞬间,他心臟部位一直安分守己的噬心蛊,突然產生了剧烈的反应!
第38章 鬼哭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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