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野一声令下，陶燁率先走向力量测试器。泛著冷硬光泽的金属板前，他深吸一口气，体內蛰伏的饕餮血脉仿佛被唤醒，在血管里轻轻翻涌，带著股蠢蠢欲动的蛮横。
    他没急著发力，先试探性挥出右拳。拳面撞上金属板的剎那，沉闷的响声在院子里盪开，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360kg”。
    “嚯，”温祈墨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惊讶，“七百斤的力道，这都快赶上川境强者的水准了吧？”
    陶燁自己也愣了愣——这还没动真格呢。
    陈牧野在记录板上划了道线，抬眼道：“用全力。”
    陶燁不再保留。肌肉賁张的瞬间，血液仿佛都在发烫，一股更狂暴的力量顺著手臂奔涌而出。拳头带著破风声砸下，金属板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1035kg！”
    “臥槽！”
    136小队的人，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陈牧野都挑了下眉。要知道陶燁刚觉醒禁墟，境界不过是最低的盏境，这力量却比纯力量系禁墟的超能者还生猛。
    两千斤。
    这傢伙是怪物吧？
    眾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速度测试的跑道就在格斗场边缘，陶燁站在起点，身形微微前倾。晨光里，他额前的银髮被风掀起，眼底翻涌著亢奋的光。
    “跑！”
    话音未落，陶燁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他没刻意控制节奏，全凭身体本能发力，脚踩在塑胶地上几乎无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计时器跳停：“7.9秒。”
    陈牧野握著记录板的手顿了顿，在陶燁的名字下重重划了一笔。
    反应力测试是面对隨机弹出的橡胶靶。陶燁站在靶场中央，乾脆闭上眼。周围的空气流动、靶標弹出的细微机械声，甚至温祈墨在旁边倒吸凉气的动静，都清晰得像在耳边。
    “开始。”
    数十个靶標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陶燁的身体仿佛有了自主意识，手腕翻转、侧身躲闪，每一拳都精准砸在靶心，动作快得连成一片虚影。
    “命中率100%，闪避率100%。”温祈墨看著数据，声音都飘了。
    陶燁睁开眼，活动著手腕，心里暗爽。吞噬鬼面王带来的何止是力量和速度，他的五感、协调性全在线，现在的他，打十个之前的自己都绰绰有余。
    “不错。”陈牧野的评价依旧简洁，目光转向林七夜，“到你了。”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走到力量测试器前。他没像陶燁那样依赖蛮力，而是调动起体內的神墟，淡金色的光芒缠绕在拳头上。
    “砰！”
    屏幕显示“208kg”。
    这个数字远不及陶燁，眾人却齐齐鬆了口气。
    这才正常嘛。
    果然不正常的是陶燁。
    速度测试，林七夜跑出9.8秒。反应力测试时，他动作不算快，却总能在靶標临身时精准避开，闪避率高达97%，以他的境界，已是难得。
    陈牧野合上记录板，拍板训练计划：“接下来一个月，你俩上午跟我和老赵练刀，下午跟温祈墨学禁墟运用，晚上隨冷轩练枪。”
    陶燁和林七夜被陈牧野带著去了练武场。练武场的场地足有三个足球场大，旁侧的武器架上摆满各式兵器，闪著冷光。
    林七夜被赵空城领去一旁，陶燁则“喜提”陈牧野亲自指导。
    陈牧野递过一柄直刀：“握好，开始吧。”
    陶燁握著刀上下砍了两下，总觉得彆扭，他道：“队长，能换个武器不？我不太会用刀。”
    陈牧野单手提刀站在对面：“你习惯用什么？”
    陶燁思索几秒，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猛地弹出寸许爪鉤，泛著寒光：“我习惯用爪子。”
    陈牧野：“……不行。至少得会一种武器，爪子除外。”
    “行吧。”
    陶燁握紧刀柄，衝著陈牧野就砍了过去。他哪懂什么刀法，纯属乱砍，主打一个一力降十会。
    可惜他对上的是陈牧野。没一会儿，练武场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击打声，混著陶燁的哀嚎。
    中午休息时，陶燁抱著袋牛肉乾，蹲在事务所门口一脸呆滯地啃著。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凑过来，也跟著蹲下，不用看陶燁也知道是林七夜。
    赵空城虽然没有禁墟，但他的刀法也是一绝，就算不用禁墟，压著盏境的林七夜打绰绰有余。更何况林七夜的神墟並非攻击防御型，顶多增点身体属性，这一上午被操练得鼻青脸肿，走路都打晃。
    不过陶燁也没好到哪去。
    他皮糙肉厚，陈牧野揍了几下发现对他不痛不痒，竟直接开了禁墟，那叫一个毫不留情，揍得他简直怀疑人生。
    说好听是学刀法，说难听点，就是挨了一上午胖揍。
    陶燁仗著能靠进食恢復，中午吃了饭以后，伤口就差不多癒合了。林七夜却只能硬挺著，要么去找司小南治疗，然后治好明天接著挨揍。
    这种日子，还得持续一个月。
    “唉……”
    “唉……”
    同病相怜的两人，第一次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
    下午，陶燁和林七夜准时到了禁墟试验场，温祈墨已在等候。他先对两人上午的遭遇表示了深切同情，然后开始上课。
    说是上课，更像听故事。什么禁墟、神墟的渊源，听得陶燁昏昏欲睡。林七夜却问了不少问题，尤其关於他自己的神墟。
    神明代號003，炽天使米迦勒的神墟【凡尘神域】。
    听著唬人，但林七夜现在也就只能感知以自身为圆心、半径20米內的一切。
    比如温祈墨想知道的，关於红缨今天的內衣顏色。
    陶燁翻了个白眼，对这个老色批表示非常嫌弃。
    接下来的训练，林七夜的任务是躲避橡胶子弹。陶燁的训练计划却让温祈墨犯了难。
    【吞噬】神秘以提升属性，问题是，去哪儿搞那么多神秘让他吞？
    最终，陶燁的训练计划暂时搁置，他只能窝在角落补觉。
    说起来陶燁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上午和陈牧野对练的时候，陶燁清晰的看见了好几回，陈牧野看著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惋惜和悲伤。
    他在惋惜什么，在悲伤什么，陶燁统统不感兴趣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
    到底什么时候吃晚饭？