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老熟人
    克拉丽丝不会傻到去相信格林的解释，而是直接联想到了那枚胸针，一枚拥有愚者恐怖威能的封印物。
    一个刚踏入非凡世界的新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魔药的消化，只可能源於更高位存在的“安排”。
    根据曾经她接触过的史料记载。那位被尊称为“愚者”的沉寂神明，其权柄深不可测，涉及命运、歷史、乃至世界的漏洞”。
    若格林真的受到了这位存在的些许关注或“安排”，那么发生在他身上的任何“奇蹟”，或许都不足为奇。
    这想法让她背脊微凉，但也让事实有了解释的支点。
    克拉丽丝从震惊中恢復，轻轻呼出一口气，举起酒杯，“抱歉，我刚才可能有些失態。”
    她隨即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那么，恭喜你。”
    格林举杯，与她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晋升之后，我应该能更好地为教会效力。”
    克拉丽丝抿了一口酒，捂嘴嗤笑，“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不错，觉悟很高。”
    “食灵者的胃袋，深海枪鱼的血液————”
    克拉丽丝缓缓重复著材料名称，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相关的神秘学知识。
    “这些材料————不算最常见，但也並非绝跡。食灵者是灵界生物，在特定区域或通过某些渠道可以捕获或交易，但需要小心其精神污染。”
    “深海枪鱼需要远洋捕捞，奥伯哈芬作为港口，弄到新鲜血液不算太难，但20毫升的要求意味著需要活体或极新鲜的样本。
    “至於鹅耳精油、线球草粉末、红栗花————这些都是相对常规的灵性材料，通过教会渠道或信誉良好的隱秘聚会可以获取。”
    克拉丽丝眯起眼，捋了捋额角的髮丝，“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消化完成，不代表你准备好了。”
    “格林，过快的晋升就像在悬崖边奔跑。你得到的帮助”或许省去了时间，但绝不会省去风险。现在，你最需要的不是下一瓶魔药，而是沉下心来，看清你脚下的路到底是谁铺的，又通向哪里。敬畏，是你现在最该补上的课。”
    愚者应该是正神。
    至少自己並没有在源堡中感受到类似玛丽安娜的那种邪恶力量，事实上，愚者还救了自己一名，並在源堡中引导自己，让自己学会敬畏，知晓自己的渺小。
    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完成魔药的消化。
    格林明白克拉丽丝的好意，他点点头，“嗯，明白。我会小心的。”
    克拉丽丝还是非常满意格林的態度，至少这个年轻人听劝，並不一意孤行。
    她將一块鱈鱼放进嘴里轻轻咀嚼起来，舌尖的美味再次让她放鬆下来。
    两人不再谈论关於非凡和工作的话题，而是閒谈了一些趣事。
    格林现在才发现这个看起来非常知性的副队长，对一些八卦非常感兴趣，尤其是男女间的八卦。这让他不得不联想到艾尔文。
    “这俩人怎么都好奇別人的隱私呢？”格林心想。
    克拉丽丝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失陪一下，我去趟盥洗室。这里的朗姆酒后劲不小。”她对格林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真实的微笑，暂时卸下了副队长的盔甲。
    “请便。”格林微笑点头，目送优雅的身影穿过餐厅，消失在装饰著繁复藤蔓图案的走廊拐角处。
    格林收回目光，拿起刀叉，重新对付起面前那块还剩一半的炭烤牛排。
    牛排的肉质非常好，外层是混合了香草和黑胡椒的酥脆焦壳，內里却保持著完美的粉红色泽，汁水丰盈。
    他用餐刀切开时，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纤维，在恰到好处的熟度下分离的顺滑。酱汁是红酒熬製的，带著一丝微酸和醇厚，很好地平衡了牛肉的油脂。
    “真不错。”他心中再次由衷地讚美。
    守夜人的薪水虽然不算丰厚，但偶尔来一次这样的地方，还是负担得起的。更何况他还有港务局的一份薪水。
    他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浓郁的肉香让他非常满足。
    或许，等手头这些麻烦事告一段落，可以带西尔维亚姨妈和苏拉也来尝尝。
    西尔维亚姨妈虽然不再整日沉默，但格林清楚，那巨大的悲伤並未远去，它只是被姨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舒適的环境、周到的服务、尤其是美味的食物，曾经是海耶斯一家人嚮往的。这或许能让姨妈暂时高兴一些，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克拉丽丝那边的餐盘。她点的是香煎海鱸鱼配柠檬黄油汁，鱼肉雪白，边缘煎得金黄，旁边搭配著翠绿的芦笋和撒了帕玛森芝士的小土豆。
    看起来也很诱人。
    “苏拉一定会喜欢那个小土豆。”格林低声自语，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他几乎能想像出妹妹尝到美食时，眼睛瞬间亮起来，却又努力想保持一点矜持的可爱模样。她总是这样。
    至於艾米丽————格林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带她来？算了吧。
    至少，在她没有为之前的那些话和行为，郑重地、真心实意地向自己道歉之前，他绝不会有这种念头。
    餐厅里流淌著轻柔的爵士乐，周围是低低的交谈声和餐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寻常。
    格林切下最后一块牛排，正准备送入口中时，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嗯？她怎么在这？”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丝绒长裙的少女迎面走来，皮肤白皙。黑髮优雅地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长裙的剪裁完美勾勒出曲线。
    她的臂弯里，挽著一位衣著体面、相貌英俊但眼神略显迷醉的年轻绅士。
    那年轻人正微微倾身，热切地对她说著什么，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脸上移开，显然已被她的容光完全吸引。
    是莉莉安·德·拉·诺特。
    莉莉安隨意扫过餐厅，目光掠过格林所在的角落时，先是一怔，嘴角隨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紧接著，她对身旁的年轻绅士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年轻人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独自走向不远处一张空桌，目光仍追隨著她的背影。
    而莉莉安则脚步轻盈、方向明確地朝著格林走了过来。
    格林强迫自己將最后那块牛排送入口中，机械地咀嚼著，却仿佛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莉莉安走到桌边，一丝带著甜意的香气钻进了格林的鼻腔。
    “瞧瞧，这是谁？”她压低声音，眨著眼睛。
    格林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晚上好，我今天应该如何称呼你？是莉莉安？
    还是伊莎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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