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春天，香江的空气里还带著一丝料峭的寒意，但太平山顶的阳光已经有了暖意。何大民站在自家別墅二楼的阳台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龙井。茶叶在滚烫的水里舒展，一股淡淡的清香裊裊升起，混著院子里石榴花的甜香，別有一番滋味。
    他的目光越过庭院，投向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大小船只来来往往，像一群忙碌的甲虫。对岸的高楼大厦鳞次櫛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三十年了，他从內地来到这里，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家业遍布，时光真是不等人。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又开花了。火红色的花朵缀满枝头，像一团团燃烧的小火苗。记得刚搬进来的时候，这棵树就已经很粗壮了，如今三十年过去，它更显苍劲，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夏天的时候，坐在树荫下乘凉，听著孩子们嬉闹，那是何大民最愜意的时光。
    可现在，院子里安静多了。六个孩子都长大了，像羽翼丰满的小鸟，一个个离开了家，飞向了各自的天空。
    大儿子元平，最是沉稳，如今在英国一所大学当教授，研究的那些东西何大民也不太懂，只知道是关於歷史和文化的。二儿子元安，继承了他的商业头脑，现在是家族科技公司的掌舵人，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大女儿元寧和二女儿元静，姐妹俩感情最好，一起在亚洲卫视帮著何雨水打理事务。小儿子元庆和元康，性子最野，不安於现状，跑去美国创业，听说搞得还不错。
    家里，就只剩下他和陈雪茹，还有这棵一年比一年老的石榴树。
    何大民轻轻呷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舒畅。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昨夜，就在这间书房里，他突破了。
    化神期巔峰。
    这个境界，他已经卡了整整十年。如今一朝功成，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难以言喻。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元神盘坐在紫府深处的莲台上，周身环绕著浓郁的紫气，那紫气不再是虚无縹緲的雾气，而是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传说中的“炼虚合道”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但就是这一步，却如同天堑。他能感觉到，那更高层次的境界，隔著一层无形的壁垒。需要机缘，需要顿悟，更需要……走出去。一直待在地球，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迈过去。
    “大民哥，在想什么呢？站这儿半天了。”陈雪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嗔怪。她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身上还繫著围裙，显然是刚从厨房里出来。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虽然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但看起来依旧像三十多岁的模样，皮肤白皙，眼神温柔。
    何大民转过身，接过水果盘放在旁边的小几上，顺势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柔软，带著厨房的烟火气。“没什么，就是看著这石榴树，想起孩子们小时候的事了。”
    陈雪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的石榴树，笑了笑：“可不是嘛，元庆小时候还爬这树，摔下来把膝盖都磕破了，哭了半天。”
    “是啊，”何大民也笑了，“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他顿了顿，看著陈雪茹的眼睛，认真地说：“雪茹，我在想，我们该出去走走了。”
    陈雪茹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去哪儿？又想去哪个国家旅游？去年去了欧洲，前年去了澳洲，你还没玩够啊？”
    “不是旅游，”何大民摇摇头，“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陈雪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又说这种话。上次你还说要带我去月球呢，说了十几年了，月亮还好好地掛在天上。”
    何大民也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著她发间熟悉的洗髮水香味。“这次是真的。”
    他没有告诉陈雪茹昨晚发生的事。
    凌晨三点，万籟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何大民盘膝坐在书房的蒲团上，双目紧闭，心神沉入识海。隨著他意念一动，元神离体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屋顶，直上云霄。
    化神期的元神，已经拥有了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他想试试，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能不能飞到月球去看看。他一直记得，很多年前，他曾对陈雪茹开玩笑说要带她去月球。那时是玩笑，现在，他觉得或许可以成真。
    元神速度极快，转瞬间就突破了云层，来到了大气层边缘。下方是蓝色的地球，上方是深邃的宇宙。他能看到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仿佛触手可及。月球就在不远处，散发著清冷的光辉。
    他心中一喜，加快速度，朝著月球飞去。
    然而，就在他的元神即將衝出大气层，进入太空的那一刻，他感觉前方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嗡——”
    一股柔和却无比强大的力量传来，將他的元神狠狠地弹了回来。
    何大民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他稳住元神，再次尝试，结果还是一样，那层无形的屏障如同天罗地网，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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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续试了三次，三次都被弹了回来。最后一次，他集中精神，仔细观察那层屏障。这一次，他看清了。那屏障並非实体，更像是一层能量场，上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玄奥，散发著淡淡的天道气息。
    何大民心中震动，他认出了其中一部分符文的来歷。那是传说中紫薇帝星与人皇立下的百年契约所遗留下来的印记。契约早已到期，但这层屏障却不知为何依然存在。它的作用，似乎不是为了囚禁地球生灵，更像是一种保护。保护地球上的凡人不受外界那些强大的超凡力量侵扰，也保护地球上的修士不会因为一时衝动，贸然闯入危机四伏的星空。
    何大民收回元神，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说话。元神无法离体飞出地球，但肉身可以。他想到了那艘他收藏多年的飞碟。那是他早年偶然得到的外星科技產物，一直被他存放在自己开闢的小世界里。或许，那艘飞碟，就是穿过这层屏障的钥匙。
    他需要做的，不是用元神硬闯，而是驾驶飞碟，带著肉身，带著陈雪茹，一起飞向星空。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何大民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二儿子元安的號码。现在是香江时间早上七点多，元安应该已经在公司了。
    “餵？爸？”电话那头传来元安略带惊讶的声音，“今天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元安知道，自己父亲不是个喜欢早起的人。
    “晚上回家一趟。”何大民的声音很平静，“我有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吗？我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元安有些犹豫。
    “必须当面说。”何大民语气不容置疑，“让元平、元寧、元静、元庆、元康他们也都回来。”
    元安心里咯噔一下，父亲这么严肃，还让所有兄弟姐妹都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爸，到底什么事啊？您先透个底，我也好有个准备。”
    “回来再说。”何大民没有多解释，直接掛了电话。
    接著，他又分別拨通了其他几个孩子的电话。元平在英国，现在应该是深夜，但他听到父亲的语气，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元寧和元静在亚洲卫视，离得最近，一口答应。元庆和元康在美国，那边还是下午，接到电话也有些意外，但同样表示会立刻赶回来。
    六个孩子，分布在三个不同的时区，但都答应了晚上回来。他们了解自己的父亲，何大民从不会无缘无故地把所有人都叫齐。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傍晚时分，別墅里渐渐热闹起来。
    元平是最先到的，他坐最早一班飞机从英国飞回来，一脸疲惫，时差还没倒过来，眼圈有些发黑，但精神还好。他穿著一件简单的休閒西装，戴著眼镜，文质彬彬。
    接著是元安，他直接从公司赶过来，身上还穿著笔挺的西装，领带都没松，手里提著公文包，显然是准备谈完事情还要回公司。
    元寧和元静姐妹俩一起到的，她们刚从电视台过来，手里还拿著几份文件。元寧穿著干练的职业套装，元静则穿得休閒一些，姐妹俩长得很像，只是元寧更沉稳，元静更活泼。
    最后到的是元庆和元康，他们从美国飞回来，一下飞机就直奔家里，脸上带著明显的风尘僕僕，但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安。元庆穿著花衬衫，牛仔裤，元康则穿著运动服，兄弟俩都继承了何大民的几分英气。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陈雪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热茶。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孩子们都看著何大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爸，您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把我们都叫回来。”元安性子最急，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何大民看著眼前的六个孩子，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有了自己的烦恼和追求。时间过得真快啊，仿佛昨天他们还在院子里围著石榴树追逐打闹。这些孩子，都是他和陈雪茹的心头肉。现在，他要告诉他们的事情，或许会让他们难以接受。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跟你妈，要出一趟远门。”
    “远门？”元平推了推眼镜，问道，“去哪儿？是要去旅游吗？”
    “是很远的地方。”何大民看著他们，“可能……很久才能回来。”
    “很久是多久？”元静紧张地问，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何大民想了想，说：“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孩子们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爸，您……您別开玩笑了。”元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著哭腔，“什么远门要去几十年啊？您和妈都这么大年纪了……”
    何大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转头看向陈雪茹。陈雪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地对他点了点头。有她的支持，何大民心中更安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你们知道，我跟你妈……不是普通人。”
    孩子们都沉默了。他们当然知道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父亲和母亲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而且父亲从小就教他们打坐练气，教他们一些强身健体的法门，说可以延年益寿。他们一直以为，那只是父亲从內地带来的一些传统养生方法，没太当回事。
    “爸教你们的那些，不是简单的养生之道，是修行。”何大民继续说道，“我和你妈，一直在修行。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寿命会比普通人长得多，身体也会保持年轻。”
    元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元平则显得比较冷静，他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修行到了我现在的境界，就可以离开地球，去往更广阔的星空。”何大民看著孩子们震惊的眼神，继续说道，“我跟你妈，已经到了这个境界。”
    “爸……您是说……您和妈要……去太空？”元平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乾涩地问道。这个结论太离谱了，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对。”何大民点头。
    “那……坐什么去啊？”元康忍不住问道，他是个科幻迷，对这些东西既觉得荒谬又隱隱有些兴奋。
    “飞碟。”何大民吐出两个字。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元庆和元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元寧和元静姐妹俩更是直接抱在了一起，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元安靠在沙发上，揉著太阳穴，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爸，”元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您说的飞碟，是那种……传说中的ufo？”
    “对。”何大民很肯定地回答，“我有一艘。很多年前得到的，一直收藏著。”
    元平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几天。”何大民说，“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就走。”
    “家里的產业呢？”元安终於开口了，他是目前家族產业的主要管理者，最关心这个问题。
    “分给你们。”何大民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元安面前，“寰球银行、星火科技、亚洲卫视、远洋航运……还有其他一些產业和股份，都在这里了。你们自己商量著怎么分。如果分不匀，或者有什么意见，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