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瞬间死寂。
    洛九歌后背一凉，但脑子转得飞快。否认？在金丹老怪面前撒谎就是找死。承认？承认就是把把柄递给对方。
    “长老明鑑。”洛九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说法，“小的只是把大家『心里都知道』的事实，写在了纸上而已。”
    “哈哈哈哈！”马天雄大笑，笑声震得瓦片乱颤，“好一个心里都知道！你小子，是个天生的坏种，合老夫的胃口！”
    他隨手扔出一块黑铁令牌。
    “既然你这么恨炼药堂，那抄家的活儿就交给你了。带上你那条狗，去炼药堂的废墟里闻闻，还有没有什么老鼠洞没被挖出来。挖出来的东西，一成归你。”
    洛九歌一把接住令牌，大喜过望：“谢长老赏！小的定把那里的地皮都刮三层下来！”
    “去吧。別让老夫失望。”
    走出大殿，洛九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老狐狸，根本不在乎信的真假，他只在乎结果。赵虎死了，炼药堂倒了，这就够了。至於洛九歌是不是借刀杀人，对他来说，只要这把刀好用，是谁借的无所谓。
    “一成收益？”洛九歌看著手里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老东西，你会后悔给了我这个特权。”
    ……
    炼药堂的驻地在黑煞宗西侧的一处山谷里，平日里药香扑鼻，现在却是一片狼藉。
    几座主殿已经被执法堂的人轰塌了，到处是断壁残垣。不少外门弟子正像禿鷲一样在废墟里翻找，试图捡点漏网之鱼。
    “滚开！这地方我先看到的！”
    “放屁！谁拳头大归谁！”
    爭吵和打斗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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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九歌牵著大黄，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他现在的打扮很扎眼：一身杂役服，腰间却掛著执法堂的“黑铁令”，身后还跟著一头二阶凶兽。
    “都停停。”
    洛九歌找了块高点的石头站上去，把令牌亮了出来，“奉马长老令，此处由我接管。閒杂人等，三息之內滚蛋，否则按同党论处。”
    那些弟子一看来人是个杂役，本来想骂娘，但看到那块令牌和呲牙的大黄，一个个缩了缩脖子，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清场完毕。
    “系统，开启全景扫描。”
    【正在构建3d地形图…过滤表面垃圾…深度探测开启。】
    洛九歌的视野里，原本杂乱的废墟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大多数地方都是灰色的，只有几个角落闪烁著微弱的光点。
    那是被掩埋的低阶丹药或者法器碎片。
    “垃圾。”洛九歌摇摇头，继续往深处走。
    他径直来到了吴法天的私人炼丹房。这里是受损最严重的地方，屋顶塌了一半，那尊巨大的青铜丹炉侧翻在地，炉火早已熄灭。
    “系统，分析这炉子。”
    【物品：青冥玄火炉（玄阶下品）。核心阵法已毁，修补价值极低。但炉底有高能反应。】
    洛九歌走过去，围著巨大的丹炉转了两圈。大黄也凑过来，对著炉底的一块地砖狂嗅，然后开始用爪子刨。
    “让开。”
    洛九歌推开大黄，伸手按住那块地砖。
    “锁仙环，震盪模式。”
    嗡！
    一股高频震盪波顺著掌心传入地下。只听“咔嚓”一声，那看似严丝合缝的地砖竟然弹开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果然有暗室。”洛九歌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也是从赵虎那搜刮来的），扔了进去。
    借著光亮，可以看到下面是一间密室，不大，但摆满了架子。
    洛九歌跳了下去。
    架子上大多是空的，显然吴法天逃跑时带走了大部分家当。地上散落著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本被撕烂的书籍。
    “穷鬼。”洛九歌骂了一句。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木盒，被压在一个倒塌的架子下面。系统视野中，这个木盒正散发著刺眼的红光。
    【检测到高危物品！能量等级：未知。建议立即回收。】
    洛九歌小心翼翼地搬开架子，拿起木盒。盒子没有锁，上面贴著一张黄色的符纸，符文已经有些褪色。
    撕开符纸，打开盖子。
    里面躺著一截乾枯的手指。
    这手指通体漆黑，指甲长得离谱，上面还缠绕著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气。
    “这是什么玩意儿？”洛九歌皱眉。
    【分析中…警告！此物含有极强的怨煞之气，疑似『元婴期』老怪的残躯。】
    【系统提示：可作为『锁仙环』的超级燃料，或用於炼製高阶尸傀。】
    元婴期残躯！
    洛九歌倒吸一口冷气。这吴法天胆子真大，竟然藏著这种邪物。难怪他能炼製出那种诡异的尸傀，原来是有这东西做引子。
    “好东西，归我了。”
    洛九歌刚要把盒子塞进怀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见者有份，师弟这就不厚道了吧？”
    洛九歌猛地抬头。
    只见洞口处站著一个青年，一身白衣，摇著摺扇，看起来风流倜儻。但他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盯著洛九歌怀里的盒子。
    內门弟子，李长风。炼气九层巔峰。
    “原来是李师兄。”洛九歌不动声色地把盒子收好，脸上堆起假笑，“师兄也是奉命来搜查的？”
    “奉命？呵，马天雄那老狗也配命令我？”李长风纵身跳下，轻飘飘地落在洛九歌面前，“我是路过，闻到了宝物的味道。”
    他伸出手，摺扇点了点洛九歌的胸口：“拿出来吧。这种东西，你把握不住。交给我，我保你在外门横著走。”
    洛九歌退后一步，嘆了口气：“师兄，这就是一截死人骨头，晦气得很。您要是喜欢，上面还有不少丹药……”
    “少废话！”李长风脸色一沉，摺扇猛地展开，边缘弹出几把锋利的刀片，“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杂役，杀了赵虎那个废物就以为自己行了？在我眼里，你依然是螻蚁！”
    刷！
    他身形一闪，摺扇如刀，直奔洛九歌咽喉。
    快！准！狠！
    这就是內门精英的实力，完全不是赵虎那种靠药物堆上去的货色能比的。
    但洛九歌没躲。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