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都亮了。
    顾谨行会说出这话，说明他也是在意的。
    別人也许不懂，他白砚昀还听不出来嘛。
    白砚昀顿时收敛起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试探道：“谨行哥，刚刚看你半天都不捨得走，这么放心不下的话……要不，你和小初在一起吧？”
    不理会对方震惊的眼神，他直言道：“反正你是爸妈救回来的孤儿，跟小初没有血缘关係，连房子和户口本都是单独的。无论是在法律还是伦理方面，都不会有阻碍。”
    “白砚昀！”
    顾谨行眉头骤然锁紧，低声叱喝道。
    声音里除了惯有的身为兄长的威严，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和慌乱。
    “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谨言慎行！”
    他和小初……？
    他怎么能有这种逾矩的幻想。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白砚昀反覆重复这几个字，不仅没被喝斥住，反而深深嘆了口气，“谨行哥，爸妈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为人处世端方持重，不是让你把自己的七情六慾、喜怒哀乐，连同一辈子都锁进去的。这个名字是祝福，是期许，唯独不是枷锁。”
    “谨行哥，你是我大哥，也是我们家永远的一份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但在此之前，你首先是顾谨行。”
    往常总嘻嘻哈哈不著调的弟弟，此时说出口的话却狠狠敲打在顾谨行心上。
    “哥，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就算你真的喜欢小初又如何？你可以用你自己认为合適的身份维持现状，也可以用你们都幸福的方式留在她身边，我支持你做的所有决定。”
    “再说了——小初喜不喜欢你还另说呢，毕竟你都28岁了。”白砚昀见缝插针地调侃了句，“万一小初嫌你老呢。”
    “我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大哥……別把自己的人生困在別人的看法里，没有谁的人生应该被定义。”
    车內陷入长久的沉默。
    顾谨行久久没有言语。
    男人深邃的眼眸凝视著前方的车流，眼底翻涌著太多晦涩难懂的情绪。
    身为年长者的责任、担当、克制……还有，今天见到白念初的第一面起。
    就一直压抑深处，在他心底悄然暗生的悸动。
    他们兄弟俩一直没再说话。
    直到等红绿灯的间隙，顾谨行才忽然伸出手。
    带著薄茧的掌心缓缓落在白砚昀发顶，用力而短暂地揉了两下。
    动作有些生硬，却饱含著无言的重量。
    那是顾谨行独有的、属於兄长的，最诚挚的感谢。
    白砚昀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温度，也默默扬起唇角。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在顾谨行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顾谨行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灌溉、呵护它，以及倾心聆听它的声音。
    他期待著种子破土的那一天。
    *
    心动小屋。
    白念初一回来，就被女孩们围著问东问西。
    “念初，刚刚下车帮你拎东西那位……也是你哥吗？”最先开口的是江萌。刚才她不好意思多看，只匆匆掠过一眼。
    “嗯，是我亲哥。”白念初道。
    “怪不得，他和你长得有点像。”叶思遥由衷感嘆，“你们家基因太好了。我也有个兄长，但没有你哥哥帅。”
    温珊珊也笑了下:“我还是觉得，早上来接你的那位谨行哥更帅。”
    关於这点，女孩们出奇的统一。
    “我也觉得~”
    “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那不就是……和青梅竹马差不多？”
    因为白念初的回归，直播间逐渐热闹起来:
    【女四宝宝终於回来啦，好想你(???)】
    【哈哈哈，要这么说的话，感觉那位顾大哥比林昭更像竹马耶。你们还记得男二林昭一开始对女四冷冰冰的態度么？男二要是不自爆，谁知道他是女四发小，0个人能看出来好吧。】
    【说的没错！（举牌打鉤表情包）】
    【只有我觉得这款哥妹很好吃么？偷偷磕一下。】
    【磕，都磕！早上那个拥抱都给我看呆了，要的就是这种若有似无的背d感。】
    【就要年上男！就要年上男！】
    女孩们的话题也自然而然转到了感情上。
    得知早上那位沉稳英俊的谨行哥至今28岁了还一场恋爱没谈过，都不约而同地露出讶异的表情。
    “不可能吧……？28岁还单身我相信，28岁还没谈过恋爱，这正常吗？”江萌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话倒是戳到蜂窝巢了。
    一直坐在沙发上偷听女孩讲话的许沐阳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彆扭:“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我25了也没有谈过。”
    男人的胜负欲，有时候就是来得这么莫名其妙。
    在沙发上看专业书的凌晏忽然抬头，也道:“我没有。”
    路过的陈禹泽嗤了一声:“我之前忙著训练、比赛，没心思想別的。”
    就连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苏忆安也笑著解释:“我读书时忙著学习，毕业后又忙於工作，把全部精力都占满了，实在分不出时间去接触异性。”
    女嘉宾面面相覷。
    她们之中有谁问了吗？
    直播间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忙於自证的男人们真搞笑。】
    【我不行了，女嘉宾的表情简直在演我！】
    【你说得对，但是有一个小问题：谁问你了？who asked？谁问汝矣？】
    【哈哈哈哈哈0个人问了他们！】
    “原来你们都是『母单』啊”。
    还是叶思遥善良，给他们接了个台阶。
    男嘉宾状似无意:“你们呢？”
    实则非常刻意的在看某人眼色。
    女孩们心照不宣，知道这几个男人想问的只有白念初，也不戳破。
    “我的话，谈过两个。”江萌道。
    “一个。”叶思遥回忆道，“大学时期谈的，毕业后因为异地分手了。”
    “我也是两个。”柳知微没有细说。
    “我谈过三个。”温珊珊莞尔一笑，“大学两个，工作后有一个。”
    眾人的目光齐齐投向白念初。
    女孩们是八卦，男人们的眼神则或多或少含著期待。
    他们知道从读书到工作一次恋爱没谈过的人並不多见，也不抱有奢望。反问这个问题，主要是想知道白念初更多的信息，还有……能打听到她对男友的倾向就更好了。
    “没有。”白念初道。
    拋开上辈子的话，她现在这具身体確实没谈过。
    “没有！？”眾人一愣一愣的。
    白念初居然没谈过男朋友？
    “这么漂亮，一次都没谈过？”温珊珊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还真是高岭之花呢。”
    柳知微若有所指:“便宜某些人了。”
    不用猜都知道，她说的是这群暗暗窃喜，开心到嘴角都压不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