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曾经的好闺蜜
    “隨你怎么叫，”莉莉安轻轻耸了耸肩，姿態慵懒又带著点无所谓，“我又不会在意。”
    她端起格林面前的酒杯，轻轻闻了闻，“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
    “別人—
    —”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莉莉安微微仰头，將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隨后放下酒杯，眯眼看向格林。
    她的眼神里仿佛带著著一丝品鑑后的玩味。
    “还真是不客气啊————”
    格林看著她此刻的行径和表情，有种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
    “哦，对了。”
    莉莉安说著，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个薄薄的、封面是深褐色皮革的笔记本。
    她將笔记本轻轻丟在桌上，动作隨意，“正好，不用我半夜再去敲你的窗户了。”
    “这里是你上次要的，关於魔女途径的一些————基础信息。当然，很浅显，毕竟更深的东西，代价可不小。”
    格林的心臟猛地一跳。魔女途径的信息！
    有了这个，艾米丽应该能降低失控的风险，自己一家的也能安全些。
    虽然理智告诉他，將艾米丽彻底交给黑夜教会监管或许更稳妥，但多一种了解、多一份准备，总是好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深褐色的笔记本。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皮革封面的瞬间，莉莉安的手却更快一步，轻轻巧巧地將笔记本往回一抽。
    她微微歪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狡黠笑意，红唇轻启：“你还没有说“谢谢”呢，格林先生。基本的礼貌，不是吗？”
    格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收回手，目光平静地迎上莉莉安带著戏謔的眼神，淡淡道：“谢谢。”
    “这还差不多。”
    莉莉安似乎满意了，但並没有立刻將笔记本推过来。
    她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又取出一个用白羊皮仔细包裹的物件，比笔记本略厚一些，隨手放在了笔记本上。
    “喏，你的枪，我用完了。我说话算话。”
    格林看著羊皮包裹，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以为对方至少要用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还回来了。
    结果羊皮包裹，打开后確认里面是缄默使者”，他心中一直悬著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格林从外套內袋取出那个隨身携带的丝绸小袋。
    “这是你的。”他將小袋放在桌上，推向莉莉安的方向。动作乾脆，没有一丝留恋。
    莉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几乎是抢一般地將丝绸小袋抓回手中，指尖轻轻摩挲著袋子。
    “看来————你一直隨身带著呢？”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居高临下的说：“这么在意我————送的东西？要不要我把它送给你？当作————纪念品？”
    格林几乎是本能地、有些仓促地向后仰了仰身体。
    这距离太近了————莉莉安的胸口快贴到他脸上了，格林的余光甚至能瞥见雪白的风景。
    格林发誓，自己绝不是故意想看的————
    椅背抵住了他的后背，退无可退。
    格林甚至感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微微发热，耳根也有些发烫，最主要的是————
    这里人太多了————
    “莉莉安！你想干什么？”格林忍不住发问。
    他故意板起脸，“我说过，携带它只是出於安全考虑。你的礼物”，我承受不起，也不需要什么纪念品。如果交易完成了，请便。我的朋友马上就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面。潜台词很清楚：两清了，你可以走了。
    如果这一幕被克拉丽丝看到，那绝对会被当成谈资。毕竟她对八卦的热情並不比艾尔文低。
    莉莉安將他那一瞬间的窘迫和强作的镇定尽收眼底，非但没有退开，反而红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让对方措手不及、打破平静的感觉。不过，她也懂得见好就收。
    她缓缓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真是无趣呢，格林先生。”
    她轻轻嘆了口气，幽幽道：“看来我们的友谊”还需要更多时间培养。那么————”
    “格林？”
    莉莉安的话被打断，身体也隨之一僵。
    一个熟悉、慵懒的声音从莉莉安的身后响起，“这位女士是？”
    莉莉安缓缓转身，脸上挤出一丝尷尬的微笑：“呃嗨~好久不见~”
    “莉莉安！！”
    克拉丽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了。
    她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眉眼，那嘴角惯常上扬的微笑，都与曾经分享秘密、互相依靠的挚友重叠。
    但此时，她眼中只有愤怒。
    愤怒的根源，並非那枚失窃的三级封印物“静謐之泪”。儘管封印物很重要，是责任。可她恨的，是欺骗。
    彻头彻尾的、精心编织的、將她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的欺骗。
    直到所有线索无可辩驳地指向伊莎贝拉·温斯顿，她才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
    她最好的朋友，她以为只是对神秘学有些天真好奇的贵族小姐，不仅是一名非凡者，而且属於一个与守夜人理念相悖的隱秘组织，並利用她的信任，窃走了教会的重要物品。
    她甚至想过，如果莉莉安————如果伊莎贝拉需要那件东西，如果她开口，自己或许会犹豫，会挣扎，但未必不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暂时“借出”它。
    她们之间，本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但莉莉安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偷窃，然后消失。
    留下她独自面对总部的质询、內心的背叛感和追捕昔日好友的煎熬。
    “莉莉安————”克拉丽丝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发颤，“————好久不见。”
    她深吸口气，环顾四周，微微一笑，“我以为你不敢再露面了。怎么？想通了？来还东西了？”
    莉莉安脸上的尷尬微笑一僵，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居然在这里碰见了老熟人。
    “克拉丽丝，你看上去气色不错。看来费尔法克斯庄园的小麻烦”，没给你留下太多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