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门开，王疤二话不说就挥手带人往里闯。
    “给我搜！床底、衣柜、帘后，全翻一遍。”
    “站住。”
    郭豹横身挡在门口，月白身影如一道坚冰，拦住所有帮眾的去路。
    她四阶武者的气息骤然凝实，冷眸扫过王疤，声音冰寒刺骨：
    “王疤，我的屋子，你也敢闯？”
    王疤被她气势逼得顿了脚步，却仗著有二当家撑腰，梗著脖子厉喝。
    “郭豹！別给脸不要脸！那逃犯是二当家点名要拿的人，要是让他跑了，你担待得起？我奉二当家的命令搜捕，全庄任何地方都能查，你这破屋子算什么！”
    他刻意把二当家三个字咬得极重，满以为抬出庄內顶头上司，郭豹即便修为不弱，也得乖乖让路。
    可郭豹听完，反而笑了，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二当家？”
    她往前踏了一步，威压直逼王疤面门，逼得后者连连后退半步，
    “別说只是搜捕，就算二当家亲自来我这屋子，要进门前也得先敲一声门。你王疤，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门前吆五喝六？”
    “你！”
    王疤气得脸膛发紫，拔刀出鞘半寸。
    “郭豹，你敢违抗二当家的命令？你是要反了虎啸庄！”
    “反不反，轮不到你置喙。”
    郭豹眼神一厉，指尖微弹，一道气血之力扫过王疤的刀柄。
    “噹啷！”
    一声脆响，短刀脱手飞出，钉在廊柱上震颤不止。
    “我的屋子，没有搜查令，没有二当家亲笔手令，谁都不能进。再敢往前一步，休怪我按庄规处置，以擅闯私宅、以下犯上论处。”
    四阶武者的杀气毫无保留铺开，身后帮眾嚇得纷纷后撤，没人敢上前触霉头。王疤握著空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偏偏不敢动手。
    他清楚郭豹的修为，真打起来，自己十个都不够她打的，可就这么退走，又没法向二当家交代。
    “你、你等著！我这就去回稟二当家，让他亲自来定夺！”
    王疤狠狠啐了一口，指著郭豹放狠话，
    “到时候二当家下令搜，我看你还怎么拦！”
    说完，他恨恨一挥手，带著帮眾骂骂咧咧地撤走，火把长龙顺著廊廡远去，喧闹声渐渐淡去。
    房门重新关上，屋內恢復了安静。
    林墨站在屏风旁，悬著的心稍稍落下，可刚才的对话却在他脑中反覆翻涌，之前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王疤口口声声抬出二当家压郭豹，郭豹却丝毫不给面子，甚至直言二当家亲来也要守规矩。
    这绝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態度。
    若郭豹真是二当家，王疤绝不敢在她门口拔刀放狠话，更不会拿二当家的名头压她。
    林墨抬眼看向缓步走回的郭豹，终於开口，不再是方才怯懦的腔调，语气里多了几分清明。
    “你不是二当家。”
    这不是疑问，是篤定的判断。
    郭豹瞥他一眼，將银梳放回梳妆檯，唇角的讥誚淡了些许，默认了这话，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没笨到底。”
    “那二当家是谁？”
    林墨追问，脚步不自觉上前半步。
    “庄里人都喊你豹哥，都以为你是二当家，真正的二当家藏在幕后？”
    郭豹走到榻边坐下，抬眸看向他，终於不再陪他演小嘍囉的戏码，声音平静却藏著深意。
    “虎啸庄的二当家，从来不是我。我只是代管西偏院豹堂，守我该守的东西。至於他是谁，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墨的胸口，那里微微隆起，正是藏著羊脂玉瓶的位置，语气轻淡却戳破要害。
    “不过你要找的东西，都捏在二当家手里。你躲得过王疤，躲不过他。”
    林墨心头一沉。
    本以为撞破了二当家的真身，没想到郭豹只是个身居高位、却独立於二当家权势之外的高手。
    真正的幕后二当家，依旧藏在迷雾里。
    林墨刚要抬步往侧门走，身前便横过一只素白却骨节分明的手。
    郭豹拦在他与门户之间，月白劲装的衣摆还沾著门外的夜露，四阶武者的內敛气息裹著冷香，將他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阴，却字字重如铁石，砸得林墨脚步顿住。
    他攥紧了藏在衣襟內的羊脂玉瓶，玉质的微凉抵著掌心，反倒让他心头的焦躁更盛。
    方才王疤带人围堵的狼狈还未褪去，此刻又被郭豹堵在屋內，谜团一层叠一层，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眼，眸中褪去了先前偽装的怯懦怯懦，只剩锐利的探究。
    “你拦我，又救我，到底为什么？虎啸庄上下都在搜我，你是二当家麾下的人，却公然违逆他的命令护我，不合情理。”
    郭豹收回手，转身踱回榻边坐下，顺手拿起榻侧的短匕，指尖摩挲著匕身的豹纹雕刻，那纹路与她劲装领口的暗纹如出一辙。
    她抬眸看他，烛火在她冷眸里跳了跳，映不出半分情绪。
    “情理？虎啸庄里，弱肉强食是情理，趋炎附势是情理，唯独『护著逃犯』，最不合情理。可我做事，从不需要合旁人的情理。”
    林墨皱眉，往前又走了两步，与她隔了一张梨花木桌站定。
    “我与你素不相识，我身上只有这羊脂玉瓶能入虎啸庄高层的眼，你若想要，大可以拿我去换功劳，何必冒著忤逆二当家的风险留我？”
    “王疤已经去搬二当家了，用不了半刻，他的人就会把这西偏院围得水泄不通，你护得住我一时，护不住一世。”
    “护你一世？”
    郭豹嗤笑一声，短匕当地插在桌案上，匕尖入木三分。
    “我从没想过护你一辈子，只是现在，你还不能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