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閒来无事，便来看看热闹。”
    皇帝眉头微皱：“这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听他们絮絮叨叨说些没用的东西。”
    眾大臣：“……”
    “皇上。”孟辉麵皮抖了抖，缓步上前：“臣今日有要事请奏。”
    “说吧！”
    “臣恳请皇上彻查白家谋逆案和司徒家满门被屠之惨案。”
    此话一出，偌大的殿中竟是连呼吸声都停滯了。
    白家谋逆案……
    多少年无人敢提。
    左相是疯了不成，竟敢当眾提及，就不怕皇上震怒，掉了脑袋吗？
    “你说什么？”许久，头顶传来皇帝低沉的声音。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那声音中暗藏著的沉怒。
    孟辉无法，只能硬著头皮將刚刚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眾大臣將头垂得很低，生怕皇上的怒火会波及到他们。
    “大胆！”墨君恆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怒意，高声说道：“左相，你是疯了不成？白家勾结外邦，企图谋反篡位另立新君。”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墨君砚，眾人看的明白，太子这话中新君说的便是离王。
    “父皇待白家不薄，还將其女册为贵妃，给了白家无上荣光，满门荣耀，而白家却勾结外人企图谋反，攛掇女儿在后宫迷惑君心，这等不忠不义的逆贼败类，你竟然要为他们求情翻案，说！你是不是受了谁的威胁？”
    “嗖。”
    “啊！”
    听得一声惨叫，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便看见太子捂著脸，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往外流。
    “刺客！护驾！”
    李公公话落，便听到坐在轮椅上的墨君砚低声说道：“再胡言乱语，这银针便不是衝著你的脸，而是你的喉咙。”
    低沉阴冷的声音带著些许肃杀，眾人又惊又惧地看著轮椅上矜贵的男人，不禁咽了咽口水。
    在正殿，当著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动手，这离王是真的不要命了？
    带著凶器上朝，可是要杀头的。
    “墨君砚，你疯了！”太子怒声说道：“你竟敢带著凶器入宫，可是有谋反之心？”
    “呵，心黑的人，看什么都是黑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想做皇帝？”
    嘶……
    周围响起阵阵吸气声。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你……你胡说什么？”墨君恆怔住，他万万没想到，墨君砚竟会將这件事挑明。
    他们皆是皇子，试问谁不想做皇帝呢？
    但没有一个人会將这件事宣之於口。
    他赶忙跪在地上，信誓旦旦地说：“父皇英明，还请父皇明鑑，儿臣从未有过僭越之心啊！二弟这是血口喷人！”
    皇帝脸色阴沉，从孟辉说起白家之事开始，眾人能清晰地感知到笼罩在皇帝身边的澎湃杀意。
    “父皇……”
    “老二。”皇帝转头看著他，看见他眼中神色，不禁恍然。
    难怪这小子会一大清早地来上早朝，那所谓的热闹，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御前不可带凶器，你不知道吗？”
    “知道，若今日不是太子胡言乱语，儿臣也不会出手。”墨君砚淡笑两声：“父皇安心，儿臣若是想要杀人，从不用这种小玩意儿，只需以內力震碎其五臟即可。”
    眾人听他这么说，头垂得更低了。
    有人暗暗抬头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只是狠狠瞪了瞪墨君砚，其余竟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太子还跪在那里，十分尷尬。
    察觉到他父皇並没有责怪墨君砚的意思，心下一沉。
    他都已经如此放肆了，还在朝堂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伤了自己，父皇竟是连责备都无。
    这不是明摆著打自己的脸吗？
    皇帝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孟辉和墨君恆。
    “孟爱卿，你既说要重新调查白家谋逆一案，可是找到了其他证据？”
    话音刚落，秦太师便走了出来：“皇上！老臣有话要说。”
    “什么话？”
    “皇上，白家谋逆，证据確凿，且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本就查无可查，何必旧案重提，浪费时间？”
    “是啊父皇。”
    “秦太师以为，这是在浪费时间？”墨君砚冷笑著说道：“今日若含冤被杀的是秦家满门，上吊自縊的是你秦家女儿，你可还会这样说？”不管文武百官骤变的脸色和秦太师咬牙切齿的模样，墨君砚继续说道：“刀子扎不到自己身上，便不会觉得痛，秦太师和太子百般阻挠，可是因著白家被冤一事，与秦家有关？”
    “离王殿下慎言，我秦家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离王殿下何故如此污衊？”
    “污衊？你说秦家对朝廷忠心，证据呢？”
    “我……”
    “本王手中可是有秦家不大光彩的证据，秦太师要看看吗？”
    “好了。”皇帝打断墨君砚的话，沉声说道：“这是朝堂，岂能如菜市场一般？”
    “皇上，老臣一片丹心，可峙天对地，还请皇上明鑑！”
    皇帝没说什么，目光落在孟辉身上：“孟爱卿，白家旧案曾经过你手，当年你言之凿凿，如今又说白家有冤情，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孟辉弓著身子，头上冷汗涔涔。
    回想起那些早已被自己烧掉的密信，他牙关紧咬，低声说道：“老臣只是回想起当年的事有遗漏之处，或许，白家真的是被冤枉的。”
    秦太师眉头紧皱，垂著的眼眸中满是怒意。
    这个孟辉是疯了不成？
    “皇上，白家一案虽已尘封多年，但若真有冤情，枉死的可不止白家，还有那些被白家连累的诸多世家，还有……被屠了满门至今未查到凶手的司徒家。”孟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皇上，还请皇上恩准重查白家谋逆一案。”
    孟辉的声音迴荡在朝堂中，眾大臣站在两侧，面面相覷。
    他们拿不准皇帝的意思，自然不敢隨意附和。
    “臣，附议。”
    谢瑜威走上前，恭声说道：“臣愿彻查，还请皇上恩准。”
    谢瑜威话落，那些原就觉得白家冤屈和受过白家恩惠的大臣们，纷纷站了出来。
    “请皇上重新彻查白家谋逆一案，还白家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