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认真地想了想：“怎么说呢，从我认识他到现在，还没见他打不过的。”
    “真仙级別的也打不过？”
    “没遇到过真仙，但半步真仙的天帝他也没怎么放在眼里。”
    九月咧了咧嘴：“你师兄真是个怪物。”
    “谢谢夸奖。”陈长生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包瓜子，递了一半给九月，“嗑瓜子不？等著也没事干。”
    ……
    万妖山深处。
    洛九歌跟著妖尊穿过大殿，来到后山的一处隱蔽山谷里，山谷被一层看不见摸不著的屏障笼罩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三千年前我布下的封印。”妖尊用手指在屏障上画了一道符文，屏障应声裂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口子，“进去之后你就能看到了。”
    洛九歌走进去。
    山谷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是做了空间扩展，目测方圆有数十里，地面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跡。
    谷底中央有一根通天石柱，石柱直径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符文的红光一闪一闪的，有些符文已经暗淡下去了，有些甚至出现了裂纹。
    石柱底部缠绕著无数条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著一团东西。
    那团东西很大，大到洛九歌第一时间没看清全貌。
    他走近了几步，才看清楚那是一头被锁链缠得密不透风的巨兽。
    兽形如蛤蟆，四足抓地，脊背隆起，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疣粒状鳞甲，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间渗出黏稠的紫黑色液体，那液体滴在地上就冒出刺鼻的白烟，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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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头颅巨大，嘴巴几乎占了整颗脑袋的三分之二，从嘴角一直裂到耳根的位置，紧闭的嘴唇缝隙间不断有紫色的气息外溢。
    它的眼睛睁著，一双暗红色的竖瞳，正死死地盯著洛九歌。
    “这是……蠃鱼？不对，更像巴蛇的变种。”洛九歌打量著那头凶兽。
    “都不是。”妖尊站在洛九歌身后，表情变得严肃了很多，“这东西比巴蛇还要古老，准確地说它根本不是妖兽，它是上古时代从域外虚空坠落到这个世界的异种生物，妖族典籍里没有记载，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吞世蟾。”
    “吞世蟾？”洛九歌挑了挑眉，“霸气的名字。”
    “名字霸气，实力更霸气。”妖尊说，“这东西的肉身强度跟你有得一拼，修为相当於人族真仙初期，最恐怖的是它的不灭本源。
    你就算把它打成碎片，只要本源不灭，它就能在一天之內恢復原状。”
    “本源在哪？”洛九歌直奔主题。
    “它的体內，具体位置不清楚，我三千年前跟它打了整整一个月，试过毁掉它的心臟、丹田、脑子，全都没用，它的不灭本源可以在体內隨意移动，你刚找到它的位置，下一秒它就换地方了。”
    洛九歌走到吞世蟾面前，跟它对视了一息。
    吞世蟾的竖瞳里倒映出洛九歌的身影，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凶性和飢饿。
    它张开了嘴。
    即使浑身被锁链缠住，它依然能张开嘴，那张巨大的嘴巴从紧闭到完全张开的过程中，释放出一股恐怖的吸力，周围的空气、碎石、尘土全部被卷进去，连封印石柱上的符文红光都在剧烈闪烁。
    “它想吃我。”洛九歌说。
    “它什么都想吃。”妖尊退了两步，“三千年前它刚从域外坠落的时候，一口气吞了翠屏山脉东段三百里山脉，连带著上面的所有生灵，我赶到的时候它正在啃万妖山的山脚。”
    洛九歌站在吞力的中心，纹丝不动。
    那股足以吞噬星辰的吸力作用在他身上，就跟一阵微风差不多，连他的头髮丝都没有被吹动的跡象。
    “鬆开锁链。”洛九歌说。
    妖尊愣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
    “锁链鬆开之后它会在三息之內恢復全盛状態，到时候可没时间后悔。”
    “我什么时候后悔过？”洛九歌转过头，看著妖尊的眼睛。
    妖尊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不是嗜血，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极致的自信。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对自己肉身力量绝对信任的自信。
    “好。”妖尊退到了山谷边缘，双手结印。
    封印石柱上的符文依次熄灭。
    黑色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崩断，那些断裂的锁链碎片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每断一根，吞世蟾的气息就暴涨一截。
    最后一根锁链断开的瞬间，吞世蟾厚重的身体从地面弹了起来，那个速度跟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快到连洛九歌的肉眼都只捕捉到一团暗红色的残影。
    它朝洛九歌扑了过来。
    巨大的嘴巴张到了极限，上下頜之间的空间足以吞下一座小型山峰，嘴里喷出的紫色毒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浓稠的紫雾，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洛九歌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右拳，朝著那张迎面扑来的巨口，直直地捶了过去。
    拳头撞上吞世蟾的上顎。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法则的加持，纯粹靠骨骼、肌肉和体內气血爆发出的物理力量。
    轰。
    那声巨响传出山谷屏障，传遍整座万妖山，山顶平台上正在嗑瓜子的陈长生和九月同时抬起头。
    “开始了。”陈长生把瓜子壳拍掉，从怀里掏出一根肉乾叼在嘴里。
    九月紧张地看著后山方向，那里的天空已经被紫色和金色的光芒交替染色，剧烈的震动一波接一波传过来，脚下的石阶都在颤抖。
    “你师兄真的能打贏？”九月忍不住问。
    “不知道。”陈长生嚼著肉乾，语气平淡得不行，“但师兄有一句名言，打不死我的都会让我更强。”
    九月翻了个白眼：“这话也太中二了。”
    “问题是他说的是大实话啊。”陈长生指了指正在发出阵阵轰鸣的后山方向，“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跟妖尊主动提条件去打那头凶兽？不是因为他好战，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对手来检验第六转的上限。”
    九月沉默了。
    后山方向，又一声巨响传来，整座万妖山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