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民发现气运的变化,纯属偶然。
那天他正在青云宗做客,与掌门在观云台上品茶。观云台建在青云峰顶,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像棉絮似的在谷底翻涌,偶尔露出几块黑黢黢的岩石尖。头顶是无尽苍穹,蓝得像块刚洗过的布,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著。掌门是个红脸膛的胖子,穿著绣著青云图案的道袍,手里把玩著个紫砂茶壶,指著远处的山川河流,颇为自得地说:“何前辈,您看这方圆万里,皆是我青云宗的势力范围。那些皇朝,不过是替我们管理凡人的工具罢了。”
何大民端著茶杯,茶是青云宗特有的云雾茶,碧绿的茶叶在水里舒展,一股清香扑鼻。他目光越过云海,落在那些皇朝的都城方向。离得老远,凡人用肉眼根本看不清,但他是修士,眼神好得很。他看见一道道气运之柱从凡人的城池中升起,有的粗得像水桶,有的细得像筷子,顏色也不一样,有的是明黄色,有的带点红色,还有的灰濛濛的。但奇怪的是,有一半的气运,並没有留在皇朝,而是像小溪流进大河似的,弯弯曲曲地涌向各大宗门。宗门越强,那气运流得就越多,看著就跟贪吃的孩子似的。
“掌门,那些皇朝的气运,为何流向宗门?”何大民呷了口茶,装作不经意地问。
掌门“嘿嘿”笑了两声,脸上的肥肉都跟著颤:“何前辈有所不知。这方世界的皇朝,哪个不是宗门扶持起来的?皇帝即位,得我们宗门点头,赐下印璽才算数;朝廷里有什么大事,比如打仗、变法,都得先跟宗门商量。他们用著我们宗门的修士当护国法师,靠著我们的名头安定百姓,这气运,自然要分一半给我们。这是规矩,几万年都是这样。”
何大民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心里,跟开了锅似的,咕嘟咕嘟冒想法。原来这世界是这么回事,宗门就跟大地主似的,皇朝就是他们的佃户,种出来的粮食(气运)还得交一半租子。
回到山谷,何大民把弟子们召集到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下。这棵树有些年头了,枝繁叶茂,夏天能遮一大片阴凉。十二个弟子,老的小的都有,一个个盘膝坐在草地上,腰板挺得笔直,等著师父开口。林风最机灵,眼睛眨巴眨巴的;铁柱最壮实,跟个小铁塔似的;海灵儿是唯一的女弟子,长得秀气,心思也细。
“你们知道,这方世界最强大的势力是什么吗?”何大民背著手,在他们面前踱了两步。
林风第一个举手回答:“师父,是宗门。像青云宗、沧浪圣地、青莲圣地,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门,他们弟子多,高手也多。”
“那皇朝呢?”何大民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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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说:“皇朝?皇朝不就是宗门的附庸吗?我听山下镇上的人说,皇帝都要听宗门的话,每年还得给宗门送好多好东西。”
何大民点点头,停下脚步:“对。皇朝就是宗门的附庸,气运被宗门分走一半。所以他们永远也长不大,只能仰人鼻息,看宗门的脸色。”
海灵儿若有所思,小声问:“师父,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帮皇朝?”
“不是帮,”何大民摆摆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想建立宗门!一个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宗门!不收皇朝的气运,不依附任何势力。咱们自己说了算,独立自主,以后也能傲视天下!”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建立宗门?那可不是闹著玩的。得有山门吧?得有修炼资源吧?还得有弟子,有传承功法。虽然他们何家在这山谷里也住了些年,有吃有喝,修为也都在进步,但跟那些动不动就有几千上万弟子、传承几千年的大宗门比,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师父,”林风皱著眉,“我们现在的实力,够吗?您看我们才十二个人……”
何大民笑了,蹲下来拍拍林风的肩膀:“不够。但可以慢慢来。咱们不急,一步一步来。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走到石榴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看著那棵参天大树:“从今天起,你们要更加努力修炼。等你们都有了独当一面的实力,能自己炼丹、自己炼器、自己布阵了,我们就开宗立派!”
弟子们一听,眼睛都亮了,齐声应诺:“是,师父!”声音响亮,惊得树上的几只麻雀扑稜稜飞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山谷里可就热闹了。弟子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都拼命了。林风在炼丹房里没日没夜地鼓捣,丹炉“呼呼”地冒著热气,丹香飘得满山谷都是,有时候是清苦的药香,有时候是甜丝丝的果香。铁柱在炼器坊里叮叮噹噹地敲,锤子抡得跟风车似的,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有时候半夜还能听见他“嘿咻嘿咻”地使劲。海灵儿则埋头研究阵法,桌子上堆满了画符用的黄纸和硃砂,符籙画了一张又一张,地上扔得到处都是废纸。何大民看在眼里,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但他也知道,光有弟子努力还不够。宗门需要山门,需要灵脉,需要底蕴。这些东西,都得提前准备。其实,他心里早就选好了地方。
在玄天大陆的中部,有一片连绵千里的山脉,名叫天柱山。那地方他以前云游的时候去过一次,灵气浓得跟化不开似的,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而且地势险要,山峰一座比一座高,跟一根根柱子似的戳在地上,易守难攻,简直是建宗立派的风水宝地。但这么好的地方,一直没人占下来,因为周围有好几个宗门都盯著呢,你爭我抢的,谁也没能得手,最后就成了无主之地。何大民决定,就把宗门建在天柱山。
他跟陈雪茹打了个招呼,两人御著风,“嗖”地一下就飞上天了。脚下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退,山川河流都变小了。飞了大半天,才到天柱山。站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往下看,群山连绵起伏,像波浪似的,云雾在山谷间繚绕,太阳一照,金灿灿的,好看极了。何大民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豪情万丈。
“雪茹,你看这里怎么样?”他转头问身边的陈雪茹。
陈雪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山风里,头髮微微飘动。她环顾四周,点点头,眼睛里也闪著光:“好地方。灵气比咱们山谷还浓得多,你看那边,还有灵泉呢。地势也险要,只有几条小路能上来,確实易守难攻。”
“那就这里了!”何大民一拍大腿,从天上落下来,开始在山顶忙活。他要布一个超级大阵,把整个天柱山都护起来。他取出一大堆阵旗、阵盘、灵石,在山峰上跑来跑去,按照一定的方位插好阵旗,埋下阵盘,又把那些亮晶晶的灵石嵌进石头缝里。阵法的范围覆盖整个山脉,阵基就用天柱山本身的灵脉,阵眼是他亲手炼製的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阵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大阵终於成了。他往阵眼里输了一股真元,只听“嗡”的一声,整个天柱山都震动了一下,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乌云翻滚,雷电闪烁,周围的灵气像疯了似的往山里涌,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方圆千里的修士都感应到了这股强大的波动,纷纷从家里飞出来,往天柱山这边看。
何大民站在山巔,运起真元,把声音传遍千里:“此地已有主!我乃何大民,散修一个。从今日起,天柱山为何家宗门所在。閒杂人等,速速退避,莫要自误!”
声音跟打雷似的,震得好多修为低的修士耳朵都嗡嗡响。有几个不信邪的,觉得自己有点本事,想过来抢地盘,驾著飞剑就往山里闯。何大民眼睛一瞪,隨手一挥,也没见他用什么厉害的法术,那几个修士就跟被大锤子砸中似的,“哎呀”一声,连人带剑飞出去百八十里地,摔了个七荤八素,再也不敢过来了。从此,天柱山就安安静静的,再没人敢来挑衅。
山门有了,接下来就是盖房子。何大民从他的阴极空间里往外掏东西,那空间跟个无底洞似的,里面存了他这些年收集的各种宝贝。大块的青石、坚硬的红木、晶莹的琉璃瓦……哗啦啦堆了一大堆。他站在山顶,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那些建筑材料就跟长了腿似的,自己飞起来,在山峰上“叮叮噹噹”地组装起来。没几天功夫,一座座殿宇就建起来了。主殿最气派,高十几丈,雕樑画栋,门口立著两根盘龙石柱;旁边是偏殿,给弟子们住;还有藏经阁,以后放功法秘籍的;炼丹房、炼器房、阵法堂、符籙堂,这些都是根据弟子们的特长建的;后面还有灵植园,专门种灵药;御兽园,养些温顺的妖兽。反正別人宗门有的,他们何家仙宗也得有,一样都不能少。何大民还从原来的山谷里移栽了许多灵植,比如几百年的人参、何首乌,还有那棵老石榴树,也挖过来种在了主殿前面。又去妖兽森林里抓了一些低阶妖兽,像小兔子似的雪白的玉面狐,会看家护院的土拨鼠,都养在御兽园里,让它们自己繁殖。
弟子们也从山谷搬了过来。他们站在崭新的宗门里,看著那些高大的殿宇,整齐的院落,眼睛都直了,激动得热泪盈眶。林风摸著炼丹房里新砌的丹炉,手都有点抖;铁柱看著炼器房里亮晶晶的工具,嘿嘿直笑;海灵儿跑到灵植园里,看著那些绿油油的灵药,高兴得转圈圈。
“师父,我们宗门叫什么名字啊?”林风跑过来问,眼里闪著光。
何大民想了想,觉得越简单越好:“就叫何氏仙宗吧。简单,直接,一听就知道是咱们老何家的。”
弟子们都点点头,觉得这名字挺好。何氏仙宗,从今日起,正式成立了。
何大民当了老祖,不用管具体的事,就负责指点指点弟子,把握把握大方向。陈雪茹就成了老祖奶奶,管管宗门里的后勤,给弟子们做做饭,缝缝补补什么的,大家都亲切地叫她“雪茹奶奶”。弟子们也都各司其职,林风管丹药,铁柱管法器,海灵儿管阵法和符籙,还有几个弟子负责招收新弟子,虽然现在还没招到几个,但先把架子搭起来。何氏仙宗虽然刚成立,人也不多,但里里外外收拾得井井有条,已经有了几分大派的气象。
但何大民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目標。建立宗门只是第一步,他真正想做的,是建立一个皇朝。一个属於他们这些从华夏转生过来的灵魂的皇朝。那些跟他一样,带著地球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需要一个自己的家,一个不受宗门控制、独立自主的皇朝。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这方世界真正站稳脚跟,才能把华夏的文明传承下去,而不是被这个世界的宗门文化给同化了。
所以,宗门的事刚安顿好,他就去找李治了。
三百年过去了,李治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皇宫里混日子的躺平皇子了。他的修为靠著那个“躺平系统”,加上何大民偶尔暗中给的一些指点和资源,已经到了大乘期,在整个李氏皇朝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成了李氏皇朝的实际掌控者。老皇帝早就不管事了,朝廷里的大小官员都听他的。但他一直没有称帝,因为他心里清楚,只要还在宗门的控制下,当这个皇帝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个傀儡,处处受气。
何大民直接飞到李氏皇朝的都城,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宫,来到御书房。李治正在看奏摺,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著,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也威严了不少。他抬起头,看见何大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赶紧站起来:“何前辈,好久不见。您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何大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侍女赶紧端上茶来。“你早就知道我在暗中观察你?”他呷了口茶,问道。
第289章 宗门与皇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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