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笔，笔尖在白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写下几行字，字跡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內世界：阳极空间。 面积：约五千平方公里。 灵气浓度：约为外界百倍。 机器人：两千台（服务型、科研型、生產型、战斗型）。 生產线：晶片六条，光刻机两条，机器人一条，若干配套。 核心资產：外星飞碟“旅行者7號”一艘。 能量储备：百分之三十一。 远期计划：待子女成年，携雪茹环游太阳系。 路线：第一站，月球。第二站，火星。第三站，木星。最终目標，太阳（补充能量）。
    他看著这几行字，像是看著一张通往未来的地图。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些，才是他何大民真正的財富啊！
    不是银行里那些冷冰冰的数字，不是股票市场上那些虚虚实实的市值，更不是那些摆在小世界里，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的金砖。
    是这个可以隨身携带、自成一体的小世界，是这艘可以带他挣脱地心引力、遨游星海的外星飞碟，是那个……那个愿意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並且愿意陪他去看月亮、看星星的人。
    想到这里，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踏实。
    “吱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陈雪茹端著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甜香混合著水汽，一下子就驱散了书房里的清冷。
    “又在熬夜？”她的声音很柔，带著点嗔怪，把碗轻轻放在何大民手边，“都快十二点了，明天孩子们还要早起上学呢。”
    何大民端起碗，一股温热顺著指尖传来。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莲子燉得很烂，银耳滑溜溜的，甜而不腻，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没熬夜，就是……在想点事情。”
    “想什么事情，这么出神？”陈雪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那份年度报告，隨意翻了翻，“公司的事？”
    “不是，”何大民摇摇头，又喝了一口羹，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想以后。”
    “以后？”陈雪茹笑了，眼里带著点无奈，又有点心疼，“孩子们都睡安稳了，你还在想以后。以后的日子长著呢。”
    何大民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灯光下，陈雪茹的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温柔，像他初遇时一样。“雪茹，”他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等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陈雪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啊。去哪儿？欧洲？还是回內地看看？听说北京的长城修得很好了。”
    “不是，”何大民摇摇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嚮往和认真，“是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陈雪茹好奇地问。
    何大民想了想，试图找到一个合適的词：“比美国远，比欧洲远，比南极还远。”
    陈雪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大民哥，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呢。比南极还远，那是什么地方？难不成是天边？”
    何大民没有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指著天上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月光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在阴影里。“那里。”
    陈雪茹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月亮？”
    “对。月亮。”何大民的语气异常肯定。
    陈雪茹看看月亮，又看看何大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点不可思议：“你……你疯了？”
    “我没疯。”何大民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用自己的手紧紧裹住。“雪茹，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大的財富是什么吗？”
    陈雪茹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摇了摇头。
    何大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你。是你愿意陪著我，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是孩子们，是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那些钱，那些股票，那些房子车子，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以前忙著打拼，忙著赚钱，忙著给他们母子一个安稳的家，没功夫说这些。现在，一切都稳定了，他终於可以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陈雪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她赶紧別过头，用手背去擦。“大民哥，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声音带著哽咽。跟了他这么多年，苦过累过，她从未后悔过。但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何大民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就是突然想说了。”
    她的头髮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夜晚的凉意，让他觉得无比安心。他抱著她，很久很久，书房里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窗外，月亮越升越高，银白的光辉洒满了整个太平山顶，也洒进了这间小小的书房，给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大民就醒了。多年的习惯，早睡早起，雷打不动。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来到院子里。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露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肺里都觉得舒畅。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打太极。一招一式，缓慢、沉稳，呼吸悠长，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没过多久，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六个小傢伙，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个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小睡衣，打著哈欠从屋里跑出来，围在他身边，跟著他比划。
    “爸爸，早！”
    “爸爸，我们也要练功！”
    元安最是活泼，动作学得最快，但也最不標准，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东倒西歪，胳膊腿甩得飞起，还时不时地偷瞄哥哥姐姐。
    元平性子沉稳，学得最慢，但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努力模仿著爸爸的姿势，小脸绷得紧紧的，认真得可爱。
    元寧和元静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连动作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板一眼，像两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
    元庆和元康年纪最小，还不太明白练功是怎么回事，就跟在哥哥姐姐后面瞎晃悠，一会儿学元安挥胳膊，一会儿学元平扎马步，乱七八糟，逗得人直乐。
    陈雪茹端著早餐从厨房里出来，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院子里这一大六小。阳光透过东边的云层洒下来，暖洋洋的，照在他们身上，给每个人都镶上了一圈金边。院子角落里的石榴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片叶子悠悠地落下来，铺在地上，像一层金色的地毯。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著，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这就是她的家的全部，吵吵闹闹，却又无比温馨。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练功啊？”元安练得满头大汗，终於忍不住停下来，叉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何大民也停下动作，走到他身边，用毛巾给他擦了擦汗。小傢伙身上的汗味混著奶香味，是独属於孩子的味道。“为了身体好，身体好了，才能活得久。”他儘量用孩子能听懂的话解释。
    “活多久？”元安仰著小脸，好奇地问。
    “很久很久。”何大民回答。
    “比爷爷还久吗？”元安指的是何大民的老父亲，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但毕竟上了年纪。
    “嗯，比爷爷还久。”何大民肯定地点点头。
    元安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那我能活到一百岁吗？”在小孩子的概念里，一百岁已经是遥不可及的长寿了。
    何大民笑了，揉了揉他的头髮：“能。只要你好好练，不止一百岁。”
    “真的？”元安兴奋地跳了起来，“那我要好好练！我要活到一百岁！不，两百岁！”说完，又兴致勃勃地跟著比划起来，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比刚才认真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