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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第79章 入薛府

第79章 入薛府

    七月的清晨,乡间尚有些许凉意,宋母早早起身,换上了一身浆洗的乾乾净净的细布衫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用那根银簪綰紧。
    她站在院中,手里提著一个粗布包袱,里头装著准备送给薛家的礼物,一包自家晒的干桂花,两包村中老字號茶铺买的上好雨花茶,还有几方宋母亲手绣的、花样简单的帕子。
    东西不贵重,却是她能拿出的最体面的心意。
    “母亲不必紧张。”宋騫从东厢房走出,他已换上一身崭新的雨过天青色细布直裰,衬得他身形修长,眉眼愈发清俊。
    “总归是……大户人家。”宋母有些侷促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襟,“娘怕给你丟脸。”
    宋騫上前,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温声道:“母亲想多了,薛家既是奉旨照应我们,又认了这门远亲,自不会因衣著简朴而轻视,何况母亲亲手制的衣裳、备的礼物,心意最重。”
    正说著,院外传来马蹄声和车軲轆碾过土路的声响,昨日薛姨妈派来的那个伶俐僕役已驾车到了门口,仍是那辆半旧的青绸围子马车,驾车的是个面相老实的车夫。
    “宋公子,宋夫人,小的来接二位了。”僕役跳下车,恭敬地行礼。
    宋騫扶母亲上车,自己隨后上去,马车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座位上铺著细竹蓆,角落放著个小铜冰鉴,里头盛著冰块,散著丝丝凉意。
    马车缓缓驶出宋家村,沿著官道向金陵城方向行去。
    宋母起初还有些紧张,掀著车帘一角,望著外间飞速掠过的田野村落。
    渐渐地,道路两旁房舍渐密,行人车马多了起来,挑担的货郎、赶集的农人、骑马或乘轿的富户……形形色色,熙熙攘攘。
    宋騫也透过车窗望著外间景象。
    越接近金陵城,繁华气象便愈盛,官道拓宽成可容四车並行的青石大道,两旁商铺林立,幡旗招展,卖绸缎的、卖瓷器的、卖文房四宝的、卖各色吃食的……吆喝声、討价还价声、车马声交织成一片喧囂而富有生机的市井交响。
    远处,金陵城墙巍峨的影子已隱约可见,城楼上旌旗在晨风中招展。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驶入金陵城门。
    城內景象又是不同。街道更宽,铺面更大,楼阁更高。酒楼茶肆飘出诱人的香气,绸缎庄里綾罗绸缎在日光下泛著华光,银楼金铺的门面雕樑画栋,气派非凡,行人衣著光鲜者比比皆是,偶有华美马车驶过,铃鐺叮噹,护卫簇拥。
    宋騫静静看著,心中亦有些许感慨。扬州已是江南繁华之地,但比起这六朝古都、江南首府,终究少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深入骨子里的奢靡与厚重,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街一巷,仿佛都浸透了数百年的烟雨与金粉。
    马车並未在繁华的主街过多停留,拐进一条稍显清静的巷子,巷子两旁皆是高墙深院,门楼气派,石狮威武,又行了一段,马车在一处府邸的侧边角门前停下。
    这角门虽不如正门气派,却也雕花精细,漆色鲜亮,门上悬著一块小匾,上书“薛府”二字,铁画银鉤。
    那伶俐僕役已先一步下车,上前叩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著体面、约莫四十来岁的嬤嬤探出头来,见是自家僕役,又看了看后头的马车,脸上堆起笑容:“可是宋夫人和宋公子到了?太太早吩咐了,快请进。”
    角门完全打开,宋騫扶母亲下车,那嬤嬤已迎上来,福了一礼:“老奴姓周,是太太跟前伺候的,夫人、公子这边请。”
    宋母忙还礼,有些侷促地跟在周嬤嬤身后,宋騫则神色平静,步履从容地隨著走进角门。
    门內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两旁是高耸的白墙,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甬道曲折,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已到一处院落。
    这院子不小,四面抄手游廊,正中是个小巧玲瓏的荷花池,池中莲叶田田,几枝粉荷亭亭玉立。池边假山玲瓏,植著几丛翠竹,风过时竹叶沙沙,带来池水的凉意,院中花木扶疏,皆是精心打理过的。
    正房是五间上房,皆是雕樑画栋,碧瓦朱甍,廊下悬著鸟笼,里头养著一对画眉,正婉转啼鸣。
    周嬤嬤引著二人上了台阶,早有丫鬟打起湘妃竹帘,一股清凉的、混杂著淡淡花香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华美而不失雅致,地上铺著织锦地毯,墙上掛著名家字画,多宝格上陈列著古玩玉器,紫檀木的家具光可鑑人,临窗一张大炕,铺著猩红洋毯,设著大红金钱蟒靠背、石青金钱蟒引枕,当中一张炕桌,桌上摆著茶具果品。
    薛姨妈已从炕上起身,笑著迎上来,她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袄,外罩玉色绣折枝兰的薄绸比甲,下繫著葱黄綾绣缠枝花的马面裙,头上只简单綰了个圆髻,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上坠著珍珠,通身透著富家太太的雍容与温和。
    “嫂子可算来了!”她上前握住宋母的手,笑容可掬,“路上可还顺利?快请坐,请坐。”
    宋母忙將手中包袱递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妹妹,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薛姨妈接过,看也不看就递给身旁的丫鬟,笑道:“嫂子太客气了,自家人,带什么东西。”一边说,一边拉著宋母在炕上坐了。
    宋騫这才看清炕上还坐著两人。
    一个是薛蟠,他今日倒没穿得那般花哨,一身宝蓝色绣云纹的杭绸箭袖袍,腰间束著条玉带,头髮用金冠束著,两腮的肉似乎又圆润了些,他正歪在靠枕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精巧的九连环,见宋騫进来,眼睛一亮,坐直身子:“表弟来啦!”
    而薛蟠身侧,坐著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
    宋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这女孩生得肌肤丰润,面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她穿著一身浅粉色素麵锦缎袄裙,外头罩著件月白色绣折枝梅的薄绸比甲,头髮梳成乖巧的双丫髻,只簪著两朵小小的、米珠串成的海棠花,耳上是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腕上戴著一对赤金虾须鐲。
    她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沉静,眉眼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稳重与从容,见宋騫看过来,她微微抬眼,目光清亮,既不闪躲也不热切,只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这便是薛宝釵了。
    宋騫心中暗嘆。
    果然如原著中所写,宝釵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嫻雅,虽才六岁,已能窥见日后艷冠群芳的风姿,与黛玉的“閒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灵秀纤弱、飘逸出尘不同,宝釵的美是一种端丽大方的、饱满丰润的美,如牡丹般富贵雍容,沉稳持重,自带一种大家闺秀的气度。
    “这位是舍妹,名唤宝釵。”薛蟠见宋騫看著妹妹,忙介绍道,又对宝釵说,“妹妹,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騫表弟。”
    薛宝釵这才起身,对著宋騫福了一福,声音清亮平稳:“宝釵见过表兄。”
    举止有度,礼数周全。
    宋騫拱手还礼:“宝釵表妹有礼。”
    薛姨妈已拉著宋母在炕上坐下,又招呼宋騫:“騫哥儿也坐,別站著。”丫鬟早已搬来绣墩,宋騫在薛蟠下首坐了。
    眾人落座,丫鬟奉上茶来,是上好的六安瓜片,清香扑鼻。
    薛姨妈与宋母拉起家常,问起乡间生活、饮食起居,语气亲切自然,宋母起初还有些拘谨,见薛姨妈態度真诚,渐渐放鬆下来,话也多了些,说起回乡这几日的琐事,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薛蟠则凑到宋騫身边,压低声音道:“表弟,你瞧见我妹妹了吧?我娘总说她比我懂事,整日要我向她学,可读书写字有什么趣儿?还是外头好玩。”
    宋騫微微一笑,低声道:“宝釵表妹確实端庄稳重,薛世兄活泼开朗,各有所长。”
    薛蟠听了,觉得这话顺耳,咧嘴笑了。
    说了一会儿话,薛姨妈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宋騫身上。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宋騫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与……一丝复杂的炽热。
    “说起来,騫哥儿这次回乡备考,上头……可是格外看重。”薛姨妈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带著敬畏与感慨,“前些日子锦衣卫的人来家里,细细查问,又核验族谱,我才知晓竟是陛下亲自下了旨意,要妥当安置騫哥儿科考之事。”
    她顿了顿,看向宋騫的目光愈发灼热:“这般天恩,便是我们薛家,这些年来也未曾蒙受过,騫哥儿年纪虽小,却已得陛下青眼,將来前程,真是不可限量。”
    宋母听得心惊,攥紧了手中帕子,低声道:“都是……都是陛下恩典,騫儿年纪小,还需勤勉。”
    “嫂子说的是。”薛姨妈点头,语气却更热切了些,“只是这世道,光有才学还不够,还需有人帮衬、提携,我们薛家虽有些家业,但自他父亲去后……”她嘆了口气,眉眼间染上一丝愁绪。
    “家里铺子营生,全靠几个老掌柜撑著,蟠儿又是个性子直率、不爱读书的,整日只知玩乐,我每每想起,心中便忧虑。”
    她说著,看向一旁正试图把九连环拆开的薛蟠,眼神无奈又宠溺:“这孩子,心地是好的,就是没个定性,我常想,若是他能有个稳重知事的兄弟或朋友时时提点、引著往正路上走,该有多好。”
    这话已说得十分露骨。
    薛家虽为皇商,看似富贵,实则內里已开始走下坡路,薛老爷早逝,留下孤儿寡母,薛蟠年幼紈絝,不善经营,家族產业全靠旧人支撑,薛姨妈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又恐他不成器,便想借宋騫这棵得了圣眷的幼苗,提前攀附结交,为薛家寻个未来的倚仗。
    宋母心思单纯,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只当薛姨妈是在感慨家事,便顺著话安慰道:“妹妹別忧心,蟠哥儿还小,慢慢教导便是,我看蟠哥儿眼神清亮,是个聪明孩子,只是贪玩些,大些就好了。”
    薛姨妈笑了笑,没接这话,目光又转向宋騫,语气更加亲热:“所以啊,我是真心盼著騫哥儿与蟠儿多亲近,你们年纪相仿,又是表亲,正该常来常往,騫哥儿沉稳用功,蟠儿若能跟著学些,我便心满意足了。”
    宋騫静静听著,心中明镜似的。
    他自然知道薛家日后境况——薛蟠为爭买香菱,打死冯渊,惹上官司,虽靠贾府之力平息,却已暴露其紈絝无能,薛家產业日渐凋零,最终宝釵入选宫中才人失败,只得退而求其次,將希望寄託於“金玉良缘”……
    香菱。
    宋騫心中一动,想起了原著中那眉心带颗胭脂痣的女子,想来对方现在应该还在人贩子手里,蟠傻子的命案应该还有两年才会发。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温声道:“薛太太过誉了,薛世兄天真率直,待人真诚,学生亦愿与之结交。”
    薛姨妈闻言大喜,连声道:“好好好!这才是亲戚该有的样子!”
    宋騫见时机差不多,便转向薛蟠,笑道:“薛世兄,方才进府时,瞧见府上园景甚佳,不知可否劳烦世兄,带小弟逛逛园子?也好开开眼界。”
    薛蟠正嫌坐著无聊,一听要逛园子,立刻来了精神,把手里的九连环一扔,跳起来道:“好啊!我家的园子在金陵城里也算数得著的!走,表弟,我带你去瞧!”
    薛姨妈见状,更是欢喜,忙道:“正是呢!蟠儿,你好好带著騫哥儿逛逛。宝釵,”她转向一直安静坐著的女儿,“你也一同去,陪你表哥说说话,你整日在屋里做针线、读书,也该走动走动。”
    薛宝釵抬起眼,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宋騫,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母亲。”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动作优雅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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