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被苏云强行定义的“工业固有结界”內，天空不再是属於神话的蔚蓝，而是被厚重的、铅灰色的工业废气所笼罩。
    这不是雾霾，这是工业文明的呼吸。
    地面上，刚刚还在疯狂咆哮的钢铁洪流，此时稍微放缓了节奏。数万辆99a主战坦克的炮管已经发红，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的运动员，正喘著粗气，冒著裊裊青烟。
    在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中央，三个光团正背靠背，显得格外狼狈。
    “还在炸？这群螻蚁的铁疙瘩难道无穷无尽吗？”
    宙斯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眾神之王的威仪。他手里象徵权柄的雷霆权杖，此刻被他当成了烧火棍在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在身前布下一层致密的电磁护盾，將飞射而来的贫铀穿甲弹弹开或者提前引爆。
    但他很烦躁。
    非常烦躁。
    虽然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他们终於逐渐適应炮火的节奏。
    但那些凡人的武器伤不到他的神核，却仍像是有几万只苍蝇围著你嗡嗡乱叫，偶尔还会叮你一口，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他抓狂。
    “闭嘴，莽夫。”
    奥丁的声音沉稳许多，但独眼中也透著深深的疲惫。
    这位北欧的眾神之父此刻充当了大脑的角色。他手中的冈格尼尔长枪並没有用来进攻，而是在虚空中不断刻画著古老的卢恩符文。
    一个个泛著蓝光的符文在三人周围构建出了一个诡异的空间摺叠区。
    大量的飞弹和炮弹在接触到这个区域的瞬间，就会莫名其妙地滑向一旁，或者直接互相碰撞。
    “他们的攻击频率在下降。”奥丁冷静地分析道，深蓝色的斗篷上落满了黑色的灰尘，“这种规模的物质具现，对於施术者的消耗是天文数字。那个凡人撑不了多久。”
    “最好如此！”
    一旁的拉神脾气最为暴躁。
    他头顶的太阳圆盘释放出令人窒息的高温，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金色的日冕层。凡是靠近他百米范围內的炮弹，还没来得及爆炸，就被恐怖的高温直接气化成了铁水。
    他是防御的中坚力量，也是消耗最大的一个。
    “等这层乌龟壳碎了，我要把那个东方人的灵魂抽出来，放在太阳船的炉子里烧上一万年！”拉神发出嘶哑的诅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就是顶级神王的底蕴。
    哪怕是被拉进了陌生的领域，哪怕是被规则压制，当三个神系的主神放下身段开始打配合时，依然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防御力。
    奥丁负责偏转弹道，拉神负责高温气化，宙斯负责近防拦截。
    这三位一体的防御圈，硬是在漫天的钢铁暴雨中，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区”。
    ……
    京城，指挥大厅。
    龙一看著大屏幕上久攻不下的“光球”，双手抱胸面色沉凝。
    “数据出来了吗？”他问。
    旁边的操作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额头上全是冷汗：
    “报告！经过十分钟的饱和式打击，目標能量反应下降了12%！但是……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要把他们的神力耗光，至少需要不间断轰炸72个小时！”
    72小时。
    如果是以前，这不过是三天。但现在，每一秒钟都有变数。
    “刮痧啊……”
    所有人心中浮现这个念头。
    这就是位格的差距。
    99a坦克和歼-20战机虽然在数量上形成了压制，但在“质”的层面上，依然属於常规物理攻击。
    面对神王那种已经规则化的神躯，就像是用牙籤去扎乌龟壳，虽然能扎得对方很难受，但想要致命，还差了点火候。
    “小苏，要不让老夫再上去试试？”
    旁边，已经解除附体状態、此时正虚弱地坐在轮椅上的王老开了口。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眼底的那股子杀气还没散乾净。
    “不必。”
    对於钢铁洪流在刮痧的说法，苏云反倒不置可否。
    这个技能有什么效果，他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时代，如果你发现火力覆盖解决不了问题，那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苏云抬起头，看著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笑容有些森然。
    “那就是口径不够大，当量不够足。”
    他將手放在泛著红光的控制台上。
    之前的坦克和飞机，不过是开胃菜，是用来测试神王防御上限的探路石。
    既然常规工业品打不动，那就上一点“镇国”级別的真理。
    “系统，切换武器序列。”
    “启动『真理』方案。”
    【收到指令。】
    【正在解除『常规军备』限制……】
    【正在接入最高权限……】
    【检测到『东风』概念……判定中……『真理只在射程之內』介入。】
    【武器序列已重置。】
    ……
    异空间，钢铁冻土之上。
    原本喧囂的战场，突然变得安静了。
    这种安静来得极其突兀。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漫山遍野的坦克轰鸣声戛然而止，天空中的战机也停止了俯衝，开始在高空盘旋。
    甚至连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似乎都被某种更加恐怖的气息压制住了。
    “怎么回事？”
    正在疯狂输出神力的宙斯愣了一下，手中的雷霆都差点断了节奏，“没弹药了？我就说凡人撑不住！”
    他脸上刚要浮现出一抹喜色，却发现旁边的奥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种难看，就像是一只老鼠突然被老鹰锁定了。
    “不对……”
    奥丁独眼疯狂转动，紧盯著远处的冻土，“安静了。这不对劲……这种感觉，比刚才几万辆战车还要危险！”
    作为智慧之神，他对危险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刚才的炮火虽然猛烈，但那是“死物”。
    而现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那是某种带著毁灭意志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声音低沉、厚重，带著一种工业机械特有的冷酷质感。
    三大神王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正前方的地平线上，原本平整的黑色冻土，突然裂开了。
    不是那种不规则的崩塌，而是整齐划一，像是被精密仪器切割开来的防爆闸门。
    “噗——”
    一道巨大的白色蒸汽，混杂著液压油的味道，从地下喷涌而出。
    紧接著，那个庞然大物，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升起。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车。
    这是一座……塔。
    一座纯白色，浑然一体，足足有十几层楼高，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圆柱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