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宇宙震动不止。
    那道声音还在迴荡，从天穹之上传遍每一个角落，每一颗星辰，每一片大陆。
    “即刻起，吾为时间道主。”
    余音未散，整个宇宙的修行者都在抬头仰望。
    天元星
    秦玄机站在大殿之中，感受著从天穹传来的那股武帝气息，双拳不自觉地攥紧。
    “小师弟竟然真的成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振奋。
    作为天元武帝座下二弟子，秦玄机的修为早已站在半步武帝的巔峰，距离证道只差最后一步。
    但那一步，他迟迟迈不出去。
    “没想到小师弟竟然先我们一步成为武帝。”
    秦玄机仰头看著天穹上尚未散尽的金色光芒，嘴角掛著笑意，但笑意之下藏著一丝苦涩。
    沉默了片刻，他轻声开口。
    “可惜，我这一条路无法逾越，很难证道了。”
    命运大道。
    他修行的是命运大道。
    而命运大道的尽头，同样被人堵截了。
    与时间大道被虚时阻断一样，命运大道也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想要证道武帝，几乎不可能。
    秦玄机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在这个念头上停留太久。
    他抬手一挥，灵力在面前凝出一面光镜。
    光镜微微颤动，隨后一张面容浮现而出。
    叶无神。
    天元武帝座下大弟子。
    光镜那头，叶无神一看到秦玄机的脸，当即开口，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惊喜。
    “二师弟，小师弟证道了？”
    秦玄机点了点头。
    “刚刚证道。”
    叶无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就知道小师弟非同常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没有半点嫉妒。
    秦阳入门虽晚，但从第一天起就展现出了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天赋。
    叶无神一直认为，秦阳迟早会走到所有人前面。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小师弟太变態了。”
    叶无神感慨了一声，语气里三分惊嘆七分无奈。
    “这才修行多久，就已经证道武帝了。”
    他摇了摇头，隨后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了，他证道的什么大道？”
    叶无神此刻不在天命宇宙，在別的宇宙寻求机缘，没能亲眼目睹证道的过程。
    秦玄机开口。
    “时间大道。”
    光镜那头安静了一瞬。
    叶无神愣住了。
    “时间大道？”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可置信。
    “不是说时间大道有虚时堵截，无人能过？”
    这不是什么隱秘消息，天命宇宙的武帝圈子都知道这件事。
    虚时虽然只是半步武帝，但他的实力足以比肩武帝，被誉为古神族万年以来最惊才绝艷的妖孽。
    当年被镇杀之后，他的意志残留在时间大道的尽头，化为一道屏障，连真正的武帝都难以轻易撼动。
    叶无神皱眉想了想，隨后试探著问道。
    “师尊出手了？”
    在他看来，能打破那道屏障的人，整个天命宇宙也就那么几个。
    天元武帝亲自出手帮弟子扫清障碍，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秦玄机摇了摇头。
    “小师弟一拳轰过去的。”
    “挡不住他。”
    光镜那头彻底安静了。
    叶无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拳。
    虚时的意志屏障，一拳。
    虚时是什么人？
    半步武帝巔峰，实力比肩真正的武帝，差一步就踏入大帝之境的绝世妖孽。
    他留下的意志屏障，纵然不是全盛时期的力量，但也绝非寻常人能撼动。
    秦阳一拳碎了。
    不是说无人能过吗。
    叶无神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想明白秦阳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刚踏入武帝的人，一拳碎了比肩武帝的虚时留下的意志屏障。
    这不合理。
    但秦阳身上不合理的事情还少吗。
    叶无神深吸一口气，把满脑子的疑问压了下去。
    想不通就不想了。
    小师弟的事情，从来不能用常理去推测。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玄机转了个话题。
    叶无神想了想。
    “还需要一些时间，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他顿了顿，隨后笑著说道。
    “你待会帮我跟小师弟说声恭喜。”
    秦玄机点头。
    “没问题。”
    光镜上的影像缓缓消散。
    秦玄机收回灵力，站在大殿之中看著天穹。
    金光还在。
    他的小师弟，已经是武帝了。
    而他，还卡在那道迈不过去的坎前面。
    秦玄机没有多想，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该做的事还有很多。
    星空武大。
    消息传到这里的时候，整座大学都沸腾了。
    广场上，修炼场上，迴廊里，宿舍中，到处都是狂呼的人群。
    “秦阳证道了！”
    “时间道主！人族第四尊武帝！”
    “秦阳师兄万古！”
    呼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星空武大的穹顶掀翻。
    天元宗分殿前，蔡恆站在台阶上，脸涨得通红，双手叉腰，笑得合不拢嘴。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作为天元宗副宗主，蔡恆这些年在星空武大过得相当憋屈。
    星空武大两大宗门，天元宗和阴神宗，分属天元武帝和阴神武帝两大势力。
    两者之间向来是爭斗关係。
    但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天元宗一直被阴神宗压著一头。
    阴神宗弟子境界普遍更高，资源更充足，在星空武大的各类排名上长期占据优势。
    蔡恆身为副宗主，每次跟阴神宗的人碰面都觉得矮半截。
    但今天不一样了。
    蔡恆看到阴神宗的人从对面走过来，当即大步迎了上去。
    几步走到阴神宗弟子面前，蔡恆贴著脸开口，声音洪亮得周围三条街都听得见。
    “看到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我们副宗主证道武帝了，而且还是最难的时间大道！”
    “他成为人族第四尊武帝了！”
    蔡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带著扬眉吐气的快意。
    阴神宗那边几个弟子脸色訕訕，想反驳也找不到话说。
    人家证道武帝了，你拿什么反驳。
    蔡恆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恨不得把这句话刻在星空武大的大门上。
    就在这时候，一道笑声从阴神宗的方向传来。
    罗欢。
    阴神宗宗主。
    他走到蔡恆面前，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笑著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秦阳能证道武帝，我们也高兴。”
    他顿了顿，改了个称呼。
    “不对，现在应该叫做时间武帝了。”
    蔡恆装了一波也够了，他本来也没想跟阴神宗鱼死网破。
    两者之间的关係虽然有竞爭，但还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也笑了，纠正道。
    “叫时间道主。”
    罗欢点头。
    “对对，时间道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上尚未散去的金芒，由衷感嘆了一声。
    “昔日他突破星空塔，我就知道他成就不可限量。”
    “但这么快迈入武帝，速度也太快了。”
    “这才修行多久啊。”
    蔡恆闻言，挺了挺胸膛，但没有接话。
    有些话不用他说，旁边的人已经在说了。
    广场上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一片。
    “是啊，这才过去两年多啊。”
    “两年多从一个普通人修行到武帝，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太变態了。”
    “古往今来，证道武帝最快的纪录也不止两年吧？”
    “何止不止两年，最快的那位好像也修行了数百年。”
    “那秦阳这算什么？”
    “算妖孽中的妖孽。”
    人群中一个年轻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喊道。
    “还好是在我们人族啊！”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
    “对啊，如今人族有四大武帝了！”
    “而且秦阳还是时间大道，时间大道啊，那可是最难的大道！”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人族往后不会比古神族差多少了！”
    “不止不差多少，按照秦阳这个速度，超越古神族也不是不可能！”
    “將古神族拉下神坛！”
    “人族万古！”
    狂呼声响彻云霄。
    整个星空武大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之中。
    蔡恆站在人群中间，听著四周的呼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知道这些年轻人的想法有些过於乐观了。
    仅凭一个秦阳就想把古神族拉下神坛，没那么简单。
    但谁在乎呢。
    至少在今天，让他们喊一喊，乐一乐。
    今天是人族的好日子。
    罗欢站在一旁，看著满广场欢呼的人群，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两年半，证道武帝。”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就在星空武大陷入狂欢的同时，天命宇宙的高层，却是另一番景象。
    虚空深处。
    数位武帝的气息依然悬在那里，没有散去。
    天穹上的金光正在缓缓消退，但那道宣告的余音仿佛还刻在每个人的耳边。
    “即刻起，吾为时间道主。”
    天刀武帝沉默了很久。
    他的气息收敛得很紧，没有了先前跟天元武帝对峙时的张扬锋芒。
    秦阳一拳碎了虚时的意志屏障。
    这件事的分量，比证道武帝本身还要重。
    虚时是什么人？
    半步武帝巔峰，实力比肩真正的武帝，古神族万年以来最强的天才。
    他死后留下的意志屏障，封锁时间大道不知多少万年，连真正的武帝都不敢轻易去碰。
    秦阳一拳就碎了。
    一拳。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阳的真实实力，远不止表面上刚刚证道的一转武帝那么简单。
    天刀武帝心中第一次对一个晚辈生出了忌惮。
    不是对实力的忌惮。
    是对未来的忌惮。
    这个人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两年半前还是螻蚁，如今已经是武帝。
    再过两年半呢？
    天刀武帝不敢想。
    虚空的另一端，古天机同样沉默著。
    机械武帝的身躯悬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的心思绝不平静。
    虚时的意志屏障，当年是他和炼天联手布局镇杀虚时之后自然形成的。
    那道屏障的存在，等於封死了时间大道，不让任何人通过。
    被秦阳一拳碎了。
    古天机需要重新评估很多事情。
    圣灵武帝的圣光已经缓缓收敛，她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感知著天穹上逐渐消散的金芒。
    多了一尊人族武帝，对她来说是好事。
    天命宇宙的格局越复杂，各方势力就越不容易一家独大。
    炼天早已消失不见。
    从他说完“他要成功了”那四个字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敢去问。
    虚空中只剩下一片沉默。
    所有武帝都在消化同一件事。
    天命宇宙，多了一个变数。
    一个叫秦阳的变数。
    天穹之上，最后一缕金光缓缓消散。
    天命宇宙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