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了结界的空閒教室里，只有卢西恩和斯內普两人。
    黑板上自动浮现出白色的字跡，將斯內普刚才的讲解要点一一標明——魔力调谐的节点、意志强度的层级、记忆提取的深度……
    斯內普站在教室中央，一如既往地穿著那身黑色的长袍，袍角垂到地面，纹丝不动。
    他今天头上多了一顶传统的尖顶巫师帽，顏色自然是纯黑色，没有破坏全身色彩的“协调”。
    “不要一味宣泄情绪和魔力，那是初学者和蠢材的习惯……”
    其实，正常情况下，斯內普是不会这样教守护神咒的。
    因为这个魔法的困难之一，就是对巫师的魔力和正向情绪有很高要求。
    常人拼尽全力，能释放出一些神咒雾气就不错了。
    但卢西恩那叫正常情况吗？
    居然要先反过来教如何约束神咒的威力范围……
    斯內普举起自己的魔杖，杖尖没有喷出完整的守护神，而是释放出一团银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在他魔杖的指引下缓缓凝聚，时而收缩成球，时而拉长成丝，像是有生命一般，
    “守护神咒的本质不是咒语本身，而是施法者的內心。魔杖只是工具，真正起作用的是——”
    斯內普顿了顿，用魔杖点了点黑板，上面“意志强度”四个字被一圈银光围住。
    “是你的意志，是你对那段记忆的信念……”
    斯內普的语速很快，知识点之间的跳跃性也很强。
    刚才还在讲魔力调谐，下一秒就飞到了大脑封闭术中对记忆的控制；跳回守护神咒没多久，又提到了摄神取念中对目標脑海的侵入方式……
    这种讲法放在寻常课堂上肯定不行，只会让小巫师觉得是在听天书。
    除了所需知识点的广度与深度，学生的思维敏捷更是关键。
    但卢西恩完美地跟上了他的思路，甚至还能在斯內普停顿的间隙补充一两个自己的理解。
    “您是说，记忆的『快乐程度』比记忆本身的『真实性』更重要？”卢西恩问。
    “没错。”斯內普瞥了他一眼，“一段模糊的、但极其快乐记忆，效果要强过一段清晰的、但只是『温暖』的记忆。只要你足够相信，即使那段记忆是捏造出来的『虚假』……”
    斯內普说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他满意时的表现。
    教聪明人就是舒服。
    斯內普一边讲，一边在心里默默对比那些连最基础的死记硬背都做不好的小巫师，长得人模人样的，脑子倒是和巨怪有得一拼！
    他讲得有些口乾，但觉得很是畅快。
    完全看不出前些天受伤的样子。
    之前斯內普被坩堝炸进校医室，確实在霍格沃茨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但那对巫师来说，实际只是“小伤”，在庞弗雷夫人的医术下很容易就康復了。
    魔药课和黑魔法防御课都没有被耽误——不过后续没让斯內普再独自代理黑魔法防御课，而是由几位院长轮流教授。
    几位院长在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学上各有偏好，和各自负责的课程也相当程度的关联互动。
    比如弗利维教授喜欢先剖析各种恶咒、黑暗生物的特点，然后结合魔咒与决斗技巧，教导小巫师如何保护自己；
    麦格教授侧重於变形术的巧用，教学生如何把隨处可见的物品变成防御工具；
    斯普劳特教授更多强调对危险植物的辨別，面对低年级小巫师，暂时没提用魔法植物辅助战斗——显然怕他们胡乱尝试。
    毕竟咬人甘蓝、毒触手之类常见的可用於战斗的魔法植物，若是不先了解其习性特点，胡乱使用，往往会在送走敌人之前，先送走自己。
    听著斯內普滔滔不绝的授课，卢西恩都怀疑，是不是因为其他教授帮忙分摊了代课压力，让老蝙蝠的精神都更饱满了。
    “我说的技巧关键，你理解了吗？”斯內普收起魔杖，转过身来。
    卢西恩点点头。
    他控制住自己的视线，没有朝斯內普头上瞟。
    斯內普常年都是披散著头髮，但最近几天，他的头上多了顶传统巫师帽，低垂的帽檐时常遮住眼睛。
    这下就变得更符合传说故事里那种，会隨手逮几只麻瓜回家，用来做一些黑暗、恐怖实验的巫师形象了。
    卢西恩寻思，难道庞弗雷夫人没有顺手把斯內普的头髮也治好？被坩堝砸掉的那一块，还没长出来？
    因为之前黎曼学长的“提醒”，他就尝试研发过促进头发生发的魔药。
    断断续续地尝试、摸索，大致是完成了。
    不得不说，魔法真的比麻瓜科技神奇太多，种种造物並不依託於层层递进的理论发展。
    可惜，巫师的多数魔法造物並不能適用於麻瓜，魔药就是很典型的代表——服用过一定量会对麻瓜身体造成额外影响。
    否则將一些魔药用在麻瓜身上，是能治癒很多“绝症”的。
    要不把生髮药水给斯內普？
    嗯，不，不能直接给。
    以老蝙蝠的性子，估计会觉得自己在“挑衅”他。
    倒是可以用请教魔药炼製的藉口，把生髮药水给他看看……
    斯內普收起魔杖，轻咳一声：
    “理解了那就上手试试。”
    卢西恩抬起魔杖，刚要念动守护神咒的咒语——
    “等等。”
    斯內普说完，转身快步走到教室角落，远离卢西恩后，才点头示意他继续。
    卢西恩顿时有点尷尬。
    不要搞得自己的守护神咒很危险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